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与三伯有关的失窃案,王奐不得不上心。
    王奐平復下情绪:“大姑,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天下元节,家里的佣人休息一天,今天復工后,我安排他们进行一次大清洁,然而……”
    说到这里,大姑露出神秘兮兮的表情,
    “两个佣人负责打扫你三伯的院子,本来那里閒置许久了,平时没有人会过去,却不曾想,锁住房门的那把黑铁大锁,被人给破坏了!”
    听到这里,王奐这才明白,乃是虚惊一场。
    因为破坏那把铁锁的,正是那只怪异大鼠。
    这么说,大姑口中的小偷,就是王奐自己咯?
    王奐不禁鬆了口气,但还是顺口提问:
    “发现丟了什么吗?”
    “贵重物品像是没少,但好像有几本书不见了。”
    听到这里,王奐一愣。
    初归莲湖之夜,王奐明明只从三伯的遗居中,带走了一只哥窑玉壶春瓶。
    那盗走书籍之贼,绝对另有他人!
    王奐意识到,这件事或许没有那么简单……
    “大姑,知道都被偷走了什么书吗?”
    “我这个弟弟啊,一辈子连女人都没有碰过,成天都跟书籍作伴,因此他去世后,你大伯便將他收藏的书籍列了份清单,我对比了一下,发现就丟了两本,一本是《进化论》,另一本则叫《资本论入门》。”
    听到这两本书的名字,王奐顿时想起,自己曾在闪回中见过它们。
    莫非,这两本书中,藏有什么秘密?
    眼下的王奐当然无法得出结论,不过,若是之后能够通过闪回前往三伯的房间,这两本书绝对要重点调查一番。
    王奐收回思绪:“小偷的身份,现在有眉目了吗?”
    “不清楚,但卢管家猜测,小偷可能是昨天来的,毕竟那时整个宅院基本空了,更不会有谁特意留意死者的遗居。”
    这个猜测不无道理,如果是这样,嫌疑人就可排除昨日参加舟会之人。
    倘若如此,这次的盗窃事件,至少不是那名布阵者亲自所为?
    想到这里,王奐忽然回忆起一件事情:
    “对了,大姑,昨天廷哥说身体不舒服,因此很早就回岛了,说不定他能提供一些线索。”
    岂料王光娟果断摇头:“我看够呛。”
    “怎么了?”
    “廷儿他似乎病得不轻,今天的家宴都了不了,昨天就算真有什么动静,他估计也察觉不到的。”
    王奐缓缓点头:“请大夫了吗?”
    “他说不用,”
    说到这里,王光娟沉沉嘆气,
    “唉,自从他媳妇不幸过世,他的精神状况就不太好,尤其对从医人士格外排斥,我今早去看了他,问他要不要郎中来瞧瞧,被他直接婉拒了。”
    听闻此言,王奐更加深刻地感受到,妻子的离世,对王爽廷的打击当真不小!
    不过对此,王奐也无能为力。
    正好这时,王家的子弟们陆陆续续也进屋了。
    王奐借著机会结束话题,跟隨眾人入座。
    很快家宴正式开始,大伯说了一些场面话后,宣布眾人可以用餐。
    王奐由此得出结论,下元节后开设家宴,不过例行惯例而已。
    但王奐却注意到,几位长辈今日的表情都格外沉重。
    大伯、二伯和姑父三人,脑袋都凑到一块,面色凝重地谈论一些事情。
    是遇到什么大事了吗……王奐想。
    不过,这种事情除非他们亲自开口,作为晚辈的王奐,还是不要多管閒事的好。
    家宴结束后,王奐回到自己院子。
    进屋之后,王奐在明堂的太师椅里闭目养了会儿神,隨后开始规划之后的行动。
    儘管王奐已经非常努力地改变现状,但可惜的是,他的处境依旧被动。
    出现在王奐面前的谜团越来越多,敌人的手段与阴谋也愈发凶狠与莫测。
    王奐很清楚,莲湖本就波涛汹涌的水面之下,实则更为暗流涌动、波诡云譎。
    要想在这种环境下,取得立足之地,必须有绝对的力量作为支撑。
    儘管王奐又获得了一门新的法术,但这门法术的上手难度有点过高了。
    而且,现在王奐最缺的,乃是一种能在突发状况下,一举扭转局面的能力。
    王奐决定,之后必须再去向初月姑娘请教一番。
    还有就是,关於八莲咒印根源的调查,依旧没有进展。
    这依旧是最紧迫的要务,现在王奐掌握的唯一线索,就是二爷。
    二爷的死,二爷的所作所为,都有调查的必要。
    而作为二爷唯一子嗣的二姑王光蕙,或许是王奐的突破口。
    唔……得找机会,再次拜访一次二姑了。
    “奐少爷……”
    门口忽然传来一句呼唤,王奐赶忙坐直。
    望向门口,发现来人是个佣人,不过王奐却瞧著面生:
    “有事吗?”
