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的表亲蓝赛尔,那位乖巧孝顺的凯冯叔叔之子……
    诸神当真会开玩笑。
    谁能想到,那个一向懦弱无能的小子,竟会动手弒君?
    而他居然还成功了,就算是老嫗亲自持圣火照耀,也未必能看清这样的转折!
    可他这一剑,偏偏解决了所有麻烦。
    劳勃入土,艾德下狱,那场愚蠢的东征尚未开始便已夭折。
    如今,兰尼斯特家族可以倾尽全力,巩固他们在维斯特洛的最高权力。
    计划如此周全,不用想,这背后必定有父亲的手笔。
    瑟曦心底几乎要原谅他,將自己蒙在鼓里的决定了。
    她自由了,乔佛里坐上了王位。
    这,才是最重要的。
    “那你查到了什么?”
    “没有任何可疑的联繫。”詹姆开口,“没有诡异的往来,所有侍从口径一致,都说他行为毫无异常。
    只是在刺杀劳勃前一晚,他去过小指头的一家妓院,一直待到天亮……不过这也正常,不过是精虫上脑。
    何况贝里席,已经证明他站对了位置。”
    “我们的表亲自己怎么说?关於谋杀。”
    “依旧嘴硬,矢口否认……他坚持说自己不记得杀过国王,赌咒发誓说是被恶魔附身。”御林铁卫嗤笑一声,仿佛在听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若非我亲眼所见,险些就要信了。
    他对自己的清白深信不疑,那股篤定几乎能传染旁人。
    给他看尸体,他便跪倒在地,翻来覆去就是那套鬼话。”
    “乔佛里要血债血偿。”瑟曦直言,“他要为劳勃报仇,坚持处死蓝赛尔。
    又叫又嚷,非要取他性命不可。你也知道,他对那头猪的爱戴与敬重,远超那人配得上的。”
    “你才是摄政王。”詹姆像教训小姑娘一般提醒她,“这种事,由你说了算。
    但我劝你,凯冯叔叔不会愿意你把他长子交给伊林·派恩。
    更糟的是,父亲也不会容忍……你也清楚,惹火他我们得不偿失。
    让乔佛里收收那嗜血的性子,何况……那是同族血亲。”
    瑟曦不满地皱起眉。
    即便如今身为摄政王,她也不敢公然违抗泰温·兰尼斯特的意志。
    “可如此重罪,不能不罚,太多人亲眼目睹,城里早已议论纷纷……”
    王后揉了揉太阳穴,忽然灵光一闪。
    有了!
    “我们这么办……国王的荣誉、声名与安危,由御林铁卫守护,对不对?”
    “对。”
    “蓝赛尔可以要求比武审判。
    既然他一口咬定清白,既然他是你我二人的表亲。”瑟曦开口,目光落在镜中的自己身上,她要每一个字,都刻进兄弟的脑海,“你派那个蠢货波洛斯·布罗恩去对付他,或是马林·特兰也行。
    对付这两人,我想蓝赛尔还是应付得来的。”
    詹姆顿时爆出一阵马嘶般的大笑,笑声真诚而富有感染力,连身为王后的瑟曦也跟著笑了起来。
    “这简直是绝佳的歌谣素材!没用的波洛斯对阵脓包蓝赛尔!那些歌手会爱死这个题材……”
    詹姆笑罢,脸色一敛,又开始跟她抬槓,“只是姐姐,你的布丁里,藏著一颗山一般大的老鼠屎。”
    “什么老鼠屎?”
    “总司令有权第一个响应王室召唤,那天他也在校场……”詹姆脸上笑意全无,“等巴利斯坦爵士要以鲜血洗刷耻辱时,蓝赛尔就算有战士本尊保佑,也必死无疑。”
    儘管詹姆眉头紧锁,瑟曦却笑得愈发灿烂。
    他始终不明白,这风险,她早已算到。
    “明天,巴利斯坦·赛尔弥就不再是御林铁卫司令了。”
    她试探地望著他。孪生兄弟果然没让她失望——依旧猜不透她这绝妙的计划。
    “如果你想杀他……”
    “不,傻瓜!”女人摊开双手,耐心向詹姆解释,“乔佛里认为,赛尔弥辜负了他父亲。
    而我们也清楚,他想让叛徒史塔克当摄政王。
    这种人,不配留在御林铁卫……”
    “我一个人去不行,得带二十名红袍卫……”
    “不!不是动武。
    明天,我们接受宣誓之时,国王会当眾宣布旨意。
    赛尔弥会被免职,以功绩卓著、年事已高等为由,给他一座王领里的小城堡、几名僕人。
    过上一年半载,他便会死在那里,被所有人遗忘,无人在意。”
    “御林铁卫唯有战死方能退出,无人可以驱逐……”
    “那是过去!”王后厉声打断,受够了这无休止的抬槓,要让所有人学会服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坦格利安时代如此,劳勃时代如此。但如今,新的黎明已经升起,兄弟。我们的时代开始了,规矩由我们来定,说到底……难道你不想当总司令吗?”
