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后回到臥室，程前才堪堪压下起伏的心情。
轻轻抚摸著手上的鱼痕，那条红鲤鱼，好像睡著了一般眼睛闭合。
有心想要试试自己在学校学会的军体拳，看看能不能优化一下，会不会变得很犀利？
转头看看这不到八平米被堆得满满的小臥室，他摇头打消了这个主意。
打了个哈欠，虽然感觉上依然疲倦，但他却仍然没有想睡的意思，只是站在窗前吹著凉风。
奇怪了，以往每天睡觉前想到明天又是一天辛劳，心头总会升起丝丝烦躁，今晚却是隱隱有些雀跃。
『如果工作稳定下来……应该不用每天起早摸黑。
这个时候早早的就睡下了吧，也能够有更多时间提升自己。』
视线透过窗欞，看到街道远处，昏暗的灯光下，有人影追逐著。
前头一人被反射著灯光的刀子砍翻在地。
后方三四个人衝上去踢了两脚，从他身上掏了点什么东西，又呼啸而去。
『我怎么能看得这么远了？』
在窗台前看了好一会，程前心中微微诧异，倒也不太在意街道上每天发生的事情。
而是奇怪自己的视线怎么会看得这么远？
这可是晚上。
路灯惨白黯淡，还有雨雾。
平常时候，小区里超过十米就看得模糊一片了。
街道那边，这足足有三百米远了吧？
我竟然能看到被砍倒那人肩头的血跡，从白色衬衣上渗了出来。
还能看清那人痛苦扭曲的脸。
不对，刚刚那人被追上，被砍倒的动作，像是电影里的慢放。
程前微张著嘴，转头看向床头镜子，就见到里面一张清秀温和的脸。
双眉疏朗，眼眸闪亮。
瞳孔深处，两重深黑组成一个双环……
最中间就如一根针。
黑得发红，红得发紫，看久了有一种七彩绚烂之感。
『难不成是那道闪电造成的改变？』
想到鱼痕的出现，程前心中恍然。
自己昏迷的那几分钟，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身体有变化。
『不只是眼睛。』
程前这时静下心来，才注意到，自己的耳力好像也变得极好。
隔壁房里，程瑛的呼吸声清晰传入耳轮。
还有轻微的滴答按键音，密集如雨。
这丫头应该是蒙在被窝里悄悄打游戏。
中间的停顿，多半是在打开聊天好友界面。
时不时还会用气声说两句，忙得那是个热火朝天。
难怪她们班老师总说，这丫头上课老爱睡觉，怀疑她身体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除了陈瑛房里的声音，对面走廊父母房里打电话的声音，就如同响在耳边。
虽然父亲压抑著声调，在程前听来，却有如大声吼叫。语气中的卑微与討好，也能分辨得十分清楚。
“二姐，你放心，那五万元我过两月就还。
元子马上就要找到工作了……对对，就是警安署。
你跟姐夫说说，就再借点，好歹撑过这个难关。”
“行行，两万也行，多谢多谢。”
“大姐，大外甥说你啦，放心，不会让你难做的，过段时间卖血也把你的钱给还上。
老弟我苦啊，小玲现在还不认我这父亲。
当年就说没钱给她读高中，已经有三年没回来过年了。
瑛子读书开销太大，元子现在天天送外卖……两万啊，好好，谢谢大姐。”
程前默默嘆了口气，倒在床上，拿被子蒙住脑袋。
只感觉压力如海水般包裹而来，呼吸都有些困难。
父母房里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传来。
“够了吗？大哥那里怎么说？”
“转过去吧，他还能骗了我这个妹妹不成。
以后晚上你多跑一趟，晚自习后接瑛子回家。
我准备下班后去隔邻那家製衣坊，听说工价不错。”
“都那么累了……”
“只是两份工，最多少睡点，没事的。”
父母房里的声音渐渐消失。
程前睁著眼，看著斑驳的天花板上，一只蚊子在窗外透射来的微光下划圆飞舞。
看著看著，眼皮开始打架，沉沉睡去。
……
清晨七点半，程前下楼时，父母和妹妹早就不在家。
凉风吹在身上，微微有点寒意。
小区里行人面色沉重，互相见著了，打声招呼有气无力的，像是去刑场多过上班。
就近找了家粉店，刚叫了碗汤粉，就听到一声招呼。
“元子。”
“沁姐是你啊。”
程前注意到，与表姐李沁坐在一张小桌子的是一个约莫二十岁的小巧女生。
画著眼影，涂著淡淡腮红，侧身斜腿坐著，神情温婉。
见到自己望过去，还礼貌的笑了笑。
笑得很甜。
李沁还是惯常的十分热情，关心问道：“你还没辞工吗？小姨不是说很快就找了工作，听说是咱们培元警……”
