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闪。
    苗小禾一头撞在李振义怀里,那根长钉刺入李振义左肩。
    我去这么疼!
    李振义呲牙咧嘴却不敢多停留,推著苗小禾朝旁边滚去,尝试避开可能会有的后续袭击。
    桃树下顿时乱成一团。
    两道流光全速衝来,其內包裹著白龙长老和一位內门的老嫗。
    这两位长老还没落地,已经抬手施法,两层结界把李振义、苗小禾,以及其他弟子瞬间包裹。
    “都別吵!他奶奶的!原地站住別动!”
    白龙长老著急大喊,隨后皱眉看向被狸花猫摁住的女弟子。
    李振义养的那只肥猫,此刻像是嵌在这女弟子脸上,前爪抱著女弟子的额头,两只后爪一阵夺命连环踢,嘴里喵呜个不停。
    “咋个回事!你们在干什么!”
    白龙长老向前,费了好大劲才把狸花猫提起来扔到后面,一根手指点去女弟子脖颈。
    这名女弟子鼻尖不断痛哼,忽然,一缕浅浅的黑雾飞出她口鼻,直衝白龙!
    白龙长老瞠目欲裂,鬍鬚飘舞、大袖上扬,袖中喷出一团纯阳之火,將这黑雾瞬间焚了个一乾二净!
    这老头瞪眼破口大骂:“分魂大法!谁敢修此等邪术!老子差点就著了道!”
    旁边老嫗警惕地看向四周,各处人影憧憧,却都是赶来看热闹的门人弟子。
    略有些惊魂未定的白龙长老衝到旁边,单膝跪地去检查李振义的伤势,口中不断呼喊:“真意师侄!真意师侄!你咋样了?”
    “还死不了!”
    李振义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指著桃树上的法器:
    “长老快找奸细……对方肯定没走远!”
    白龙长老皱眉看向各处,远远近近,所见皆是熟人。
    这去哪找奸细啊这?
    “长老!这些地方,这些地方藏著暗器!”
    郭莫名指著桃木上放著的三根竹管。
    这青年道者面色苍白、呼吸不稳,毕竟是他组织的局,竟然出现了这种刺杀事件,他绝对逃不了惩处。
    郭莫名立刻大喊:“这不是我放的!这绝对不是我放的!”
    两位老人对视一眼,面色都变得凝重了起来。
    “法器?”
    “山门不曾开启,必是自己人干的。”
    “谁会炼製这种法器?”
    “回殿里商量,”白龙长老看向李振义,“真意你还行吗?”
    “嗨,我真没……事……”
    李振义话还没说完,倒头就昏在了苗小禾怀里。
    “他昏迷了!长老!”苗小禾颤声喊,“这箭淬了毒!快帮帮他!师父!师父你在哪!”
    猫咪在旁边窜出来,两下跳到李振义肩膀,粉色小舌头舔著李振义下巴,似乎是想把他唤醒。
    李振义左肩,一缕缕黑血向外洒落。
    好在他为了防茶里有毒,提前吃了玄天牌的解毒丹,这本该致命的剧毒並未发挥作用。
    似乎是听到了苗小禾的呼喊,掌门所住洞府,落织仙子深度闭关时才会开启的冰蓝结界快速消退,一束冰寒流光直射此地。
    ……
    片刻后。
    李振义感受到了一缕缕清清凉凉的灵气,不再昏沉头痛,又忽然觉得,自己困了已经足足九个时辰的瓶颈,出现了一点鬆动。
    大道鸣鸣,不变求真。
    他心底豁然开朗,体內气海上下翻涌,一股清气自气海上升、直衝头颅,神魂得滋养,整个人精神焕发。
    练气九层!
    “啊?”白龙长老失声喊著,“这小子竟然?他中个毒都能突破?”
    周围也是一片譁然之声。
    李振义睁开眼,入目却是那张不类凡尘的清美面庞。
    落织仙子都被惊动了?
    “师姐,有劳了。”
    李振义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柔软的怀抱,刚想坐起身来,自后面扶著他的苗小禾赶忙把他摁住。
    “你別乱动!伤口还没全好!”
    “没事,毒解了就没事了,这点皮外伤一颗丹药就復原。”
    “你过来挡什么!装什么英雄!”
