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的九星军旗被风颳得猎猎作响,苏辰扶著墙垛,指尖死死按住腰间发烫的九星玉佩——上次军阵成型时,这玉佩突然爆发吸力,抽走了他大半星力,连苏晚体內的禄存星力都被吸走了一缕,到现在还跟个活物似的,在他腰间不停搏动。
    他左眼的旧伤突然泛起一阵刺骨的刺痛,眼前瞬间蒙了一层黑雾,正是镇压龙脉时失明留下的天门祭坛星图残影,只一闪便消失无踪,快得像错觉。可那股与丹田內幽泉烙印同源的阴冷气息,却顺著玉佩的搏动,一点点往经脉里钻。
    身侧的苏晚刚从昏迷里醒过来,脸色依旧惨白,腕间被玉佩吸噬留下的黑纹路,正顺著经脉一点点往上爬。她抬手按住苏辰的手背,淡绿色的草木灵力缓缓渡过去,压住了玉佩躁动的吸力,指尖却微微一颤——她清晰地感知到,玉佩深处藏著一股极阴邪的魂力,和幽泉左使的烙印同出一源。
    “別硬动星力,你的经脉还没长好,再被反噬,就彻底崩碎了。”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眼底藏著掩不住的担忧。
    苏辰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眼底满是心疼。可还没等他开口,影七的身影就跟鬼魅似的出现在城头,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將军,墨风的三万先锋铁骑,已经在黑松林扎营了,离城池只有三十里。太子派来的监军张临,带著五百禁军偷偷摸进了黑松林,已经跟墨风接上了头。对方布了三层暗哨,暗哨全是狼族嗅觉最灵敏的斥候,我们的人摸不进去,一动就会打草惊蛇。”
    黑松林是青阳城的最后一道屏障,一旦被异族占了,攻城时他们就能借著松林掩护,直逼城下。
    苏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转头看向身侧的王奎——这是最早跟著他从送死营里闯出来的老兵,脸上带著一道从黑石崖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旧疤,眼神里全是悍不畏死的坚定。
    “王奎,带六人斥候小队,潜入黑松林,查清墨风的布防、暗哨位置,还有太子监军和异族勾结的实据。”苏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只查探,不恋战,活著把情报带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將军放心!”王奎猛地躬身,拍著胸脯应下,“俺这条命是您救的,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误了您的事!”
    半个时辰后,七道身影借著风雪掩护,悄无声息出了西门,跟猎豹似的窜进了漫天风雪里,直奔三十里外的黑松林。
    黑松林里静得可怕,连风雪都被茂密的松枝挡住,只剩死一般的寂静,空气里还飘著淡淡的蛮荒腥气。
    王奎猛地顿住脚步,抬手示意小队停下,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不对劲,太静了——就算是寒冬,松林里也该有鸟兽的动静,可现在连风声都像是被掐断了,这分明是埋伏的徵兆!
    “有埋伏!撤!”
    王奎的吼声刚落,松林两侧就炸起了震天的狼嚎。两百名黑风狼族骑兵从松树后窜了出来,个个身披兽皮,手持弯刀,胯下是壮硕的黑风狼,早就布好了口袋,就等著他们钻进来。为首的异族將领狞笑一声,弯刀直指他们:“太子殿下早就给我们传了信,就等著你们这些送死的斥候来送命!”
    “娘的!太子这个狗贼!”副队张猛怒吼一声,拔出横刀就要衝上去。
    “拼什么拼!”王奎一把拉住他,眼神赤红,把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侦查舆图,还有藏在怀里的留影石,死死塞进了他的內甲里,又把自己身上唯一的一张隱身符拍在了他身上,“情报比我们的命重要!我带三个兄弟断后,你带著剩下的人,拼死也要把情报送回青阳城,交给苏將军!快!”
