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自李振义被喊去议事已过七个时辰,雪云宗各处飘起了裊裊炊烟。
    哪怕已经筑基的一些老人,现在已无法更改日食三餐的习惯,更何况,谷內並非所有人都能修行。
    西南角的一处竹屋內。
    屏风,竹床,蹬掉薄被下意识蜷缩成一团的苗条女子,轻轻颤动著她那些长长的睫毛,试图从睡魔的试炼中挣脱开来。
    她穿著宽鬆柔软的蚕丝小衣,打內也只有遮羞的肚兜,此刻被窗外的晨光一照,整个人白里透光不说,还描绘出了小衣下玲瓏有致的美好身段。
    “嗯……”
    苗小禾只觉醉意未除,手脚还有些酥软,她伸著懒腰慢慢起身,小衣滑落的慢了些,让那颗玉扣般的肚脐多呼吸了几口清凉空气。
    她忽然一愣。
    谁给她换的衣服?
    短剑!
    苗小禾看向床边的宝剑,立刻就要抓在手里,而屏风后已经传来了熟悉的少年嗓音。
    “大姐啊,你可算醒了,这就敢直接喝醉的?”
    苗小禾顿时鬆了口气,摸剑的手无力落下,坐在那开始挠头。
    誒不对。
    他们好像还远没到这种关係……
    苗小禾那张瓜子脸转眼就爬上了一丝红晕,一只小鹿似在心房乱撞。
    屏风后打坐的少年仿佛能读她心,直接就道了句:
    “是两位师姐帮你换的衣服啊,可別想赖著我。你那身裙子多是灰尘酒污,你昨夜沐浴时醉酒睡著了……心是真大,这里就不可能有危险吗?”
    “你才心大!”
    苗小禾哼了声:
    “我喝点酒怎么了?”
    “你……算了,三言两语跟你说不明白,我去门外等你。”
    李振义起身走去门外。
    苗小禾这才发现,这少年已换了一身长衣,长发也是洗过重新梳好道簪,已不再风尘僕僕。
    就是,他昨夜一直背对著屏风打坐吗?是不是太可爱了点。
    小禾哼起了不知从哪听来的小调,起身走去一旁铜镜开始梳妆。
    旁边的衣架上掛著她那身短裙,衣橱內摆著几件洗乾净的旧衣裳,应该是某位师姐拿过来给她替换。
    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后。
    苗小禾换上了水灵灵的翠绿夹衫,底下配著浅白的裙子。
    她把乌黑长髮梳起了圆圆的双环髻,脸蛋更显可爱迷人,又不知从哪摸出的珍珠耳坠点缀,对著铜镜左右比划,几番犹豫,还是戴了上去。
    当她踩著木屐踏入窗前的晨光,那两颗洁白的珍珠在她耳垂下微微晃动。
    用力抿嘴,轻轻吸气,苗小禾把自己的小心思尽数藏在昂首挺胸的站姿里,这才拉开竹屋的大门。
    “这边!”
    李振义在不远处竹林招手。
    苗小禾几个起落,背著手跳到李振义身边,瞧著比自己矮了半头的少年,笑嘻嘻地问:“挺会关心人的嘛,守了一晚上?”
    “主要是,我的小楼还在建,也是蹭你房间打坐修行。”
    李振义指了指不远处的空地,那里摆著一根根刚刷好漆的圆木,几位工匠正在忙碌。
    苗小禾眨眨眼,扭头看看自己的屋子,再看李振义的屋子……
    “为啥你是阁楼呀?”
    “喊师叔。”
    “什么?”
    “喊师叔,你耳朵聋吗?喊师叔!”
    李振义差点笑出声:
    “忘了?昨天掌门让我拜她母亲为师,我师父是上一任掌门,我已经拜完师,拿到了最特殊的修行功法!今后,本师叔就要以成为雪云宗最年轻的长老为目標,刻苦修行!”
    苗小禾:……
    她小声嘀咕:“雪云宗规矩多吗?师叔跟师侄还能成婚吗?”
    “不能。”
    “他们规矩这么严?”
    “因为在修行界,那都叫道侣,不是俗世的夫妻。”
    李振义摇头晃脑掉书袋:
    “你呀,刚入我们修行圈,这些东西就学去吧!
    “不瞎扯了,跟你说几件正事……隨我来。”
    苗小禾琢磨著道侣二字,背著手跟在他身旁。
    两人朝昨天待过的大殿漫步,沿途遇到的男女老少,都对两人报以和蔼的微笑,有性格外向的弟子还会直接打个招呼、喊声『真意师叔』『小禾师妹』。
    等到僻静处,李振义一声轻嘆打开话题。
    他將昨日苗小禾错过之事,一一说给了她听,从仙道禁令,说到与老马和希诺的告別,著重描绘了苏鑫长老第二次叛宗之事。
    ——上次是八年前的出门调查。
    “苏鑫长老感觉是个做事的,蛮有魄力,”苗小禾感慨著。
    “他啊,超级大暖男,”李振义嘿笑了声,“现在不暖落织仙子了,去暖长安城了。”
    “若是能少死些百姓,真意师叔功德无量哦。”
    “我就是动动嘴皮子。”
    李振义嘆道:
    “按宗门內推算,灵气復归半数还要三年,也就是,仙宗三年后才可开启山门,完成了筑基的门人弟子可外出闯荡。
    “灵气復归到周国时的水平,大概还需要十二年,在此之后,就不设限了。小禾你说,咱俩三年內,能完成筑基吗?”
