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开始逐一分析演练中出现的问题,每一个环节都不放过。
    “先从最初的现场处置说起。”林默走到临时绘製的现场图前,“客车停在空旷地带,我们的第一反应是什么?是包围,是控制。这没错。但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歹徒会选择这样一个地方?”
    队员们思索著。赵大牛率先回答:“因为视野开阔,便於观察,不容易被偷袭?”
    “对,但也不全对。”林默指著地图,“你们看,客车停放的位置,距离最近的厂房有五十米,距离树林有一百多米。这个距离,对我们的狙击手和突击组来说,都太远了。而歹徒通过车窗可以清楚地看到我们的动向。”
    他加重语气:“这说明什么?说明歹徒有准备,懂战术!而我们的应对呢?是常规的包围、喊话、谈判。这种常规应对,对有准备的歹徒来说,效果有限。”
    王秀英若有所悟:“我们应该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这不是一般的劫持案。”
    “没错!”林默肯定道,“特殊警务工作,面对的不是普通罪犯,而是最凶残、最狡猾、最有准备的犯罪分子。我们的思维必须比他们更快,准备必须比他们更充分。”
    接著,他分析第二个问题:“客车突然启动逃离,我们的追击过程问题更大。”
    “赵大牛,追击过程中,你犯了一个致命错误——过於冒进。”林默直视著赵大牛,“你只想著追上车,逼停它,但你想过没有,歹徒为什么要逃?逃到哪里去?有没有同伙接应?有没有预设的陷阱?”
    赵大牛低下头:“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没想那么多?”林默的声音提高,“你是队长,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係到整个小队的生死!在那种情况下,你应该做的是保持距离,跟踪观察,而不是拼命追!”
    他转向所有人:“记住,追击不是比赛,不是看谁跑得快。追击是战术,是心理战,是等待最佳时机的过程。在不確定的情况下,寧可跟丟,也不能贸然进入对方的预设战场。”
    第三个问题,是分兵追击的失误。
    “李建国发现了歹徒分三路逃跑的痕跡,我们就分三路追。”林默摇摇头,“这看似合理,但实际上犯了大忌。在兵力有限、情况不明的情况下,分兵是最危险的做法。”
    李建军提出疑问:“可是林局,如果我们不分兵,就可能让一部分歹徒逃脱啊。”
    “那也比被各个击破强!”林默斩钉截铁地说,“特殊警务行动的首要目標是保证人质安全,其次是抓捕或击毙歹徒。如果为了抓捕而损失队员,甚至危及人质安全,那就是失败!”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今天只是演练,如果是实战,你们分兵追击的结果是什么?一队、二队几乎全军覆没!如果那些人质是真实的,如果那些子弹是真实的,你们想过后果吗?”
    队员们沉默了。演练中退出的九个人,此刻站在队伍外旁听,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他们死得明白,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最后,是配合问题。”林默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三个小队之间,通信不畅,行动脱节。一队遇袭时,二队在哪儿?三队在哪儿?为什么不能及时支援?”
    王秀英小声说:“我们……当时距离太远。”
    “距离远不是理由!”林默说,“如果通信畅通,如果预案充分,距离再远也能协调。但你们有预案吗?有应对突发情况的方案吗?没有!所以一队遇袭时,其他两队只能干著急。”
    讲评进行了整整一个小时。林默没有留情面,每一个错误都点出来,每一个教训都讲透彻。队员们听著,记著,思考著。九个小时的演练,一个小时的讲评,比他们过去几个月学到的都多。
    “现在,我再问一次,”林默最后说,“这次演练,我们成功了吗?”
    这一次,没有人说成功。队员们低声回答:“没有……”
    “对,没有。”林默点头,“从完成任务的角度看,我们成功了。但从专业要求的角度看,我们失败了。我们暴露了太多问题,犯了太多错误。”
    他话锋一转:“但是,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失败在哪里,可怕的是不从失败中学习。今天的演练,就是要让你们失败,让你们在失败中学习,在错误中成长!”
    “从明天开始,我们针对这些问题,进行专项训练。通信不畅,就练通信;配合不好,就练配合;战术不当,就练战术!有没有信心把这些问题都解决?”