    苗小禾嗓音沙哑地抱怨著:
    “我穿著师父给的宝衣,其实伤不到的……我们打妖魔,你都没受这么重的伤。”
    李振义很想硬气地说一句『你有点吵闹了女人』,又怕被苗小禾暗中报復,於是只能訕笑。
    落织直接问:“谁邀请你喝茶?喝茶时茶水有异样为何不提?你那杯茶里也有迷药。”
    “迷药?”
    李振义愣了下,纳闷道:
    “这都直接下死手了,怎么还下迷药?我提前服用了解毒丹,想看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真意师弟,现在你不是单独在外行走。”
    落织目中也带著几分责怪:
    “你已经是我雪云宗的门人弟子,更是我落织的师弟!
    “门內有诸多长老,若再遇到这般情形,直接大喊求援,切莫再轻易涉险,也不许你独自探查什么。”
    李振义憨厚一笑,刚想起身谢过掌门,却被落织一只手摁在肩上。
    “坐著,我亲自去审。”
    落织的口吻很平淡,但整个大殿在极速降温。
    这位雪云宗掌门转身走向大殿主座,此间立著的百多人影,从长老到弟子,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跪下。”
    落织话音刚落,殿內殿外呼呼啦啦跪了一群。
    落织略微蹙眉:“跟此事有关者跪下,你们都是参与者吗?”
    “那不是那不是。”
    “掌门您別误会,老寒腿犯了!就想磕下膝盖!”
    那群长老赶忙起身,门口的弟子们著实鬆了口气。
    很快,之前坐而论道的那十几个年轻弟子跪成两排。
    偷袭李振义的那名女弟子此刻也已被唤醒,茫然无措地跌坐在那。
    跪在最面前的就是郭莫名。
    “说,”落织嗓音依旧冰冷,“你做了什么?”
    “我、掌门!弟子!弟子!”
    郭莫名喉结上下颤动,磕磕巴巴地喊:
    “弟子绝对没想谋害李师叔与苗师妹!请掌门明鑑!”
    “你闭嘴,其他人挨个说。”
    “掌门师伯!”
    此前跟苗小禾比斗的苏师谨大声呼喊:
    “是我的主意,我请郭师兄帮忙,邀来了真意师叔与苗师妹,想討教武道之法……”
    郭莫名忙道:“对!对!掌门明鑑!只是为了凑个机会,他们切磋一下武道!”
    有长老在旁怒斥:“放著好好的术法不学,去琢磨武道干甚?没出息!”
    落织忽然一扬手。
    啪!
    苏师谨安然无恙,却是郭莫名向后倒飞,身体狠狠砸在大殿石柱上。
    郭莫名落地直接昏迷,脸上出现了一个明晃晃的巴掌印。
    落织看向苏师谨,冷然道:“你继续说。”
    苏师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打了自己两个耳光,低头道:“其实就是这样,我没什么可多说的。”
    李振义见状挑了挑眉。
    落织也不为难苏师谨,转而看向其他弟子。
    几名弟子哆哆嗦嗦地交代了问题。
    “是、是郭师兄觉得,真意师叔运气有些过於好了,竟然能拜前掌门为师,还、还能跟苗师妹一起,听掌门亲自授课……”
    “而且真意师叔和苗师妹最近一直在突破,十天就突破一次、十天就突破一次,不少长辈提起来都说他们是天才,把我们这些弟子都比下去了。”
    “真意师叔毕竟是外人啊,加上之前大家一直在谈论妖魔,都会带上真意师叔……”
    “大家还说,是真意师叔帮忙搭线,才给了咱们雪云宗亲近大唐天子的机会……大傢伙心里也觉得挺彆扭的。”
    “郭师兄他也被夸天才,但大家打心眼里都觉得,他不如真意师叔天才,毕竟郭师兄练气九层圆满花了一年多,真意师叔看样子,也就俩仨月。”
    李振义闻言身形后仰。
    那能跟和比吗?
    哥有掛啊!
    甚至他都嫌这修行速度还是慢了点,远远赶不上妖魔实力膨胀的速度。
    白龙长老一拍桌子,起身骂道:“所以你们几个,就要害死一个嗷嗷升起的本门新星?”
