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二爷扭头一瞅,见是麻袋王的使唤人,也不敢怠慢,赶紧换上副笑脸:
    “我说各位,眼下这个情况你们比我清楚啊。把你们放出去简单,我费某不过丟了官职而已,可要是那戏班鬼附在你们身上出去害人,敢问各位,谁担待得起?”
    管家一听更烦躁了:
    “那我们也不能老待在这儿啊!你们找来的高人,哪个顶用了?不都是些江湖骗子吗?”
    “是啊是啊!”
    “我们有没有配合官府?可这事总得有个头吧?”
    “那戏班鬼之前只在戏台闹,后来都杀到二进院了,今晚估摸著就该要我们的命了!您可不能害我们啊!”
    “费铺头,您倒是给句准话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跟炸了窝似的,费二爷被吵得脑仁儿生疼,脑袋嗡嗡直响,一个比两个大。
    但是他能有什么办法?
    这破事儿,早就超出官府的办案能力了!
    “费二爷,其实底下人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长廊右边最里面冷不丁冒出一声,林夕顺著声儿瞧过去,就见那边一张太师椅上,靠著位五十来岁的主儿,肥头大耳、满面油光,但眼窝深陷,任人都瞧得出是些许没睡过好觉,身上穿绸裹缎,十个手指头明晃晃套满了大金鎦子,跟点了十盏小油灯似的。
    摆明了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钱,不用猜,准是本家麻袋王王长贵。
    费二爷赶紧凑过去请了个安,脸上堆著笑:
    “王老爷,不是小的不放您,只是.....只是......县太爷下了死命令.....”
    王长贵眼皮都没抬:
    “甭拿官府压人。我今儿给你说明白了,当年军机大臣曾国藩曾大人剿灭太平妖道的时候,我王长贵可是没少给军餉。我和他老人家的交情,別说是你个小小的捕头,就是治你们县太爷,那也是老太太擤鼻涕——手拿把掐!前面我不愿意说,可今晚已然到了节骨眼上,待那戏班鬼出来害人,我王长贵丟了性命,我在外头的儿子去找曾大人告状,到时候把你九族全杀了!”
    费二爷一听这话,整个人被嚇得小了一圈儿,腿肚子转筋,脑门子上冷汗跟黄豆粒儿似的往下滚,他哆嗦著嘴唇想说话,愣是发不出声儿来,全剩下哆嗦了。
    “各位甭急!闹鬼之事今晚就能顺当解决了!”
    一个声音冒出来,说得斩钉截铁。
    “这次费二爷请来的,是真正有本事的!”
    眾人一愣,齐刷刷扭头去看,瞪大眼睛,说话之人正是崔老道!
    王长贵掏出汗巾捂住口鼻,一脸嫌弃:
    “你说的不会是他吧?就那个蒙著脸的花子?土里土气的,虽说看不清长相,可一脑袋乡下脑壳,能有什么道行?”
    底下使唤人也不干了,一个个跟著起腻:
    “穿成那德行,能有多大本事?真要有两下子,还至於混得跟要饭的似的?”
    “就是!要真有降妖捉鬼的能耐,早让皇上请走了,还能蹲这儿?”
    “崔老道,这人穿得还不如你呢!你好赖还有件补丁道袍,他那一身,扔大街上都没人捡!”
    “你可別唬我们啊!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来了多少高人了?和尚道士神汉神婆,哪个不比他像回事儿?连你崔老道都乾瞪眼没咒念,这花子能有什么本事?”
    这倒也不怪在场的人小瞧了林夕,就他这副卖相,从头到脚打量下来,谁看了心里不犯嘀咕?况且他还戴著斗笠,蒙著脸,神神秘秘的,反倒更让人起疑。
    林夕有根,哪能不知道他们那点心思?可也怪不得人家,自己这副打扮,穿得又破又穷酸,乾的还是下九流吃白事的勾当,贸然瞪眼儿上前解释,人家肯定都不踩他。
    况且人家家里正好死了不少人,万一再赶上头天晚上没睡好觉,再加上半夜下地踩了夜壶,兴许还得他一顿打。
    他正琢磨著怎么稳住这帮人,等会儿戏班鬼露面,別让他们添乱就行,刚在脑子里过了几遍词儿,嘴还没张开呢,崔老道不知道吃错啥药了,蹭地躥到他跟前,上躥下跳,嘴皮子跟上了劲:
    “今晚灭鬼,非他不可!”
    崔老道可是说野书的,久战街边儿的功底,为堵住悠悠之口,那也是云遮月的嗓子窜高打远,当时是一鸟入林,百鸟压音:
    “知道他是谁吗?不说你们不知道,这是我崔老道的师弟!龙虎山天师关门弟子!就这么给你们说吧,他已然是半仙之体,朝游三山、暮踏五岳都是等閒!拿个石子儿都当番天印使,放个屁都能砸死一个老妖怪!就说昨儿个,早上去太上老君的兜率宫討几颗金丹吃,晚上又被太乙真人请到金光洞下几盘围棋。今儿不是看在我崔老道的麵皮,这会儿估摸著在镇元大仙的五庄观吃人参果呢!”
    就他那张嘴,先说海再说山,说完大鑔说旗杆,把林夕捧得是允文允武,要说文的,有经天纬地之才、治国安邦之略,要说武的南山打过猛虎、北海擒过蛟龙。
    反正,他是有象不吹骆驼,有骆驼不吹牛,全靠两行伶俐齿、三寸不烂舌,把林夕吹成了王母娘娘的本家、如来佛祖的亲戚,那九天降魔祖师,还差著林夕一辈呢!
    唬得麻袋王和那些使唤人跟听评书讲《西游记》似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他们脸上哪还有难色?一个个听得合不拢嘴,恨不得给崔老道打赏点耍嘴皮子的钱。
    再看林夕,不得了!怎么呢?神了!
    这人故意不以真面目示人,穿的这么破烂却敢来此灭鬼,保不齐破衣烂衫之下,那就是佛门的金刚,道家的神將,什么叫菩萨以乞丐之躯点化世人,怎么是神仙临凡不已真面目示人,这便是了!
    现下哪个不高看林夕一眼?谁人不尊称一声高人?
    其实,他们现在就这样,甭管那蒙面的少年是不是真有崔老道说的那么邪乎,他们都愿意信他。
    因为这,是他们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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