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午后时分,一位身著紫色长裙、髮髻高綰、步履摇曳的女子,独自走进了“有家小店”。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年纪,容貌娇艷,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风情,但那份久居人上的从容气度,却让她的风情更加迷人。
    元瑶正在柜檯后整理帐册,妍丽在擦拭货架。两人同时抬头,见到这女子的瞬间,俱是一凛。
    此女气度非凡,且进店后目光看似隨意扫过,却隱隱带著审视,最终似有若无地落向后院方向。元瑶心中立刻升起警觉,面上却不动声色,放下帐册,露出一个礼貌的浅笑:“欢迎前辈光临,请问有何需要?”
    妍丽也停下动作,目光在那紫裙女子那嫵媚风情和看向后院的动作上停留了一瞬,心头泛起一阵强烈的警惕与不喜。她抿了抿唇,迅速低下头,继续擦拭货架,只是手中的动作不自觉地重了几分,耳朵却已悄悄竖了起来。
    “姑娘,”女子走到柜檯前,声音酥软含笑,“请问夏至夏道友,可在店中?”
    未等元瑶斟酌好回话,夏至已缓步走出,目光落在女子身上,神色平静:“范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元瑶心中一紧,面上却维持著平静,悄然退至一旁,与妍丽站到一起,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妍丽更是下意识地朝元瑶身边靠了半步,仿佛要共同面对什么。
    “夏道友果然认得妾身。”范静梅掩唇轻笑,眼波在夏至脸上流转一瞬,“月儿那丫头回去一说,妾身便知道,这魁星城来了位了不得的人物,这不就亲自来拜会一下吗。”
    二人落座,元瑶奉上灵茶后,便与妍丽一同侍立在夏至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垂眸静立,姿態恭谨,却將全副心神都放在了这场对话上。
    夏至率先开口,语气温和:“有劳范道友亲自跑这一趟,夏某甚感荣幸。”
    范静梅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已將店內环境尽收眼底,闻言笑道:“夏道友客气了。说来也巧,妾身近日正好在魁星岛附近处理些门中琐事,接到月儿传讯,便顺道过来拜访。若真是从总部专程赶来,这三日时间,怕是连一小段路程都走不完呢。”
    范静梅眼波流转,笑容嫵媚,心中的惊骇却只有自己知晓。
    刚才甫一照面,她心中便莫名一凛。
    眼前这男子,分明只是安然端坐,气息平和內敛,並无丝毫法力外放。但就在他抬眼看来的那一瞬,范静梅筑基期的心神竟不由自主地微微绷紧——那是一种源於生命层次的隱隱压迫感。
    她只在面对妙音门那些结丹有成的客人时候,才有过类似的感觉。
    更让她心惊的是夏至的容貌气质与这份感觉的矛盾。
    他身姿挺拔,目光清澈沉静,看上去分明是二十七八岁的青年模样。可那双眼眸深处的通透与平静,以及端坐时那份渊渟岳峙的沉稳,却与这份年轻的外表格格不入。
    要么,他身怀驻顏秘术或异宝。要么……这猜测很是骇人!!
    范静梅执掌妙音门一方事务多年,阅人无数,自问眼力不差。
    电光石火间,她心中所有的权衡、试探、预案都被这股无形的“感觉”推翻。面对这样的人物,任何常规的合作和交易思路都显得短视而可笑。她必须在他尚未完全展露锋芒之前,以最大的诚意,结下这份善缘!
    她隨即神色一正,进入主题:“月儿那丫头回去將道友的三条规矩一说,妾身便上了心。妾身既在魁星岛附近,自然当亲自来与道友面谈,以示诚意。”
    她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姿態让她颈间的雪肤和精致的锁骨若隱若现,但她的眼神却清明而诚挚:“像夏道友这般志在大道的英才,时间自然比灵石珍贵。妙音门所求,也並非短期利益,而是一份长远的香火情。”
    她取出一枚深紫色玉牌,推到夏至面前:“这是妙音门的客卿令牌,持此令者,可在乱星海各岛妙音门分號查询不涉及核心机密的情报。此令赠予道友,无关交易,只表诚意。”
    夏至没有立刻去接,只问:“条件?”