“嘘，八字还没一撇，还不確定呢。”
程前连忙打断，尷尬的笑了笑。
心想父亲母亲两人那嘴巴好像不怎么紧。
不过由此可以看出，找工作的事情，他们忙碌了不短时间了。
也不知请了多少饭，见了多少人。
我这个大学生，给家里丟人了。
“这是我们医院小文，已经考过了助理医师，今年应该可以拿到执业，很有上进心的。”
李沁介绍说道，笑眯眯的，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程前听出来了，这位叫小文的，应该是护理专业毕业。以前是个护士，今年快拿到执业医师资格。
也不知是在医院做临床，还是准备做个医美医师？
李沁在县中医院普外科，如今虽然是住院医，在亲戚群里却是挺有地位。
有什么话，七姑八姨的，都爱跟她说。
平时有个头疼脑热的，问她准没错。
“那很好啊。”
程前恭喜了一句，转头问老板，三碗多少钱？
“我们付过了，来，坐这。”
李沁把程前拉过来拼桌，问道：“你晚上回那么晚，怎么白天也跑全天啊？”
“单价太低了，这样挣得多点。”
程前闷头嗦粉。
这个表姐为人热情大方，说起话来却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也不知是喜欢直来直往的说话，还是根本不在意別人的情绪。
三两口扒完，程前告辞离开。
看著电动车远去，李沁才收回视线，笑著跟小文说：“怎么样？我这表弟是不是高大帅气？说他不是明星，都没什么人会信。
虽然有点瘦，这是营养有点差，身体其实挺好的。
尤其是笑起来阳光温和，看著是不是心都化了？”
“沁姐，你知道的，我家里情况不太行。
我妈生病，弟弟读书花费也很大……再说，陈耀这些日子在给我送花呢？”
小文摇头。
得，这是没看上自家表弟一个送外卖的。
李沁笑容微僵，神情淡了些，轻声道：“陈耀家里是有钱，不过，医院同事都知道，他谈过几次了，换女朋友有点快。”
“不一样的，他说从此不再出去玩，会收心。”
小文眼中闪过一丝憧憬，心情倒是很好，又道：“你表弟倒是很帅，帅不能当饭吃啊。
就算不送外卖了，找一个月入三五千的工作。奋斗十年二十年，能捨得给我买一个好包包吗？”
“这倒也是。”
李沁低头嗦粉，不说话了。
……
轻轻抚摸著手上的鱼痕，那条红鲤鱼，好像睡著了一般眼睛闭合。
有心想要试试自己在学校学会的军体拳，看看能不能优化一下，会不会变得很犀利？
转头看看这不到八平米被堆得满满的小臥室，他摇头打消了这个主意。
打了个哈欠，虽然感觉上依然疲倦，但他却仍然没有想睡的意思，只是站在窗前吹著凉风。
奇怪了，以往每天睡觉前想到明天又是一天辛劳，心头总会升起丝丝烦躁，今晚却是隱隱有些雀跃。
『如果工作稳定下来……应该不用每天起早摸黑。
这个时候早早的就睡下了吧，也能够有更多时间提升自己。』
视线透过窗欞，看到街道远处，昏暗的灯光下，有人影追逐著。
前头一人被反射著灯光的刀子砍翻在地。
后方三四个人衝上去踢了两脚，从他身上掏了点什么东西，又呼啸而去。
『我怎么能看得这么远了？』
在窗台前看了好一会，程前心中微微诧异，倒也不太在意街道上每天发生的事情。
而是奇怪自己的视线怎么会看得这么远？
这可是晚上。
路灯惨白黯淡，还有雨雾。
平常时候，小区里超过十米就看得模糊一片了。
街道那边，这足足有三百米远了吧？
我竟然能看到被砍倒那人肩头的血跡，从白色衬衣上渗了出来。
还能看清那人痛苦扭曲的脸。
不对，刚刚那人被追上，被砍倒的动作，像是电影里的慢放。
程前微张著嘴，转头看向床头镜子，就见到里面一张清秀温和的脸。
双眉疏朗，眼眸闪亮。
瞳孔深处，两重深黑组成一个双环……
最中间就如一根针。
黑得发红，红得发紫，看久了有一种七彩绚烂之感。
『难不成是那道闪电造成的改变？』
想到鱼痕的出现，程前心中恍然。
自己昏迷的那几分钟，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身体有变化。
『不只是眼睛。』
程前这时静下心来，才注意到，自己的耳力好像也变得极好。
隔壁房里，程瑛的呼吸声清晰传入耳轮。
还有轻微的滴答按键音，密集如雨。
这丫头应该是蒙在被窝里悄悄打游戏。
中间的停顿，多半是在打开聊天好友界面。
时不时还会用气声说两句，忙得那是个热火朝天。
