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蒸花蟹。
    陆沉端著这盘蟹,跟在队伍后面。
    队伍从传菜区的小门出去,进入一条通道,半盏茶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空旷的空间,像一口倒扣的巨碗,正前方是五扇大门。
    每一扇都有三丈高,两丈宽,门板是整块的乌木,上面雕著繁复的纹路。
    五扇门对应著白家客栈五层楼。
    他们走向了第一扇门,门后是一条向上的通道,走了十几步,眼前就出现了光亮。
    客栈第一层。
    所有的桌子椅子都撤掉,中央坐著一个老者。
    禿顶,额头光滑饱满,后脑勺仅剩的头髮也没打理,乱糟糟的。
    它穿著一件黑色的马甲,袒胸露乳,腰间掛著一个酒葫芦。
    身旁堆满了空盘子,像一座座小山。它一边夹菜,一边一口就把一头鸡塞进嘴巴里。
    千岁和魖猫站在一旁候著。
    “熵爷,”千岁说,“您老怎么今天来这儿啊?也不提前说一声。”
    “嗯。”熵增筷子不停,他嘴里塞著东西,含糊地应了一声。
    魖猫声音沉稳,“熵爷,您吃就吃,叫我们出来干什么?”
    熵增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抬起头看了它们一眼。
    陆沉端著盘子的手一抖,和昨晚在浓雾里看见的一模一样。
    “怎么?”
    “你们俩不欢迎我来啊?”
    “一头小蟾蜍,一头小猫,就这么对老人家啊?”
    千岁的大蹼爪拍在自己脑门上,“您又来了........”声音里全是无奈。
    陆沉端著盘子,站在队伍末尾。
    前面的人已经开始上菜了,他们把盘子放在条案上,转身就快步离开,似乎走慢点就会折寿。
    陆沉放下清蒸花蟹,就准备离开。
    “嗯?”
    老者突然转过头来,金瞳直勾勾地盯著他,陆沉动都不敢动。
    “小傢伙。”
    “见了老人家,不打招呼?”
    千岁的脸上浮现紧张,“熵爷!他是来帮忙的,不重要。”它移动身躯试图挡住老者的视线。
    陆沉从千岁的背后走出,拱手躬身,“熵爷。”
    熵增的嘴角上弯,“嚯嚯嚯......”
    “有点意思。”
    他拿起一根鱼骨头剔牙,“来,走进些,让我看看。”
    陆沉往前走著,但那气息压在身上宛如一床浸了水的棉被,让他喘气都费劲。
    魖猫的尾巴从一旁伸过来,缠上陆沉的腰肢。
    “熵爷,站在您身边,他受不了。”
    “哦?”
    “哦~”
    “我忘了。”
    他挠了挠光滑的脑门,隨即朝陆沉虚空一点,“活太久,总忘东西。”
    【护身罩:抵御时间的流逝,一天时效】
    “吃也吃饱了。”他拍著圆滚滚的肚子,“来点饭后甜点。”
    千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我这就去做!”
    它的舌头从嘴里伸出来,兴奋地翘在空中。
    “您老等等,马上就好。”
    “不要。”
    “我要这小傢伙做。”
    “有段时间没见到人类魔厨了,看看能做出什么样。”熵增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
    千岁的舌头缩回嘴里,有点不开心地说道:“我做的您老还不满意啊?”
    熵增摇头,“不一样。”
    “刚入行的魔厨,全身上下都是那种青涩的味道。”
    “令人难以忘怀。”
    它看著千岁和魖猫,“你们不也是这样吗?”
    “要不然,要一个刚入行的小傢伙做什么?”
    千岁不语,魖猫开始舔爪。
    熵增大手一挥,小山似的空盘子消失不见。
    四周里的光线变暗,整个客栈,就剩一层的灯笼还亮著,光线聚焦在陆沉身上。
    老头大马金刀地坐著,两条腿往条案上一搭。
    “千岁。”
    “开始吧。”
    千岁蟾蜍的双蹼合十。
    啪。
    大堂中央出现了一座厨台,台子旁立著一头黑牛。
    身上没有毛,而是一块块漆黑髮达的肌肉,肌肉里嵌著一颗颗米粒大小的肉瘤。
    全身上下到处都是异化的痕跡。
    千岁收回蹼掌,“开始吧。”
    既然来了,那就干。
    陆沉站在厨台前,抽出腰后的镇骨刀和腰侧的柳叶刮刀。
    两把刀,一长一短。
    他绕著异化黑牛走了一圈,脑中便有了计划。
    刀光闪烁。
    从牛身上取下最好的部位,肩胛肉、里脊肉、牛腱子........
    屠宰完,他拿起柳叶刮刀,把牛肉刮成肉泥,全部做完后,便开始挤压、翻卷、摔打。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陆沉双手涌出血煞之气,再从碗里揪出一团肉泥放在掌心搓圆,一颗颗牛丸子被扔进旁边的火灶里。
    煮熟后,捞起来放在盆子里。
    “好了。”他把盆子端到它们面前。
    千岁凑过来,“这是什么?”舌头抽动,没敢吃。
    熵增从盆里夹起一颗,扔进嘴里,腮帮子咀嚼,血煞牛肉丸子炸开在口腔里。
    瞳孔里的时钟停了一瞬,隨后又开始夹起来。
    “熵爷!”
    千岁肥硕的身躯往前一挤,差点把条案撞翻:“您不能一个人吃啊!”
    它伸出那只大蹼爪,往盆里一捞,全塞进嘴里。
    魖猫也上前吃。
    熵增看著头顶的黑暗,“青涩.......就是如此美妙。”
    “不错。”
    它放下筷子说,“你想要什么?”
    千岁嘴里还塞著丸子,腮帮子鼓得像两个充了气的猪尿泡,一听这话连忙说道:“这可是熵爷!世间没有什么东西是它没有的!”
    “但你要想清楚熵爷的东西,可不是白拿的。”
    陆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千岁说得对。
    熵爷这种存在,给的东西必然有价,要一件宝物,就得承担一件宝物的重量。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在这白家,他早就学会了这个道理。
    “熵爷,我想当一次食客。”
    熵爷正用那根剔过牙的鱼骨头掏耳朵,它正眯著眼一脸享受,“哈?你说什么?”
    它盯著陆沉看了三息。
    “哈哈哈哈哈哈.......”
    “有趣!”
    “太有趣了!”
    “想当初多少人求著我,要天才地宝、要神功秘籍、要长生不老、要起死回生、要一步登天......”
    “你倒好,就要当一次食客?”
    陆沉点头。
    以他现在的身份,根本不能以食客的身份进白家客栈。
    那些能在客栈里坐著吃饭的,要么是熵爷这种存在,要么是各地来的权贵,要么是成了精的妖物。
    像他这样的?
    顶多像那个可怜的书生一样,误入客栈说一句住店,然后被送进猪倌大院。
    而且,他也没有能支付得起客栈费用的东西。
    白家客栈一顿饭,用什么付?银子?灵性?还是別的什么?
    但要是能以食客的身份进入客栈,那么就有机会入老饕这一行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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