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掌 明镜
听到开门声，沈生抬起头，目光落到明镜身上。
明镜也在看他，儘管心中警惕，脸上还是浮现出优雅温和的笑容。
看著这个笑容，沈生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不由感慨怀念。
这副风度翩翩的英伦绅士模样，可真是好久不见了呀......跟2.0版本时满身伤疤、冰冷无情、浑身流淌鲜血的样子判若两人。
嗯，被恶魔抓瞎的左眼，在这个时间点依旧还完好无损，身体也没有畸变，没有那种心若死灰、绝望孤寂，隨时准备与恶魔同归於尽的感觉。
果然，还是这样比较顺眼。
虚空悲鸣者、染血之眼......明镜。
明镜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眼前这人有点奇怪。
一副怀念、感慨的样子，好像认识自己。
可他记得很清楚，自己之前绝对没见过这个人，眼下就是第一次见面。
明镜忍不住出声询问，“咱们以前见过？”
沈生收回思绪，点头笑道：“当然见过，不光见过，还一起战斗过。”
“你说的我有点听不明白，我们是正规公司，不是黑社会，没有什么战斗。”
明镜嘴上说著敷衍的话，心中却渐渐警惕。
他很確定，与自己並肩战斗过的人，每一个都认识，每一个的来歷和去处也都知道，没有这人。
不过，一起战斗过的除了队友之外，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么说，他是敌人？
谁？安道尔还是渡边？抑或是布尔冯？
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侥倖未死的敌人饱经磨难、改头换面，终於邪功大成，於是找曾经的对手復仇，势必以牙还牙、以血......
“我说，你的內心戏是不是有点多了，跟你开个玩笑都看不出来吗？”沈生翻了个白眼。
“咳咳！”
明镜剧烈咳嗽。
至此，接待的男青年和中年男人哪还不知道，眼前这人根本不是董事长的亲戚，更是面都没见过。
中年男人恨恨剜了男青年一眼，挡在明镜面前，“你到底是谁，冒充董事长亲戚有何目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我们可要报警了！”
“没事。”明镜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去忙吧，这边的事不用你们管。”
“可是......”
“去吧。”明镜声音温和，语气不容拒绝。
“......是。”两人退了出去。
“告诉食堂，中午多加一双筷子昂，我要吃五香大肘子！”沈生在后面大声嘱咐。
两人假装没听见，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坐。”沈生指了指旁边沙发，“隨意一点，就跟自己家一样。”
明镜依言坐下，猛地反应过来。
什么叫就跟自己家一样，这就是我的地盘，你才是外人。
“还未请教阁下身份，冒充我的亲戚见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沈生指了指胸口的圣徽，慢条斯理道：“看不出来吗，我是牧师啊，找你当然是为了帮你啊，明镜......”
“谢谢，我们小本生意，工程符合安全规范，没有事故，不需要......”明镜当即就要拒绝。
“......首领。”沈生吐出最后两个字。
明镜脸色猛然一变，眼中警惕戒备，高级异能者的气息瞬间释放出去，强烈的压迫感几乎化为实质，如同坠落的高山，重重砸在沈生身上。
沈生一声闷哼，脸色瞬间变白。
明镜是第一梯队的异能者，比在雾隱镇见过的两位未来血色十字军干部实力还要强。
他冷冷地看著沈生，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一个个猜测浮现出来，又逐一被他否决。
一年多了，还是第一次有人识破他们的偽装。
威压持续十几秒，缓缓收敛。
“你......”