    “嗯。”詹姆唇边浮现出那抹熟悉而狡黠的笑容,“既然非要穿这身披风,我当然要做得比所有人都气派。”
    呵,男人,果然最好摆弄。
    就算他们自以为聪明、有远见。
    “还不止这些。”瑟曦决定再给兄弟的自尊心添一把火,“国王同意,任命你为国王之手,你,詹姆,將坐镇都城,以雷霆手段守护他的王座与权力,就像我们的父亲在数百里格之外所做的那样。”
    “那我的……前任呢?你好像说过,要考虑他的命运。”
    她说过,自然也安排好了。
    “我和珊莎·史塔克谈过了。”
    哦,这可不容易!
    弥赛菈比那只小母狼还小,却从不会这般哭哭啼啼、扭捏作態。
    一眼便能看出,什么是高贵血统,什么是卑贱野种……
    “她明天会向乔佛里求情,我已经说服咱们儿子同意了。”
    “那他会怎么样?”
    “长城,去那里度过他毫无价值的一生。”瑟曦轻描淡写一挥手,“只要他下令,让他那个崽子解散军队,滚回家去,北境人,不配插手河间地的事。”
    瑟曦对自己这个小把戏的成功,深信不疑。
    那个北方人別无选择。
    还能怎样?
    比武审判?
    按惯例,史塔克大人没有权利拒绝。
    可身陷牢狱、腿伤未愈的艾德,绝不会亲自上阵。
    他又没疯。
    也没人能替他出战,他的手下早已死光,君临的骑士没人敢冒犯王室。
    更何况,珊莎求情之后,会有可靠之人去见那位被囚禁的公爵,把话讲清楚。
    让他明白,以他如今的处境,根本没有倔强的资格。
    他女儿落在王后手里,未来全繫於她的一念仁慈。
    而这份仁慈,还要靠他去爭取。
    否则……君临的妓院还少吗?
    那些老板,会不乐意出钱买一个红髮小丫头?
    还是个处子?
    史塔克会屈服的。
    他会低头,会认罪,会供出史坦尼斯和蓝礼……然后才被允许滚去长城。
    不止如此。
    他最后的命令,是解散北境大军。
    她,瑟曦·兰尼斯特,只用几句威胁、几句甜言蜜语,便为家族贏得了一场战爭。
    她那位被一群马屁精吹捧为伟大雄狮的父亲,连做梦都想不到这般手笔!
    那些躲在书页里的灰老鼠们,將来会怎样讚嘆她的妙计啊……
    她想得入神,几乎没听见詹姆的新问题。
    和男人待在一起,真是累人。
    “乔佛里会同意?”
    “哦,他当然会。”瑟曦连忙保证,对儿子的顺从信心十足,
    “他是个好孩子,让他听话,他就会听的。”
    “史塔克当眾羞辱了他,也羞辱了我们。”詹姆今天不知第几次反驳她,“而且那小子,真心相信是狼唆使蓝赛尔下手。你家乔佛里最爱见血,你却要剥夺他的乐趣……”
    “他怎么想,就让他自己憋著。”瑟曦忍不住从椅子上站起身,“还有,兄弟,別再跟我抬槓了,別惹我发火,小心我冲你吼,你可以去问问史塔克顶撞我……趁他还没滚回北境……是什么下场。”
    “那我还能说什么呢……”
    说著,詹姆凑近,揽住王后的腰。
    出乎瑟曦意料,他们的双唇火热而激情地纠缠在一起。
    这是劳勃死后,他们的第一个吻,大概也是相爱以来,最甜蜜的一个。
    这是胜利者之吻。
    瑟曦暗自惋惜,詹姆竟先她抬起了头。
    “我喜欢你发怒的样子,这让我想起,你是我的……现在,你终於只属於我了……”
    “还不是时候!”王后费尽全力,才压住那声甜美的低吟。
    她决定换个话题,重新掌握主动权,“父亲那边有消息吗?”
    詹姆只是大笑。
    “你身边才有派席尔和他的渡鸦,守城门的卫兵能知道什么?不过是些蠢谣言和前天的旧闻。
    他们怎么可能知道,远在天边的泰温公爵打得如何?”
    “他该给我们写信!每天一封!”王后试图挣脱詹姆的怀抱,可御林铁卫並不肯鬆手。
    “我们的父亲,向来会自己决定应该做什么、应该对谁开口。
    眼下他正围攻奔流城,焚烧河间地,哪有空管什么渡鸦信纸。
    相信他吧,在我们俩还在娘胎里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打胜仗了。”
    父亲的战事一帆风顺。
    他麾下的西境骑士,早已在金牙城击溃了可怜的徒利家鱒鱼。
    如今兵临奔流城下,准备將徒利家族彻底粉碎。
    他们得不到任何援助。
    北境人会乖乖滚回他们的雪堆里。
    这条误登上陆地的鱒鱼,时日无多了……
    到那时,父亲便会挥师南下,准备与那些胆敢挑战狮群的拜拉席恩之流,或是其他蠢货决一死战。
    真是一个新时代的黎明。
    兰尼斯特的时代!
    “趁他忙他的。”詹姆说著,右手滑向她的腰部下方,“我来伺候你,太阳已经下山,明天会是漫长的一天……我们该休息了。”
    瑟曦没有多想。
    詹姆,总算说对了一次!
    女人微笑著,满怀期待,伸手去摘头上的王冠。
    “不,为我宽衣,一丝不留,但王冠留下。
    我就喜欢你,戴著它的样子……”
    “呵……男人!”

章节目录

权游:持剑之王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权游:持剑之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