难怪她们班老师总说，这丫头上课老爱睡觉，怀疑她身体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除了陈瑛房里的声音，对面走廊父母房里打电话的声音，就如同响在耳边。
虽然父亲压抑著声调，在程前听来，却有如大声吼叫。语气中的卑微与討好，也能分辨得十分清楚。
“二姐，你放心，那五万元我过两月就还。
元子马上就要找到工作了……对对，就是警安署。
你跟姐夫说说，就再借点，好歹撑过这个难关。”
“行行，两万也行，多谢多谢。”
“大姐，大外甥说你啦，放心，不会让你难做的，过段时间卖血也把你的钱给还上。
老弟我苦啊，小玲现在还不认我这父亲。
当年就说没钱给她读高中，已经有三年没回来过年了。
瑛子读书开销太大，元子现在天天送外卖……两万啊，好好，谢谢大姐。”
程前默默嘆了口气，倒在床上，拿被子蒙住脑袋。
只感觉压力如海水般包裹而来，呼吸都有些困难。
父母房里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传来。
“够了吗？大哥那里怎么说？”
“转过去吧，他还能骗了我这个妹妹不成。
以后晚上你多跑一趟，晚自习后接瑛子回家。
我准备下班后去隔邻那家製衣坊，听说工价不错。”
“都那么累了……”
“只是两份工，最多少睡点，没事的。”
父母房里的声音渐渐消失。
程前睁著眼，看著斑驳的天花板上，一只蚊子在窗外透射来的微光下划圆飞舞。
看著看著，眼皮开始打架，沉沉睡去。
……
清晨七点半，程前下楼时，父母和妹妹早就不在家。
凉风吹在身上，微微有点寒意。
小区里行人面色沉重，互相见著了，打声招呼有气无力的，像是去刑场多过上班。
就近找了家粉店，刚叫了碗汤粉，就听到一声招呼。
“元子。”
“沁姐是你啊。”
程前注意到，与表姐李沁坐在一张小桌子的是一个约莫二十岁的小巧女生。
画著眼影，涂著淡淡腮红，侧身斜腿坐著，神情温婉。
见到自己望过去，还礼貌的笑了笑。
笑得很甜。
李沁还是惯常的十分热情，关心问道：“你还没辞工吗？小姨不是说很快就找了工作，听说是咱们培元警……”
“嘘，八字还没一撇，还不確定呢。”
程前连忙打断，尷尬的笑了笑。
心想父亲母亲两人那嘴巴好像不怎么紧。
不过由此可以看出，找工作的事情，他们忙碌了不短时间了。
也不知请了多少饭，见了多少人。
我这个大学生，给家里丟人了。
“这是我们医院小文，已经考过了助理医师，今年应该可以拿到执业，很有上进心的。”
李沁介绍说道，笑眯眯的，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程前听出来了，这位叫小文的，应该是护理专业毕业。以前是个护士，今年快拿到执业医师资格。
也不知是在医院做临床，还是准备做个医美医师？
李沁在县中医院普外科，如今虽然是住院医，在亲戚群里却是挺有地位。
有什么话，七姑八姨的，都爱跟她说。
平时有个头疼脑热的，问她准没错。
“那很好啊。”
程前恭喜了一句，转头问老板，三碗多少钱？
“我们付过了，来，坐这。”
李沁把程前拉过来拼桌，问道：“你晚上回那么晚，怎么白天也跑全天啊？”
“单价太低了，这样挣得多点。”
程前闷头嗦粉。
这个表姐为人热情大方，说起话来却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也不知是喜欢直来直往的说话，还是根本不在意別人的情绪。
三两口扒完，程前告辞离开。
看著电动车远去，李沁才收回视线，笑著跟小文说：“怎么样？我这表弟是不是高大帅气？说他不是明星，都没什么人会信。
虽然有点瘦，这是营养有点差，身体其实挺好的。
尤其是笑起来阳光温和，看著是不是心都化了？”
“沁姐，你知道的，我家里情况不太行。
我妈生病，弟弟读书花费也很大……再说，陈耀这些日子在给我送花呢？”
小文摇头。
得，这是没看上自家表弟一个送外卖的。
李沁笑容微僵，神情淡了些，轻声道：“陈耀家里是有钱，不过，医院同事都知道，他谈过几次了，换女朋友有点快。”
“不一样的，他说从此不再出去玩，会收心。”
小文眼中闪过一丝憧憬，心情倒是很好，又道：“你表弟倒是很帅，帅不能当饭吃啊。
就算不送外卖了，找一个月入三五千的工作。奋斗十年二十年，能捨得给我买一个好包包吗？”
“这倒也是。”
李沁低头嗦粉，不说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