“嚯！带劲！”沈生甩了甩头，擦去额头的汗水。
不是，这人不怕死的吗？
饶是以明镜的心境，心里也忍不住吐槽。
沈生还真不怎么怕他。
前期的明镜待人温和，理智冷静，轻易不会动手，后期神选者被洛瑟兰同盟重创，几近毁灭，他相继经歷背叛、亲朋好友死亡、同志被迫害，又被恶魔险些杀死、面临邪能腐化，肉身和精神遭受双重打击，这才成为杀戮无数的染血之眼。
不过虽然被邪能腐化，他却自始至终为人类命运战斗，哪怕面临误解和敌视，始终不曾动摇，算是悲剧英雄。
“你知道我是谁？”
“当然，神选者的首领，明镜大人嘛。”
明镜再无任何侥倖心理，暗自琢磨哪里漏了馅，目光闪烁，一时间没有说话。
沈生收起玩闹的心思，正色道：“实不相瞒，我真是来帮你的。”
明镜感觉有些好笑，“哦？你打算怎么帮我，牧师先生？”
“洛瑟兰同盟的实验室，不能轻易打开。”沈生严肃道。
明镜瞳孔收缩，眼神瞬间犀利如刀，险些控制不住面部表情。
房间內的光影如同有了生命般扭曲舞动。
他毕竟是顶尖异能者，端起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迅速恢復冷静，控制光影恢復正常，面不改色道：
“哦？什么实验室？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们神选者都是自然觉醒的异能者，与实验室没什么关係，况且这里是紫川，不是洛瑟兰同盟。”
“不承认么。”沈生嘆了口气，指了指地下，直接挑明，“就是你们正在挖掘的，將於大概三个月后进入的那座秘密实验室。”
轰！
沈生的话如同万道雷霆，在明镜耳边轰然炸响。
他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震惊，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豁然站起，“你究竟是谁？”
浩瀚如海的异能从他身体中泄露出来，房间內瞬间掀起风暴，茶杯应声炸裂，茶几和附近的沙发被狂暴的异能撕碎，然后被绞成粉末。
房间內一瞬间变得漆黑如墨，万物归墟，如同宇宙破灭，下一瞬间光芒万丈，如同天地初开。
光明与暗影交织，被限制在这狭小的房间內，疯狂肆虐。
明镜是罕见的双异能者。
沈生身下的沙发也没能倖免，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过却没有受到伤害，狂暴的异能精准地控制在他身体外一定范围。
几秒钟后，一切归於平息，地上铺了一层残骸。
明镜耷拉著脸，两只手拄在文明棍上，黑色风衣猎猎作响，面色冷如冰霜，“你从哪里得知的情报，你到底是谁？”
由不得明镜震惊。
挖掘到洛瑟兰同盟的实验室不过是这几天的事，行动的都是经过考验、深得他信任的同志，不可能泄露出去。
更別说三个月后进入实验室这件事，乃是他刚刚的决定，除了他自己，只有另外两位副手知道。
那俩人是叛徒？
开什么玩笑。
明镜毫不怀疑两人对自己的忠诚，王珏是自己的学生，余胜是最好的朋友，共同经歷过不知多少次生死危机。
“不必紧张，明镜首领，没有人泄密。”沈生拍拍屁股站起来，见明镜被自己震得怀疑人生，出言解释，语气诚恳。
“其实我也是异能者，不过我的异能很特殊，不受控制，偶尔能预知一定时间內的未来。”
预知未来的异能？
明镜顿时愣住，还有这种变態异能？该不会是骗子吧？
不过除了这一点，好像也没有其他可能。
他寧可相信沈生能预知未来，也不相信同志会背叛他。
“我曾在机缘巧合之下看到过一角未来，关於你们的。”
明镜瞬间將疑惑和怀疑拋到脑后，追问道：“你看到什么？”
语气难掩急切。
沈生指了指地下，眼神中闪过恐惧、震惊等种种情绪，语气复杂，“你们確实挖掘出了虚空实验的秘密，但那秘密却是你们不可承受之重。”
“我看到恶魔撕裂大地，扭曲的血肉如岩浆般喷涌。”
“我看到邪恶如潮水般蔓延，遮天蔽日。”
“我看到无数神选者高喊著为了人类，前仆后继，坦然赴死。”
“我看到一位拥有自愈异能的异能者被邪恶侵蚀，化作只知杀戮的怪物。”
“我还......”
沈生一声闷哼，仰天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跌倒在地。
他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按在胸前，短暂引导后，一道柔和的光芒从掌心扩散，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可最后依旧苍白，整个人如同病入膏肓。
“不能再说了......”
