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醒没有想到,本是想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顺带也是对异眼的进一步尝试,这才救下了黑牛。
    这个举动却获得了这班擂台手的认可。
    那通集体的大笑就像是某种欢迎仪式,笑过之后大家各练各的,没人再会刻意注视、针对於他。
    即便偶尔的眼神交会,从对方眼中也再看不到敌意。
    就连恆仔也感觉呆在这里的压力比之前小了许多,没有像上次那样嚇到站不稳,要退回门外才安心。
    倒是马刀一直陪在张醒身边,与恆仔一起扶他到墙边的一张椅子坐下。
    “喂,占哥把你打成这样,两天后你还能打?”
    这一扶,马刀便也知张醒伤得有多重,好奇问了一句,又觉不妥,摆摆手,“我隨便问问,你不说也没事。”
    转而又感嘆道:“你小子也是命硬,竟然能扛住占哥的十招。”
    他们接纳张醒,除了对方不计前嫌救了黑牛之外,昨天他在拳台上的表现,对这班人心理的衝击也是一大因素。
    张醒坐在椅子上,感觉好了些。
    咧了咧嘴,笑道:“会打回来的。”
    马刀耸耸肩,对此不置可否。
    “对了,花柳明呢?”
    倒是张醒扫过了全场之后,冷不丁问道。
    “想看他练拳,找破绽?”
    马刀笑道:“你小子这双眼可真毒!”
    “那个扑街基佬有自己的住处,练拳也从不来这里。”
    提到花柳明,马刀的眼底一闪而过厌恶之色,很快又收起。
    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我们这班人里,南拳北腿都有,但花柳明是个例外。”
    见张醒目光望来,便又道:“有次华哥为花柳明摆酒,庆祝他升笼王,酒席上他喝多了自己讲的。”
    “他早年在南洋干过苦力,从一个越南佬那里学过一门阴拳,叫什么蛇形毒手。”
    “你和他打过你也知啦,这鬼阴拳哪怕是摆个架势在那里,都让人不舒服,忍不住想要打他一顿,咱们的功夫里不会有这种噁心的玩意儿。”
    回想著与花柳明的一战,张醒默然片刻,点点头。
    花柳明的拳,扭、细、媚、柔、阴、黏。
    任何一个字放在一个男人身上,確实都挺討打。
    马刀是练洪拳的,讲的就是一个刚、正、猛,自然看不上这阴毒的功夫。
    可惜了,他不在这里。
    张醒心下微微有些失望。
    坚持回来这里,最大的目的就是想再看看花柳明。
    前次在擂台上,他的眼睛还没有达到现在的程度,对於花柳明的阴拳完全跟不到。
    后来暴怒,倒是抓到了对方的破绽,可那时理智全失,事后回想起来只记得一条条诡异的细线。
    本想著花柳明既然也是青蛇华的手下,那他也会到这里练拳,昨天没碰到,今天或许会来。
    虽然花柳明不会笨到亲自在他面前展示功夫,但哪怕是提前用异眼去熟悉一下对方体內的劲力轨跡,那也是好的。
    “也不用那么担心。”
    马刀见他沉默,宽慰道:“他的功夫虽然刁钻阴毒,但攻击力其实不高,你能扛得住占哥十招,至少能扛得住他的几十招。”
    “就是……”
    他看看张醒这木乃伊似的惨状,耸耸肩,不再多说。
    “我只是在想……”
    张醒用指尖轻轻点著扶手,突然笑道:“能不能在衣服里塞铁板?”
    闻听此言,马刀一怔,隨即也大笑起来,冲他竖起大拇指,“我觉得可以!”
    花柳明的功夫,攻击全是抓、挠、刺,若真是在衣服里塞上铁板,一爪子下去断的就是他的手指。
    “只要那位同意就得。”
    马刀捧腹笑了一会,指向远处角落里的人。
    隨著他的手指望去,张醒面色沉凝。
    角落里的人,是七叔!
    他还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有凳子也不坐,就斜缩在墙角根的阴影里,一点菸头在黑暗中明灭。
    刚进来时张醒就发现了七叔,但对方没有表示,他也就当没看到。
    七叔的身上依然看不到一丁点劲力流转的轨跡,这让张醒对他始终抱有一丝忌惮,心底下意识地抗拒与其接触。
    马刀不知此节,像是想到了什么,提醒道:“之前我看七叔很看重你,还提点过你几句,不如你去问问他?”
    看重我?
    张醒不以为然。
    那时七叔对他的提示,哪里是看重?
    对方只不过是借著点出功法弱点的机会,在印证心中所想罢了。
    就如马刀的伏虎桩。
    七叔给的口诀没错,伏虎怕摇身,说就简单,做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洪拳底蕴深厚,伏虎桩更是沉凝如山,说摇就摇了?
    七叔只不过是借这句口诀来试探他,看看他是否真能摇动伏虎桩。
    结果就是,自己上当了。
    破伏虎桩凭的是异眼,提前观察了对方的劲力走向,就像是开卷考试,马刀的题才出了一半,他就提前看到了答案。
    在不確定对方一再试探的目的之前,张醒並不想过多与这种眼光毒辣,心思更深沉的老江湖接触。
    便摇了摇头,淡道:“七叔愿意指点我两句是我的运气,奢求更多就过分了。”
    “你这人,还真是……嘖嘖嘖。”
    马刀闻言,只当他是胸中有傲气,不愿低声下气求人,便也不再劝。
    两人毕竟不是熟透了的老朋友,聊到这里已经无话可说,在又客套了两句后,马刀自行回去练拳。
    张醒坐在椅子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眼睛眯成一条缝,观察著在场所有拳手的训练。
    打沙袋的、扎马练功的、拳台上切磋较量的。
    每个人,每条劲力流动,都在他眼中清晰可见。
    一个两个,一条两条。
    身体练不了,那就练眼睛。
    他慢慢增加著同时观察的目標数量。
    从一个人的一条劲力,到两个人,三个人,直到同时观察四个人的劲力轨跡时,脑子里那种轻微的晕眩感涌来。
    四个人,这是目前的极限!
    顶著这晕眩感,张醒也不贪功冒进,就守著这条底线持续凝聚目力,想要试试自己能在这种高压下坚持多久才晕倒。
    眼下没有郭占那等高手在,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由质转而为量,希望能在短时间內让异眼升级,以进入到那种似乎已能触摸到边界的二次异变。
    他看著这班拳手,盯著每一条劲力的变化。
    看得久了,突然,心中突然冒出个念头。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难以遏制。
    “对了!我能看他们的劲力,那为什么不看我自己的?”
    “每个人的劲力走向与他们习练的功夫有关,那我……”
    “是不是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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