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办公室。
    沙瑞金低头看著田国富刚刚递交上来的卷宗,上面的內容已经是触目惊心,再配上田国富的口头报告……
    沙瑞金终究是没忍住,当场吃了两片降压药。
    他就想不明白了,汉东怎么就进入多事之秋了呢?
    距离周毅被网暴过去还不到一周的时间,这下好了,直接是线下1vs2的绑架了。
    沙瑞金都不敢想,周毅昨晚要是在城中村受伤的话,汉东將会面临多么大的一场清洗。
    “国富同志,这个马建设……。”
    “胆大包天!”
    “蝇营狗苟!”
    “既然证据確凿,那就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沙瑞金拿过自己的签字笔,麻利地在文件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力透纸背。
    “立刻对马建设实施双规,速度一定要快!我们汉东的干部队伍里面,绝对不允许这样的蛀虫存在,必须发现一个处理一个。”
    在这涉及到这一方面的事情上,尤其涉及到周毅这个人,汉东各部门的速度都是超乎寻常的快。
    从沙瑞金落笔签下文件算起,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马建设就在办公室当场被捕,他的住处也被同步查封。
    人已经落网了,但沙瑞金还觉得处理的力度远远不够。
    毕竟,他们把马建设那样的害虫给清理出去了,只是表明了汉东的反腐力度。
    但真正悬在沙瑞金头顶的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还得是那位周老。
    於是乎,沙瑞金的专车再一次驶向了周东元故居,他还顺带著把田国富给带上了。
    为了以示尊重,沙瑞金都没敢让车往周毅的家里开,只是让司机停在了路旁边。
    剩下一两百米的路程,沙瑞金是和田国富一起步行走进去了。
    正巧,朱田正在院子里修剪花草,一眼就看到了这两位不请自来的主儿。
    朱田朝著他们微微欠身,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沙书记,田书记,周老正在用午餐。”
    “哦……”沙瑞金轻咳了一声,“能麻烦朱田同志通报一声吗?我们是来慰问周老身体的。”
    沙瑞金声音难得带上了谦卑,朱田也没有为难他们,將他们带到了餐厅。
    正如朱田所说,周毅正在吃午饭,看上去还是一如既往的隨和。
    桌上的饭菜清淡简单,標准的两素一荤,还有一碗清汤。
    周毅听到脚步声便抬头看了一眼,他並没有因为沙瑞金的到来而感到惊讶,而是继续吃著碗里的饭。
    “周老。”
    “周老。”
    沙瑞金和田国富异口同声地跟周毅打招呼,周毅將嘴里的饭菜咽下去之后,才慢慢悠悠地回道。
    “瑞金同志,又见面了。”
    纵然周毅的语气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沙瑞金的心弦还是被他给牵动了。
    又见面了……
    又……
    就在上一周,因为网络上针对周毅的恶意誹谤和网暴风波,沙瑞金带著高育良和刘震东在这里诚惶诚恐地做了一次深刻的检討。
    那一次,沙瑞金承认自己没把班子带好,没管好汉东的舆论环境,並且做出了重要的保证。
    可现在,才过去几天?
    在汉东的地界上,又发生了这种骇人听闻的恶性事件,而且还是涉及到周毅个人安危的重要问题。
    “周老……”沙瑞金快步上前,下意识弯了弯腰,一脸自责地说道,“我……我是来向您请罪的。”
    “汉东的治安环境,汉东的干部队伍,竟然糜烂到了这种地步。这……这是我沙瑞金的严重失职啊。”
    田国富站在沙瑞金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同样微微躬著身子,但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周毅並没有多给沙瑞金一个眼神,而是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的番茄炒蛋。
    “瑞金同志,言重了,我这不是好好地坐在这里吗?”周毅笑了笑,“你们来得正是时候,要不要坐下来吃点啊?”
    周毅不邀请还好,他一邀请……沙瑞金心里都已经开始发麻了。
    他要是真坐下来跟周毅一起吃饭,那成什么了?
    搞得他好像不是过来认错检討的,而是专门盯著饭点过来蹭饭的一样。
    纵然沙瑞金是汉东一把手,他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和周毅同席而坐。
    免得没有通过周毅的考验,还不小心摔进他的陷阱里面。
    “不不不!周老,您太客气了,我们还不饿。”沙瑞金连忙摆手,“那您先吃饭,我们就不在这里的影响您的胃口了。我们……我们到外面去等您。”
    周毅也没有强求,只是象徵性地点了点头:“朱田,你带著瑞金同志和国富同志去客厅。”
    “好的,周老。”朱田应了一声,侧身对沙瑞金二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二位领导,请隨我来。”
    沙瑞金和田国富如蒙大赦,再次向周毅微微鞠躬后,才跟著朱田退出了偏厅。
    周东元故居的客厅,沙瑞金可以说是不陌生了。
    毕竟,周毅当初搬进来的时候,屋內的卫生还是沙瑞金亲自打扫的呢。
    隨著周毅住进来之后,客厅的风格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里里外外都透著岁月沉淀下来的古朴。
    墙角的那对一人高的青花瓷瓶虽然布满细密的开片,但依然掩饰不住其雍容华贵的气度。
    博古架上,看似隨意摆放的几件玉器、鼻烟壶……每一件都有岁月流下来的包浆,是实实在在的老物件。
    沙瑞金和田国富都是在官场里浸淫了半辈子的人,见过的世面不可谓不广。
    他们只扫了一眼就明白,这屋里的东西的东西不简单。
    哪怕是最不起眼的一件小玩意儿,那却绝对是市面上那些附庸风雅的工艺品可以比擬的。
    甚至於,好几样物品的珍贵程度……都是可以直接放进博物馆进行陈列的。
    沙瑞金和田国富落座之后,朱田给他们端了两杯清茶,便识趣地离开了。
    当客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之后,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却没有因此而消散。
    沙瑞金和田国富下意识併拢了双腿,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极了安静等著老师的好学生。
    可他们等了好一会儿,周毅都没有过来。
    渐渐的,两个人的胆子就稍大了一些,开始四处张望了起来。
    这一张望……就坏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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