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尘瘫坐在地上,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连站起来都做不到。周明躺在旁边,同样虚弱不堪。周屿挡在他们面前,短刃横在身前,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一步也没有退。
    “沈墨尘,能站起来吗?”周屿低声问,目光死死盯著门口的血影真人。
    沈墨尘咬牙,试著动了动,双腿软得像灌了铅。刚才那轮疯狂的墨韵输出,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丹田里空空如也,眉心处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不行……”他艰难地说,“动不了……”
    “那就別动。”周屿的声音依旧平静,“我来挡。”
    血影真人狞笑著走进地下室,断臂处的伤口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晃动。他盯著沈墨尘,眼中满是贪婪的光芒。
    “小鬼,刚才那一下,把你的墨韵都耗光了吧?”他的声音嘶哑而得意,“可惜啊可惜,本来想把你炼成符傀,现在看来,只能直接吞噬了——你的魂质,比什么煞种都珍贵!”
    他抬起那根通体漆黑、顶端镶嵌血色骷髏的法杖,骷髏空洞的眼眶里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死吧!”
    法杖一挥,无数血红色的触鬚从骷髏口中涌出,铺天盖地向三人扑来!
    周屿短刃横扫,兵煞之气暴涨,斩断了几条触鬚,但更多的触鬚从四面八方涌来。他的伤势太重,动作已经不如平时敏捷,一条触鬚穿透他的防御,狠狠抽在他的肩膀上!
    “嗤啦”一声,衣服碎裂,皮开肉绽!周屿闷哼一声,踉蹌后退,差点摔倒!
    沈墨尘眼睁睁看著周屿被击退,看著那些血红色的触鬚越来越近,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不能死在这里!
    周明还活著!周屿还挡在前面!林薇和玄尘子不知身在何处!
    怎么能死在这里!
    他拼命压榨著丹田里最后一丝气息,试图凝聚墨韵。但丹田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眉心处的剧痛更加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撕裂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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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够……还不够……
    他想起张浩离开时的眼神,想起那七个被阴种控制的同学苍白的脸,想起周明刚才挣扎著让他“快走”的样子……
    还有陆巡那句冷淡的叮嘱:“心墨流,以心御墨,以墨证心。”
    以心御墨……
    以心……
    如果丹田空了,墨韵没了,那还能用什么?
    用心。
    沈墨尘闭上眼睛。
    不再去想丹田,不再去想经脉,不再去想那些复杂的修炼法门。他只是把所有的意念、所有的渴望、所有的不甘,都凝聚在一点——
    他要保护周明,保护周屿,保护所有人。
    那一瞬间,他仿佛触摸到了什么。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意识深处燃烧。不是丹田的气流,不是经脉的流转,而是更深的地方——也许就是陆巡说的“心”。
    他睁开眼。
    指尖前方,一团漆黑的雾气缓缓凝聚。不是从丹田引来的气流,而是从意识深处、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纯净,都要凝练!
    那团雾气没有激射而出,而是缓缓扩散,在他身前形成一片直径约一米的墨色区域——不是稀薄的雾气,而是浓稠如墨汁的、实实在在的“领域”!
    血红色的触鬚衝进这片领域,瞬间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如同冰雪投入滚水,瞬间消融!
    “什么?!”血影真人脸色大变,“你……你还有余力?!”
    沈墨尘没有回答。他盯著那片墨色区域,感受著它与自己意识的连接——那不是“力量”的外放,而是“心”的延伸。他不需要丹田,不需要经脉,只需要意念,只需要那颗想要保护的心。
    墨池。
    这才是真正的“墨池”。
    他缓缓站起身,向前迈出一步。墨色领域隨著他的移动而移动,始终笼罩在他周围。血影真人的血色触鬚一碰到领域边缘,就瞬间消融,根本无法靠近分毫!
    “这……这不可能!”血影真人嘶吼著,疯狂地催动法杖,更多的触鬚涌出,但无一例外,全部在墨池中消融殆尽!
    周屿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周明瘫坐在地上,眼中同样满是震惊。
    沈墨尘一步步向血影真人走去。每走一步,墨池的范围就扩大一分——一米五,两米,三米!
    血影真人惊恐地后退,断臂处剧烈颤抖。他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他本以为可以隨意捏死的小鬼,已经变成了他无法理解的威胁!
    “撤!”他嘶吼一声,转身就逃!
    但已经晚了。
    一道清冽的剑光从门口射入,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右肩!血影真人惨叫一声,法杖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钉在了墙上!
    玄尘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道袍破碎,浑身是血,但他的眼神依旧凌厉如剑!
    “血影,你逃不掉了。”
    他身后,两个黑袍护法的身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血影真人看著那两个护法,眼中闪过绝望。他挣扎著,试图拔出肩上的剑,但那剑光死死钉著他,纹丝不动。
    “不……不可能……你们怎么……”
    “你的两个护法,已经被我师叔拿下了。”玄尘子冷冷道,“这地下空间的每一条出口,都被天师府的人封锁。血影,你的死期到了。”
    血影真人盯著他,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
    “死期?哈哈哈哈!”他忽然狂笑起来,“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告诉你们,七煞焚天阵的阵眼,不止一个!你们救得了这一个,救不了所有!三年之期一到,这座城市……都得陪葬!”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
    血雾瀰漫,他的身体迅速乾瘪下去,如同一具乾尸!而那道钉住他的剑光,也隨著他身体的消散而脱落!
    玄尘子脸色一变,一步衝上前,但已经晚了——血影真人的尸体瘫软在地,彻底没了气息。
    “他自尽了。”玄尘子沉声道,“但临死前那些话……”
    沈墨尘心中一沉。不止一个阵眼?三年之期一到,整座城市陪葬?
    他低头看著自己掌心的墨色雾气,那雾气正在缓缓消散。但他心中的寒意,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战斗贏了,但真正的战爭,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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