明镜胸膛剧烈起伏，沈生每说一句，他的脸色便难看一分，到了最后，脸色已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阴沉得要滴出水。
他死死地盯著沈生，目光中既有震惊和难以置信，也有恐惧，语气隱隱有些颤抖：“你......看到的这些，都是真的？”
沈生努力了几下都没有站起，索性坐在地上，虚弱道：“你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
明镜一瞬间联想到无数，几乎瞬间相信了沈生的话。
其实刚才在地下，余胜询问他是否立刻打开实验室，他本想答应，可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心中便蒙上一层阴影，说不出地压抑，有种大难临头之感，这才临时决定推迟到三个月之后。
余胜的异能，刚好就是自愈！
那实验室里，究竟有什么？！
“那，那未来是否已经，註定无法改变？”明镜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
明镜也在看他，儘管心中警惕，脸上还是浮现出优雅温和的笑容。
看著这个笑容，沈生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不由感慨怀念。
这副风度翩翩的英伦绅士模样，可真是好久不见了呀......跟2.0版本时满身伤疤、冰冷无情、浑身流淌鲜血的样子判若两人。
嗯，被恶魔抓瞎的左眼，在这个时间点依旧还完好无损，身体也没有畸变，没有那种心若死灰、绝望孤寂，隨时准备与恶魔同归於尽的感觉。
果然，还是这样比较顺眼。
虚空悲鸣者、染血之眼......明镜。
明镜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眼前这人有点奇怪。
一副怀念、感慨的样子，好像认识自己。
可他记得很清楚，自己之前绝对没见过这个人，眼下就是第一次见面。
明镜忍不住出声询问，“咱们以前见过？”
沈生收回思绪，点头笑道：“当然见过，不光见过，还一起战斗过。”
“你说的我有点听不明白，我们是正规公司，不是黑社会，没有什么战斗。”
明镜嘴上说著敷衍的话，心中却渐渐警惕。
他很確定，与自己並肩战斗过的人，每一个都认识，每一个的来歷和去处也都知道，没有这人。
不过，一起战斗过的除了队友之外，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么说，他是敌人？
谁？安道尔还是渡边？抑或是布尔冯？
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侥倖未死的敌人饱经磨难、改头换面，终於邪功大成，於是找曾经的对手復仇，势必以牙还牙、以血......
“我说，你的內心戏是不是有点多了，跟你开个玩笑都看不出来吗？”沈生翻了个白眼。
“咳咳！”
明镜剧烈咳嗽。
至此，接待的男青年和中年男人哪还不知道，眼前这人根本不是董事长的亲戚，更是面都没见过。
中年男人恨恨剜了男青年一眼，挡在明镜面前，“你到底是谁，冒充董事长亲戚有何目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我们可要报警了！”
“没事。”明镜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去忙吧，这边的事不用你们管。”
“可是......”
“去吧。”明镜声音温和，语气不容拒绝。
“......是。”两人退了出去。
“告诉食堂，中午多加一双筷子昂，我要吃五香大肘子！”沈生在后面大声嘱咐。
两人假装没听见，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坐。”沈生指了指旁边沙发，“隨意一点，就跟自己家一样。”
明镜依言坐下，猛地反应过来。
什么叫就跟自己家一样，这就是我的地盘，你才是外人。
“还未请教阁下身份，冒充我的亲戚见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沈生指了指胸口的圣徽，慢条斯理道：“看不出来吗，我是牧师啊，找你当然是为了帮你啊，明镜......”
“谢谢，我们小本生意，工程符合安全规范，没有事故，不需要......”明镜当即就要拒绝。
“......首领。”沈生吐出最后两个字。
明镜脸色猛然一变，眼中警惕戒备，高级异能者的气息瞬间释放出去，强烈的压迫感几乎化为实质，如同坠落的高山，重重砸在沈生身上。
沈生一声闷哼，脸色瞬间变白。
明镜是第一梯队的异能者，比在雾隱镇见过的两位未来血色十字军干部实力还要强。
他冷冷地看著沈生，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一个个猜测浮现出来，又逐一被他否决。
一年多了，还是第一次有人识破他们的偽装。
威压持续十几秒，缓缓收敛。
“你......”