    “有!”这一次,回答声响亮而坚定。
    “好!解散!休息!”
    队员们拖著疲惫的身体,但心中却燃起了斗志。他们知道了自己的不足,更知道了前进的方向。
    晚饭时,食堂里不再沉默。队员们一边吃饭,一边討论著白天的演练。
    “大牛哥,今天你那追击確实太冒进了。”一个队员说。
    赵大牛扒拉著碗里的饭,点点头:“林局批评得对。我当时只想著追,没想过其他。以后得改。”
    “秀英姐,你们二队那个伏击,其实有跡象的。”另一个队员说,“那个建筑太適合设伏了,应该先侦查再进去。”
    王秀英苦笑:“是啊,当时太急了。看到人质的痕跡就往里冲,结果中了圈套。”
    李建国最冷静,他一边吃饭一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旁边的人凑过去看,发现他在復盘整个追踪过程。
    “建国哥,你这是……”
    “復盘,”李建国头也不抬,“把每一个环节都记下来,分析哪里做对了,哪里做错了。下次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这个做法很快传开了。晚饭后,很多队员都回到宿舍,开始復盘白天的演练。有的画图,有的写总结,有的几个人凑在一起討论。
    林默在宿舍区转了一圈,看到这一幕,心中欣慰。
    第二天,专项训练开始了。
    通信训练是第一项。林默从部队借来了几台老式电台,让队员们学习在复杂环境下保持通信畅通。
    “战场上,通信就是生命线。”林默亲自讲解,“信號不好怎么办?设备故障怎么办?被干扰怎么办?每一个问题都要有应对方案。”
    他设置了各种障碍:在建筑物內通信,在树林中通信,在车辆行驶中通信,甚至在模擬的电子干扰环境下通信。队员们一遍遍练习,从最初的结结巴巴,到后来的流畅清晰。
    配合训练是第二项。林默设计了多种战术场景,要求三个小队协同完成。
    “解救人质,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一个团队的事。”他在训练前强调,“突击组需要狙击组的掩护,狙击组需要观察组的情报,观察组需要指挥组的指令。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整个行动都可能失败。”
    最经典的一个训练场景是楼房突击。模擬一栋三层楼房,有歹徒劫持人质。特训队要分工合作:一队外围控制,二队正面佯攻,三队侧面突入。
    第一次训练,漏洞百出。突击组突入时,佯攻组没有及时製造足够动静;狙击组开枪后,突击组反应慢了半拍;控制组没有完全封锁出口,差点让“歹徒”逃脱。
    “停!”林默叫停训练,“你们这是各干各的!重来!”
    一遍,两遍,三遍……同样的场景反覆演练。队员们逐渐找到了节奏,学会了配合。什么时候佯攻,什么时候突入,什么时候开枪,什么时候控制……每一个动作都要精准,每一个时机都要恰当。
    战术训练是第三项,也是最难的一项。林默不再给出標准答案,而是设置复杂情况,让队员们自己思考解决方案。
    “今天的情况是:歹徒在银行劫持了人质,但银行有前后两个门,还有地下室。歹徒声称有爆炸物,但不確定真假。人质中有老人和孩子。你们怎么处置?”
    队员们分成小组討论,提出各种方案。有的主张强攻,有的主张谈判,有的主张製造机会。
    林默听完所有方案,一一点评:“强攻的风险太大,万一有爆炸物怎么办?谈判是必要的,但不能无限期谈下去,要给对方压力。製造机会是个好思路,但具体怎么做?”
    他引导队员们思考:“银行有前后门,我们可以利用这个地形。有老人和孩子,这是我们谈判的筹码。爆炸物不確定真假,但我们必须按真的来准备……”
    在引导下,队员们逐渐形成了完善的方案:正面谈判牵制,侧面侦查准备,製造假象分散注意力,寻找最佳突入时机。
    这样的训练持续了两周。每天都是高强度的训练,每天都有新的挑战。队员们累得筋疲力尽,但没有人抱怨。他们知道,这是在弥补不足,这是在为真正的实战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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