    “张家的少爷和小姐找你。”
    他们两个来了?王奐心想,是来使用那套工具的?
    王奐马上回应:“带他们进来吧。”
    “是……”
    对方应了一声后,这才退下。
    不多时,张忆可和张怀才来到王奐的门口。
    “古德猫寧,奐哥,”
    张怀才朝著王奐招手,乐呵呵地说道。
    听著这蹩脚的外语,王奐不禁吐槽:
    “你那是『早上好』的意思吧,现在都下午几点了?”
    “一样一样,”
    张怀才满不在乎地在王奐身旁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和王奐各倒了碗茶,
    “我姐说要试著做点新药,要来你这里用会儿工具,还偏要带上我,奐哥,没打搅你吧?”
    “没事,隨便用,毕竟之前都说好了,”
    王奐说著,朝著张忆可投去眼神。
    不过那位大小姐倒是毫不客气,挥挥手权当打招呼,然后走向屋內:
    “那我就借你的书房用会儿。”
    王奐挑了挑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身旁的张怀才这时开口道:“奐哥,昨天你跟初月姐要去办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好了,”王奐回答道。
    儘管最终结果对王奐而言,绝对谈不上好。
    “那就好,不过……”
    说到这里,张怀才收起了平时的吊儿郎当,神情严肃地面向王奐,
    “奐哥,几天前的那起乾尸案,你有新的头绪吗?”
    王奐没有想到张怀才会突然提起这件事:“没有,你为何会这么问?”
    “我听人说,前天你来了我家一趟,並与我爷爷见了一面,我问我姐发生了什么,她什么也不肯说……”
    听到这里,王奐鬆了口气。
    忆可姑娘別的不说,但还真是信守承诺。
    答应王奐不外泄情报,便绝对会守口如瓶。
    “不要怪她,是我让她別说的,”王奐替张忆可解释道。
    张怀才皱眉:“连我也不能说吗?”
    “儘管我知道很抱歉,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王奐道。
    眼下摆在王奐面前的头疼事件已经够多了,他真的不想再引出新的事端。
    “原来这么严重……”张怀才出神地望向地面。
    王奐敏锐地察觉到:“怎么了吗?”
    “只是有些奇怪,”张怀才说。
    “奇怪?”
    “嗯,主要就是我爷爷,”张怀才道,“昨天晚上回家之后,他特意找到我,向我打听你的情况,而我爷爷平时连家里人的事情都不过问,又为何要打听你呢?”
    听到这里,王奐这才记起,张希淮那里还有一档子事情。
    不过,既然张希淮將王奐当成实现夙愿的最后一颗稻草,那么他来调查王奐情况,也是可以料想到的局面。
    只是,王奐今后要怎么处理这起事件呢?
    唔……麻烦!
    王奐深吸一口气:“没事,阿才,这件事你就別放在心上了。”
    “行,我听你的,”张怀才点头,“但是,奐哥,那起乾尸命案,显然有蹊蹺。而且这件事似乎无法轻易收尾,我总感觉,现在有一股奇怪的氛围,笼罩在我家宅邸上空。”
    “氛围?”
    “我也说不上来,但是,奐哥,我上次跟你说过,我家產业的情况吧?”
    “嗯,”王奐頷首,“你主要是你父亲负责药园的生意。”
    “没错,但其实我爹不懂医也不懂药,我也一样,”张怀才道,“我平时也帮著我爹管理一些药材帐目,我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自从发现乾尸之后,连著几日都出现大量的药材变质。”
    王奐闻言蹙眉:“药材种类呢?”