    “当然能,我们可是修道天才,”苗小禾神气地掐起小蛮腰,“以后说不定你还要跟我混呢。”
    “我主要是怕你修不成!哥多的是手段和力气!”
    李振义略微撇嘴,隨后便岔开话题:
    “虽然是在宗门,但有一件事必须提醒你……咱俩还是处於危险中的。”
    “啥危险?”
    “我估摸著,雪云宗外门三大姓有一些保守派,不想开门收徒,想把资源留给自家子弟,这跟我们这种外来的徒弟,天然不对付。”
    李振义提醒道:
    “后续我们一定要低调低调再低调,闷头修行不问其他事。”
    “好吧,听你的就是。”
    苗小禾小声嘀咕:
    “那仙道禁令说,如有违反,天人五衰之灾……苏长老真不会有事吗?”
    李振义的笑容多了几分曖昧:“以前可能会有事,但现在肯定不会。”
    “怎么说?”
    李振义轻吟一二。
    他昨天凌晨更新的每日任务,直接就是……送別苏鑫与两位友人,奖励也抠搜的只是一枚培元丹。
    相当於是,玄天老贼变相地认可了他的布置。
    仙道禁令本来就是玄天老贼设下的,那大暖男苏鑫外出肯定没事啊。
    说起这个……
    李振义在袖中掏出一只玉瓶:“给。”
    苗小禾摇头拒绝:“昨天听师姐说,我每个月也可以领到丹药,你不用再给我,自己用吧。”
    “我这不一样,丹毒很微弱,隔天服用一颗就不会有任何负面影响,这是培元丹提升修为用。你领丹药的时候,就可以多领其他类型的……你跟我瞎客气啥呢?”
    “那,谢师叔赏!”
    李振义又问:“需要我请苏长老给圣莲教那边带个话吗?说你来仙门修行了什么的。”
    “不用告诉他们我行踪,他们只会当我是死在哪儿,”苗小禾哼了声,“刚好我也看看,等我修行有成、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该是何等表情!我要衣锦还乡!”
    “行吧。”
    李振义双手攥拳,定声呼喊:
    “苗师侄!时光正好,乱世將临,你我且修行!看谁先成雪云宗第一高手!”
    苗小禾眨眨眼,抬手理了下耳旁俏皮的发梢,將已经到嘴边的调戏之言藏了回去。
    “师弟,徒儿,可有閒情过来听贫道讲课?”
    落织仙子一缕传声飘入两人耳中:
    “今日就传你二人互佐修行之法,你俩今后双修便是。”
    “来了师姐!”“遵命,师父!”
    俩人异口同声的答应,彼此对视一眼,笑在了明媚阳光中。
    玩归玩,闹归闹。
    在修行方面,两人都是极为上进的。
    他们去落织仙子洞府中听了第一课,一起回了竹林小屋,两只蒲团相隔三尺,两人只穿小衣长裤相背而坐,各自静心凝神、抱元守一,同步默念口诀。
    九玄真经可不是什么阴阳双修功法,只是要求双方法力互相调和。
    门內的年轻修士,大多都是自幼修行,无灵气时向內求,灵气开始復甦后也已修行了十三年,也就是头几年灵气不多、进境缓慢。
    所以,此刻雪云宗普通年轻弟子们的修为境界,普遍在第二境凝心、第三境筑基。
    而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已抵达筑基后期的七八九层,甚至结丹之境。
    李振义和苗小禾两人不过练气境三四层,只有奋起直追,才可能后来居上。
    不多时,两人呼吸统一,一青一红两缕气息自他们身周环绕,彼此同频、已然入定。
    有道冰蓝色的流光自落织洞府飞出,转眼化作冰蓝光幕,笼罩了此间竹屋。
    山中修行不觉时,一晃便是六十日光景。
    两人修行之地,从苗小禾的竹屋,换到了为李振义新修成的二层小阁楼。
    这俩月,他们去落织仙子洞府的频率越来越低,每次打坐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因每次现身都有所突破,也引来了门內不少修士的关注。
    这日,一封八百里加急的书信,被大美妞希诺送到了雪云宗。
    说来也是巧了。
    希诺刚进了那片荒芜的山谷,李振义和苗小禾所住的新阁楼,就迎来了第一位宗门內的客人。
    “李师叔?苗师妹?可在修行吗?
    “在下郭莫名,昨日突破至筑基境,新领外门执事一职。
    “我们十几个弟子,刚刚突发兴起,在桃林中组了个茶局,近来听闻李师叔与苗师妹连连突破、进境喜人,想邀两位来一同,论道寻真。”
    屋內,李振义与他腿边趴著的狸花猫,同时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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