“嚯！带劲！”沈生甩了甩头，擦去额头的汗水。
不是，这人不怕死的吗？
饶是以明镜的心境，心里也忍不住吐槽。
沈生还真不怎么怕他。
前期的明镜待人温和，理智冷静，轻易不会动手，后期神选者被洛瑟兰同盟重创，几近毁灭，他相继经歷背叛、亲朋好友死亡、同志被迫害，又被恶魔险些杀死、面临邪能腐化，肉身和精神遭受双重打击，这才成为杀戮无数的染血之眼。
不过虽然被邪能腐化，他却自始至终为人类命运战斗，哪怕面临误解和敌视，始终不曾动摇，算是悲剧英雄。
“你知道我是谁？”
“当然，神选者的首领，明镜大人嘛。”
明镜再无任何侥倖心理，暗自琢磨哪里漏了馅，目光闪烁，一时间没有说话。
沈生收起玩闹的心思，正色道：“实不相瞒，我真是来帮你的。”
明镜感觉有些好笑，“哦？你打算怎么帮我，牧师先生？”
“洛瑟兰同盟的实验室，不能轻易打开。”沈生严肃道。
明镜瞳孔收缩，眼神瞬间犀利如刀，险些控制不住面部表情。
房间內的光影如同有了生命般扭曲舞动。
他毕竟是顶尖异能者，端起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迅速恢復冷静，控制光影恢復正常，面不改色道：
“哦？什么实验室？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们神选者都是自然觉醒的异能者，与实验室没什么关係，况且这里是紫川，不是洛瑟兰同盟。”
“不承认么。”沈生嘆了口气，指了指地下，直接挑明，“就是你们正在挖掘的，將於大概三个月后进入的那座秘密实验室。”
轰！
沈生的话如同万道雷霆，在明镜耳边轰然炸响。
他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震惊，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豁然站起，“你究竟是谁？”
浩瀚如海的异能从他身体中泄露出来，房间內瞬间掀起风暴，茶杯应声炸裂，茶几和附近的沙发被狂暴的异能撕碎，然后被绞成粉末。
房间內一瞬间变得漆黑如墨，万物归墟，如同宇宙破灭，下一瞬间光芒万丈，如同天地初开。
光明与暗影交织，被限制在这狭小的房间內，疯狂肆虐。
明镜是罕见的双异能者。
沈生身下的沙发也没能倖免，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过却没有受到伤害，狂暴的异能精准地控制在他身体外一定范围。
几秒钟后，一切归於平息，地上铺了一层残骸。
明镜耷拉著脸，两只手拄在文明棍上，黑色风衣猎猎作响，面色冷如冰霜，“你从哪里得知的情报，你到底是谁？”
由不得明镜震惊。
挖掘到洛瑟兰同盟的实验室不过是这几天的事，行动的都是经过考验、深得他信任的同志，不可能泄露出去。
更別说三个月后进入实验室这件事，乃是他刚刚的决定，除了他自己，只有另外两位副手知道。
那俩人是叛徒？
开什么玩笑。
明镜毫不怀疑两人对自己的忠诚，王珏是自己的学生，余胜是最好的朋友，共同经歷过不知多少次生死危机。
“不必紧张，明镜首领，没有人泄密。”沈生拍拍屁股站起来，见明镜被自己震得怀疑人生，出言解释，语气诚恳。
“其实我也是异能者，不过我的异能很特殊，不受控制，偶尔能预知一定时间內的未来。”
预知未来的异能？
明镜顿时愣住，还有这种变態异能？该不会是骗子吧？
不过除了这一点，好像也没有其他可能。
他寧可相信沈生能预知未来，也不相信同志会背叛他。
“我曾在机缘巧合之下看到过一角未来，关於你们的。”
明镜瞬间將疑惑和怀疑拋到脑后，追问道：“你看到什么？”
语气难掩急切。
沈生指了指地下，眼神中闪过恐惧、震惊等种种情绪，语气复杂，“你们確实挖掘出了虚空实验的秘密，但那秘密却是你们不可承受之重。”
“我看到恶魔撕裂大地，扭曲的血肉如岩浆般喷涌。”
“我看到邪恶如潮水般蔓延，遮天蔽日。”
“我看到无数神选者高喊著为了人类，前仆后继，坦然赴死。”
“我看到一位拥有自愈异能的异能者被邪恶侵蚀，化作只知杀戮的怪物。”
“我还......”
沈生一声闷哼，仰天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跌倒在地。
他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按在胸前，短暂引导后，一道柔和的光芒从掌心扩散，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可最后依旧苍白，整个人如同病入膏肓。
“不能再说了......”
明镜胸膛剧烈起伏，沈生每说一句，他的脸色便难看一分，到了最后，脸色已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阴沉得要滴出水。
他死死地盯著沈生，目光中既有震惊和难以置信，也有恐惧，语气隱隱有些颤抖：“你......看到的这些，都是真的？”
沈生努力了几下都没有站起，索性坐在地上，虚弱道：“你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
明镜一瞬间联想到无数，几乎瞬间相信了沈生的话。
其实刚才在地下，余胜询问他是否立刻打开实验室，他本想答应，可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心中便蒙上一层阴影，说不出地压抑，有种大难临头之感，这才临时决定推迟到三个月之后。
余胜的异能，刚好就是自愈！
那实验室里，究竟有什么？！
“那，那未来是否已经，註定无法改变？”明镜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