    “那日遗失过的药材,占了绝大部分。”
    听闻此言,王奐断定,这绝不是正常现象。
    乾尸案中,死者冯康大概率只是受害的无辜者,或者被利用的棋子。
    导致这件案子的真凶,恐怕另有他人。
    然而眼下张家药园的药材变质事件,是否就是此人的后续行动呢?
    亦或者,只是產生乾尸之后的衍生现象?
    可以肯定的是,那名凶手很可能就是当初潜入王奐房间之人。
    既然他知晓王奐的身份,那么他对王奐的威胁就不可估量。
    王奐绝对不能对隱患视而不见,看来有必要找机会再去一趟张家。
    他冲张怀才点点头:“我明白了,阿才,我会放在心上的。”
    张怀才点点头,很快,他又恢復了平时那张开朗的表情……
    “奐哥!”
    就在这时,王奐听到门口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
    扭过头,婷婷就站在门口。
    她来到王奐身前,看了看张怀才,然后嘟起嘴:
    “奐哥,你明明答应过我的,要是大家一起做什么事,都会带上我!”
    张怀才解释道:“婷婷,你可別误会,我姐要来这里使用製药工具,我只是陪同而已。”
    王灵婷闻言,表情顿时舒展,然后冲王奐展露灿烂的笑脸:
    “原来是这样啊,奐哥,我错怪你了。”
    这丫头……王奐想……还真是会撒娇呢。
    估计她的亲哥和老爹,平时没少宠她吧。
    王奐微笑问:“婷婷,你怎么来了?”
    “哥,我想你了!”婷婷笑嘻嘻地说。
    听闻此言,已经吃了好几次亏了的王奐,没有急著感动。
    果不其然,门口马上又传来另一个声音:
    “小奐啊,是我要找你,婷婷是跟我来的。”
    看到缓缓出现在门口的姑父刘安民,王奐眯眼望向王灵婷……我就说嘛!
    婷婷立即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將头扭向一边。
    王奐也没空搭理她,立即起身,朝著刘安民微微鞠躬:
    “姑父。”
    “嗯,小奐啊,没想到你这里还挺热闹,”刘安民说道。
    刘安民今天穿了一身大褂,不过脚下踩的却是一双皮鞋。
    张怀才见状,起身喊了句“叔叔”。
    王奐道:“晚辈几个胡闹而已,姑父,不知给家里添麻烦了吗?”
    “那倒没有,”刘安民笑了几声,“你们年轻人平时有自己的生活,我们这些老帮菜也没有顽固到非要干涉。”
    “感谢姑父理解……只是不知,姑父亲自前来,是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也没有什么,就有件事向你打听打听,”
    说著,刘安民看到了屋里的其他几人一眼。
    王奐立即理解了对方的暗示。
    由於张忆可还在书房,王奐只能请对方前往臥室:
    “姑父,这边聊。”
    两人走进臥室,王奐给对方搬了把椅子,自己则坐在床上。
    刘安民扫视房间几眼,这才开口道:
    “屋子有些简陋了,何况马上入冬了,小奐,我过几天叫人帮你换床蚕丝被。”
    “谢姑父。”
    “不过,小奐啊,真有你的,听说我要找你,婷婷屁顛屁顛非要跟过来,我这宝贝女儿,都快被你拐跑嘍!”
    王奐挠挠头:“姑父,你这话我都不好接了,不是你让我多照顾婷婷的吗?”
    “我可没有怪你的意思,相反还得谢谢你呢!虽说婷婷想要什么,我都千方百计给她弄来,但有些东西,我这个当爹的真没办法提供。
    “婷婷这丫头,虽说乖巧吧,但怕生得很,平时也没什么说话的人。小奐啊,你愿意陪她,姑父真的感谢你,你不知道,就连她那木头老哥,都看出她最近心情格外的好!”
    听完这段话,王奐觉得婷婷还真是个团宠。
    不过,就婷婷这种性格,的確招人喜欢。
    “姑父,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王奐点头,“所以,这次特地前来,就是为了聊婷婷的事情?”
    “那倒不是,我有正事想要问问你。”
    “姑父请说。”
    刘安民朝门口看了一眼,似乎在確定是否关严实。
    然后才神情严肃地面向王奐,郑重其事地说:
    “小奐,你了解『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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