赵安看一眼案后慵懒斜靠的张让,趋步走至榻前三步,稽首再拜。
    “安,拜见君侯。”
    “免礼,起来坐吧。”
    听闻上首清亮话语,赵安起身在下首跽坐垂目。
    张让目光扫向坐在下首的赵安,面带微笑,仔细打量,四年前一次隨手而为,不曾想竟有如此收穫,不说平日礼节不断,如今还能做出实绩,得陛下嘉奖,看著下首本分安坐的赵安,心下满意。
    “怀远做的甚好,昨日陛下见了你奏报的肥如屯田、边地安定的摺子,很是高兴。”
    赵安忙拱手,“都是君侯的恩情,若无君侯当日怜悯,安能有今日之赵安,安,时刻在心中铭记,君侯提拔栽培之恩德。”
    “好,好,怀远有这份心就好,”张让眼角笑意更深,看著赵安甚是满意,记恩情,有分寸,更难得的是做事沉稳,还能做出实绩,让他在陛下面前大大的长脸。
    赵安拱手,便看向身后站立的两名县卒示意。
    两名县卒当即向前,將手中的樟木箱放在上首案前,躬身退至赵安身侧,垂首站定。
    见木箱放好,赵安从怀中取出竹简,双手递过:“君侯,这其中一箱是城內贵人所赠,安初到洛阳,明白此物乃是靠君侯脸面。”
    “故,未敢私藏,转奉於君侯。”
    “至於另一箱,则是安的一点心意,君侯日夜侍奉陛下,身心劳累,故,安奉上一点体己之心。”
    张让笑著頷首,示意身侧的管家上前接过。
    管家趋步上前,从赵安手中接过竹简,放置於张让身前案几。
    看了看身前的竹简,张让伸手拿过,隨意翻开,目光先是扫过竹简开头所记物品和合计一千三百余万钱的记载,眼神明亮,神色满意,接著看向后方。
    “紫貂皮、千年辽东参四支、乌桓秘制固本膏十坛。”
    “怀远用心了。”张让看向赵安的神色愈发的满意。
    见张让神色,赵安顺势接话,“安还有一些东西,既是奉於君侯,也想借君侯之手献给陛下,好让陛下记下,是君侯门下赵安的一片忠心。”
    “往后,安若是有求於君侯,君侯需美言与陛下面前之时,陛下能记得安,也能让君侯少些劳心。”
    “哦?”张让听罢赵安如此体己话语,面色有些好奇,追问了一句,“是何物?拿上来吧,吾给你掌掌眼。”
    赵安面上適时地露出一丝忐忑,拱手说道:“安放在府外车上,物件颇大,还需管家带著安的隨从,允许抬到堂內。”
    张让稍稍思量一刻,说道:“准了,”边向身侧的管家頷首。
    “诺,”管家躬身拱手,带著赵安身后的李禾二人,走出后堂。
    “怀远倒是有心,不仅记著吾,还不忘为陛下尽忠,”张让指尖轻轻掠过竹简,眼底带著几分亲近之意。
    赵安起身,躬身拱手,语气恭敬,“君侯谬讚,安不敢居功。
    “还有一事,安不敢不回稟君侯,绝不敢欺瞒半分,此次洛阳贵人所赠,合计一千三百余万钱,安斗胆留了二百万钱。”
    “安想著於君侯门下走动,手中也好宽裕一下,若是君侯觉得不妥,安即刻让人送过来,全屏君侯做主。”
    张让听罢,神色未有不悦,朗声笑了笑,抬手虚扶,“起身吧,些许小事,不用记掛心上,吾心中有数,你有这份心就好。”
    “谢君侯体谅,”赵安躬身谢过,重新跽坐妥当,神色愈发恭敬。
    不过一刻,堂外传来脚步声,管家带著四名县卒,抬著两个大箱,上方还有一个长宽三尺的铜扣箱子,几人轻手轻脚的步入后堂,轻放於堂中,躬身退至一旁。
    赵安见状,起身向著张让再次拱手,语气恭敬而又谦卑,“君侯,这些隨从都是边地粗人,不懂规矩,不敢在此久待,以免形跡不得体,可否劳烦管事,將他们安置在外厢休息?”
    张让何等通透,看著赵安的眼神意味深长,接著对管事抬了抬下巴:“带他们下去,安排好茶饭,守好院门,不许任何人靠近后堂。”
    “诺,”管家躬身应下,带著李禾几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合上堂门。
    堂內立时安静了下来,只剩赵安与张让二人。
    赵安起身拱手,缓步走至堂中,俯身打开带铜扣的箱子,从放满洁白羊毛的箱內,轻轻抱起一物,缓步走至张让身前,缓缓放在案上。
    张让连忙起身,瞳孔微缩,看了一眼赵安,眼中的惊讶溢出眼角。
    只见此刻的案上,是一座琉璃摆件,高两尺,宽约一尺半,底部是黑檀木,刻有云纹,其上是一座青色琉璃假山,山体环绕白色云朵,山上有一白色祥鹿抬首,山前是半尺高的黄金桿秤,斜靠著一个绿色如意。
    山、鹿、如意,三者的稜角在窗外映入的阳光下,折射的色彩夺人眼目。
    而且,琉璃整体通透,少杂质,品相极佳。
    看著张让骇然的目光,赵安拱手道:“这座琉璃摆件,是安的一片赤诚之心,预祝君侯『一鹿高升,称心如意』。”
    “妙!好一个『一禄高升,称心如意』,怀远上心了,”张让眼中的骇然未有退散,手指轻轻抚摸,接著看向赵安的眼神,带著万分满意。
    “君侯喜爱,安便心满意足,”赵安低头垂目,语气越发的恭顺。
    张让双手摩擦,围著案几走动,目光看著案上的摆件,语气欣喜,“满意,满意!怀远真是深知吾心。”
    “能为君侯效力,即是安的本心。”
    “嗯,”张让听罢,看著恭顺的赵安,心中是越看越顺心,接著想起要献於陛下之物,目中有些好奇,便开口问道:“怀远所说,要献於陛下之物是?”
    赵安立时拱手:“还请君侯移步箱前,”说罢,站在张让身侧,伸手示意。
    张让頷首,走至箱前,看著赵安。
    “咔,”隨著铜锁开启之声,赵安伸手抬起一个大木箱的盖子,只见內部是同样塞满的洁白羊毛,隨著他伸手拨开。
    一座栩栩如生的金色琉璃龙首出现在眼前。
    隨著继续拨开羊毛,一座高大的金色琉璃莲花,中间盘绕著向上飞腾的琉璃金龙,龙爪之下是白色玉石製作的祥云,莲花和金龙稜角分明,甚是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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