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了!
    这个运数变了!
    它是怎么变的?
    沈鎏只思索了片刻,便隱隱有了猜想,因为从这个数字从0到1的过程中,唯一的变量就是姜珩。
    他基本上可以確定,自己脑海中冒出的学识,並非来自这方世界的学问体系。
    所以,只要我用自身学识,对这方世界造成影响,就能够获得运数?
    很有可能!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运数是干什么用的?
    影响运势?
    还是用於修炼?
    沈鎏闭上眼,调动真气在经脉中运转。
    嗯……没有丝毫异状。
    那它是用来做什么的?
    他摇了摇头,想不明白乾脆先不想,於是又拿起石子在墙上写画起来。
    虽然不知道这些学问的具体用处,但它一定有自身的价值,不然根本没有道理能发展得如此深奥。
    而且天下万法,殊途同归,修者境界共七品,只有七品到五品是单纯的武技修炼。
    五品到四品,是资源充沛的修炼者面临的第一个天堑。
    想要跨越这个天堑,必须对天地万物有足够的感悟,从而化作各不相同的“触律”。
    有的触律倍加勇武,愈战愈强。
    有的触律慧字当先,洞悉万物。
    总之天下万法,不论是诸子百家的学问,还是星象海势,只要感悟够深,都能凝结触律,使得修为发生质变。
    隨后触律经歷九转,一转一登天,在九转之后便会影响一片空间,形成自己的领域,正式突破天垣境。
    这个过程,越到后面,需要学识就越深奥。
    多掌握一些知识,肯定没有错。
    沈鎏很快就沉浸到了算学推演中去,直到狱卒过来敲门,才把他从满墙的符號当中拽出来。
    “沈鎏!你父亲来了,你有什么话想告诉他,我可以转告。”
    “他不能进来么?”
    “不能!”
    “他刚来么?”
    “刚来。”
    “嗯。”
    沈鎏若有所思。
    狱卒有些不耐烦:“有什么话赶紧说,別耽误我时间。”
    沈鎏想了想说道:“劳烦帮我转告:別感冒!”
    狱卒:“啊?”
    ……
    “別感冒?”
    沈家几人面面相覷,全都愣住了。
    沈业难以置信地看向狱卒:“阁下是不是记错了,我儿真是这么说的?”
    狱卒拱手:“武安侯!令公子真是这么说的,一字不落。”
    沈业:“……”
    沈钧忍不住说道:“爹,大哥这是什么意思?你找了一天关係,才换得这么一次机会,他怎么能这么浪费您的心血?”
    “別乱说!”
    秦芝出言训斥,隨后又看向沈业:“老爷!鎏儿是不是放弃了,这句话……难道是遗言?”
    沈业嘆了一口气,好像只有这种解释了,心中无望,只能交代老父亲保重身体。
    可他等了一天,想听的可不是这句话。
    案子究竟是不是你犯的?
    你有没有办法自证清白?
    如果有,需要我们帮你做什么?
    这些都没有答案。
    却只有一句別感冒?
    秦芝忍不住问道:“老爷,我们怎么办?”
    沈业嘆了口气:“听天由命吧,我再去见一见姝儿!”
    说罢匆匆离开,虽然郑姝也因为这个案子被控制了起来,但毕竟不是犯人,控制得远没有沈鎏这么严格。
    “娘!”
    沈钧目送父亲走远,小声问道:“沈鎏要是折在这个案子上,我是不是就能当世子了?”
    秦芝面色一变,赶紧做出噤声的手势:“嘘!在外面也敢说这种话?为娘不要脸的?”
    她並非沈鎏生母,甚至不是沈业正妻,哪怕她在武安府早已有了正妻的地位。
    没办法,沈业忘不掉亡妻,而且沈鎏生母为沈家立下过大功,不然武安侯一脉只会衰落得更快。
    这世子之位,她们母子都很眼馋,却奈何不得。
    这次,的確是个机会。
    可她也拿不准这件事情会怎么处理。
    巫族圣女穹玉被盗,这件事无疑是捅破了天。
    可消息压得很死,除了与案件密切相关的人,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件事的全貌。
    就连明日的审理,也是秘密审理,她们母子甚至都没有旁听的资格,自然也拿不准沈鎏会是什么下场。
    秦芝摇了摇头:“这件事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总之,你引以为戒,色字头上一把刀,別跟沈鎏学听到了么?”
    “是!”
    沈钧赶紧点头,心中却有些犯嘀咕。
    毕竟那位巫族圣女他也曾有过惊鸿一瞥,到现在都没有忘记那副画面。
    太美了!
    世上怎能有人美成这样?
    因为世子之位的关係,他一直都很討厌沈鎏。
    但这件事情上,却又不禁对这位同父异母的兄长產生了一丝由衷的敬佩。
    圣女的肚兜都敢偷?
    这是真男人!
    大丈夫当如是也!
    ……
    夜。
    御书房。
    灯火通明。
    姜御披著大氅,坐在书案前批阅奏摺,硬朗的脸颊上带著一丝倦意。
    “陛下,緹骑卫千户李守求见。”
    门外响起了太监的声音。
    姜御头也不抬:“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李守便快步走了进来,停在姜御面前一丈处,恭敬地行了一个礼:“陛下!太子已经去过詔狱了。”
    “哦?”
    姜御目光没有从奏摺上移开,手中的笔也没有停,只是淡淡问道:“说什么了?”
    李守赶紧回答:“不知道,他把微臣支开了,跟沈鎏待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就离开了。”
    “还有呢。”
    “微臣去东宫去东宫问询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决定要去詔狱。”
    “那又为何拖到现在?”
    “临出门的时候,被太后阻拦了。”
    “小孩子容易衝动,的確需要大人管一管。”
    姜御这才停下笔,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所以他最后是怎么去的?”
    李守迟疑片刻:“微臣不知,只知道太子与太后关起门聊了四个多时辰,太后起驾离开的时候,好像很生气。”
    “嗯,下去吧!”
    姜御摆了摆手,便又从堆积如山的摺子中取出一册新的,著手批阅起来。
    书案上的烛台明亮静謐,鯨脂添了一盏又一盏。
    夜越来越深,他却没有停止的意思。
    直到一旁的老太监上前提醒:“陛下,到歇息的时辰了。”
    “嗯。”
    姜御放下纸笔,缓缓站起身,瞥了老太监一眼:“大伴儿,薛神医抵京了么?”
    “一个时辰前刚到。”
    “他怎么说?”
    “他说只是断手最大的风险是失血过多,有他在,沈鎏不会有生命危险。”
    “甚好!太子只有这么一个朋友,朕不忍伤害,薛神医想要什么,你只管给。”
    姜御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洪公公摇了摇头,这等境况太子都愿亲赴詔狱,想必之后也不会赶沈鎏离开。
    一个断手之人整日在面前晃悠,不知道他能扛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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