    李振义:……
    嗷嗷待哺!冉冉升起!这俩不能拆开一起用!
    “师叔且闭嘴。”
    落织略有些烦躁地呵斥:
    “你们继续说。”
    那几名弟子爭先恐后地开口,完全交代了那杯茶的问题。
    李振义听著,也是真有些无语了。
    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
    苏师谨想找李振义切磋武道,郭莫名听说这事后就大包大揽,利用自己不错的人缘,临时组织了一场茶会。
    在苏师谨不知情的情况下,郭莫名在李振义用的杯子里放了轻微的迷药,不会让人昏迷,但能让人头晕脑胀,从而確保李振义输给苏师谨,让李振义出个小糗。
    然而郭莫名没想到,与苏师谨比斗的是苗小禾;
    郭莫名更没想到,他布的这个局被人利用,有个女弟子中了分魂大法,直接刺杀李振义,旁边桃树上还藏了夺命的暗器。
    “来人!他娘的!”
    白龙长老拍桌怒斥:
    “把郭莫名和这几个小混蛋关去地牢听候发落!
    “把他们的爹都喊过来,扒了衣服跪在祖宗牌位面前,每个人抽八十鞭子!
    “这就是他们教出来的好儿子!好闺女!
    “咱们雪云宗就靠这种货色去兴盛?啊?就靠这点小心眼去爭上三宗的排名!啊?气死老子了!一群混蛋!简直混蛋!”
    殿內一时满是白龙长老的吵嚷。
    落织仙子平静地看著那个被分魂术控制的女子,后者眼中满是茫然,不断哆嗦。
    有片片雪花落下,自半空忽然悬停。
    落织身形已经出现在这女子面前,葱白玉指点在女子额头,向上轻轻牵引,一道浅浅的透明人影被拽了出来,绽出道道光亮。
    摄魂搜识!
    殿內眾人立刻大气不敢喘。
    少顷,落织將这透明人影拍回女子体內,缓声道:“废掉修为,养在谷中,她记忆中並无奸人影踪。”
    “是!”
    有两名长老向前抱走了这年轻女子。
    落织闭目凝神,略微思忖,淡然道:
    “门內混入了那伙贼人的奸细,奸细原本隱藏颇深,今日也算露出了马脚。
    “自今日起,各长老轮值时,需以灵识在各处巡视,无论是谁有异常,立刻拿下。
    “自今日起,弟子们不可聚集,各自闭门修行吧。”
    眾人高呼:“遵掌门法旨!”
    落织又道:“真意小禾隨我来,我亲自为真意师弟疗伤。”
    有老嫗忙问:“那伙贼人?掌门,是哪伙贼人?”
    “八年前的那伙。”
    落织仙子丟下这句就飘去殿门,身形一闪,化作流光落回洞府。
    整个大殿陷入了小小的骚乱。
    “奸细?八年前的贼人竟还有奸细混进来!”
    “那女弟子是被控魂了吗?又是分魂大法?八年前就是这邪法赚开了咱们的山门啊!”
    “这怎么可能!大家都朝夕相处,谁中招了?”
    李振义被苗小禾扶著走到大殿门口,狸花猫大摇大摆跟在李振义身后。
    两人一猫刚要赶去落织仙子洞府,外面有个白鬍子长老举著一封书信跳下云舟,云舟上还站著一道熟悉的倩影。
    苗小禾眼前一亮:“誒?希诺?”
    那长老大喊:“快!八百里加急!真意师弟!苏师弟给你的!这刚到大门口俺就给你送过来了,可急了!”
    后面的希诺直接把白眼翻到了天上去。
    李振义撕开信件,打开扫了几眼,整个人被黑线吞噬。
    “咋了?”苗小禾不解地问。
    李振义嘴角狠狠抽搐:“你自己看吧,让我歇会儿……师兄,借您云舟一用。希诺別看了,过来扶我一把!我被人偷袭了!”
    “啊?你不是在这儿享福呢嘛?咋还受伤了?仙门这么凶险吗?”
    希诺赶忙向前搀扶,眼底的著急之色却也並非偽装。
    她也没这个心眼儿。
    苗小禾端著信仔细读了一阵,很快,她表情跟李振义刚才一般无二,大写的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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