    范静梅笑了,那笑容嫵媚却坦荡:“条件就是——当道友將来炼出觉得『可以示人』的作品时,若愿意出手,请优先考虑妙音门。价格,永远按市价上浮一成。此外,道友若有什么急需的稀有材料,也可告知妙音门,我们会动用渠道留意,找到后按成本价转让。”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当然,若道友將来结丹有成,还望记得妙音门今日这份微末心意。”
    当范静梅带著嫵媚笑容与夏至交谈时,元瑶和妍丽心中升起了一种高度警惕的本能。在她们过往的认知里,越是表现得风情万种与游刃有余的女修,往往手段越厉害,心思也越难测。
    而当范静梅微笑著说出“结丹有成”四个字时,元瑶睫毛忍不住颤动了一下,而妍丽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这让她们意识到乱星海聪明人还真不少,连妙音门这样的势力,都已提前投资公子的未来了。
    夏至沉吟片刻,终於伸手拿起了那枚客卿令牌。
    范静梅见夏至收下令牌,眼中笑意更深:“如此,便说定了。日后道友若有炼器成品或材料需求,可以通知月儿或者我,我等自当尽力为道友解决问题。”
    夏至微微頷首,將令牌收起,隨即语气平和地补充道:“范长老事务繁忙,夏某日常琐事,不敢多扰。日后若有寻常事宜,我仍通过林道友沟通即可,也免得耽误范长老正事。”
    范静梅是何等聪明人物,瞬间就明白了夏至的深意——这位夏道友,是个念旧情、讲分寸、不喜欢高层施压的人。她非但不觉得被轻视,反而更觉放心,笑容愈发真诚:“道友考虑周全,月儿那丫头做事確实稳妥。如此甚好,那日后便让她多为道友奔走。”
    范静梅嫣然一笑,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眼波似无意地扫过元瑶和妍丽,对夏至笑道:“道友这两位侍女,倒是灵秀得很。看来道友不仅精於炼器,亦擅调教人呢。”
    这话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品评意味,让二女心头同时一紧。
    元瑶依旧低眉顺目,仿佛未闻,但背脊却不自觉地挺直了些。妍丽闻言,头颅垂得更低,但双手在身侧悄悄握紧。
    夏至只淡淡道:“她们自有缘法。”
    送走范静梅,店內安静了一瞬。
    妍丽立刻转向夏至,语气带著不忿和担忧:“公子!那女人……那个范长老,她刚才看我们的眼神,还有说的话,什么意思啊?感觉怪不舒服的!”
    夏至看向她,语气平静:“范静梅,妙音门长老,筑基期修士,掌管一方事务,眼光毒辣,手段圆滑。她看出你们並非寻常侍女,故而有此一说,不必过度解读。”
    他顿了顿,看向若有所思的元瑶和依旧气鼓鼓的妍丽,继续道:“今日你们也看到了。当你有足够价值时,自会有人前来下注,范静梅便是代表妙音门下的注。我们要做的,是清晰判断哪些筹码可以接,接了之后如何用,同时保持本心,不为外物所惑,更不要轻易踏入他人设好的框架中。”
    他晃了晃手中的客卿令牌,目光幽深:“此物是资源,也是测试。记住,我们才是执棋之人,至少,在我们自己的棋盘上是如此。”
    夏至正要转身,忽然顿住脚步,目光在二女脸上一扫,嘴角微微扬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至於方才范长老临走时那句『调教人』,你们心里是不是很不舒服?”
    妍丽一愣,下意识点头:“当然不舒服了!她那眼神,跟挑什么似的……”
    元瑶抿唇不语,但微微绷紧的下頜已说明一切。
    夏至轻轻摇头,点拨道:“你们把敌意都写在脸上了,她不敲打你们一下,岂不是说不过去?”
    二女同时怔住。
    “敌……敌意?”妍丽瞪大眼睛,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些,“这么明显吗?”
    元瑶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窘迫,低声道:“我们方才……表现得这么明显了?”
    夏至没有直接回答,只淡淡道:“你们警惕她,她不怪你们——但她是什么人?筑基长老,掌管一方事务,阅人无数。你们两个炼气期的侍女,从她进门起就绷著身子、竖著耳朵,看她的眼神跟防贼似的。她若不点一句,反倒显得她眼拙了。”
    他顿了顿,调侃道:“她夸我『擅於调教人』,是在提醒你们:下次藏好你们的小心思,別让人一眼看穿底牌。至於后半句……是在试探我,看我会不会护短,会不会因你们而乱分寸。”
    妍丽脸颊微微发烫,低下头去,小声嘟囔:“原来是我们先露了怯……”
    元瑶却已回过神来,郑重一礼:“多谢公子点拨。元瑶明白了。”
    夏至微微頷首:“记住,让人看不清你的心思,有时比修为高深更能保命。”
    说罢,他转身回了后院,只留二女站在原地,各自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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