    “队长!要走一起走!”张猛红著眼嘶吼。
    “走!这是命令!”王奎狠狠推了他一把,转身拔出横刀,带著三个弟兄,迎著衝过来的两百异族骑兵,悍然冲了上去。
    四道身影对上两百骑兵,如同飞蛾扑火,却没有半分退缩。
    王奎的横刀劈断了第一个衝上来的狼骑兵的弯刀,却被黑风狼的爪子狠狠抓在了胸口。厚重的皮甲瞬间被撕开,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涌出鲜血,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反手一刀,刺穿了狼骑兵的喉咙。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断后的三个弟兄全部倒下了。王奎浑身是伤,一条胳膊被砍断了筋脉,再也握不住刀,双腿被狼爪抓伤,连站立都摇摇欲坠,可他依旧挡在松林出口,死死拖住了异族骑兵的脚步。
    “快……快走啊!”王奎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隨即猛地扯开衣襟,露出了怀里捆得严严实实的破甲符,看著衝上来的异族骑兵,露出了一抹悍然的笑,“狗娘养的异族,老子拉你们垫背!”
    轰然巨响炸响在松林里,符火冲天而起,卷著碎石和断枝,瞬间吞噬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狼骑兵。
    张猛听著身后的爆炸声,眼泪混著雪水往下流,腿上中了一箭,每跑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他咬碎了牙,带著剩下的两个弟兄,转身疯了一样朝著青阳城的方向狂奔。怀里揣著的,是队长和三个弟兄用命换回来的情报,是青阳城近万將士、百万百姓的生路。哪怕双腿跑得麻木,哪怕肺里像是灌了刀子,哪怕风雪迷了眼睛,他也不敢慢下半步。
    三个时辰后,青阳城西门的守军,看到了雪地里踉蹌跑来的三道身影。
    张猛浑身是血,一条腿已经拖在了地上,怀里死死护著內甲里的舆图和留影石,看到城门的那一刻,再也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的:“快……情报……给苏將军……太子和墨风勾结……黑松林有三门蛟骨砲!明日卯时攻城……”
    话没说完,人就彻底昏死了过去。
    城主府的医庐里,气氛沉重得能滴出水来。
    三个斥候躺在床榻上,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浑身经脉寸断,五臟六腑都被阴寒灵力侵蚀透了,生机正在一点点消散。隨军的老军医围在床边,个个脸色惨白,连连摇头:“將军,没用了……他们的经脉已经碎成了筛子,生机已断,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回来了……”
    苏辰走到床边,看著浑身是伤、昏迷不醒的张猛,看著他內甲上还沾著的王奎的血跡,指尖微微发颤。他抬手凝聚起仅剩的四星残力,想要注入他们体內稳住生机,可星力刚触碰到他们的经脉,就被体內肆虐的阴寒灵力弹了回来——强行渡力,只会让他们死得更快。
    铁山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眶通红,默默把腰间的酒壶拧开,倒了三碗酒在地上,祭奠牺牲的弟兄;蛮牛背过身去,狠狠一拳砸在墙上,黑石砌成的墙壁瞬间裂开细纹;清风捏紧了符文笔,指尖泛白,却无能为力——他的符篆能制敌,能防御,却续不上断了的生机。
    医庐外,闻讯赶来的新兵们站在雪地里,脸色发白,窃窃私语里藏不住的惶恐,老兵们则沉默地擦拭著手里的刀,刀身映著他们通红的眼眶,整个军营都浸在压抑的死寂里。
    就在此时,一道轻柔却坚定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有办法救他们。”
    眾人猛地回头,只见苏晚提著药囊站在门口,身上还沾著城外药田的雪沫,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无比坚定。她快步走到床边,指尖搭在张猛的脉搏上,仔细诊了片刻,抬头看向苏辰,语气肯定:“他们的生机虽然散了,但魂火还没灭,还有救。”
    “晚晚,你真的有办法?”苏辰看著她,眼底满是急切,却又带著浓浓的担忧,“军医都说他们经脉尽碎,根本承受不住药力,你別勉强自己,伤了根基。”
    “我不会拿將士们的性命开玩笑。”苏晚摇了摇头,从药囊里拿出一本泛黄的兽皮古籍,封面上画著淡淡的精灵古树纹路,正是之前从周奎据点里找到的百草灵族《灵草秘典》,“这上面记载了一剂急救古方,名叫『剎那芳华』,能瞬间续接断裂的经脉,稳住溃散的生机,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能拉回来。”
    为首的老军医闻言,脸色瞬间变了:“苏姑娘,这是上古灵族的禁方!要激活这药剂,必须以炼製者自身的本源灵血为引!稍有不慎,就会耗损灵道根基,一辈子都无法再精进,甚至会折损阳寿啊!”
    一句话,让医庐里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苏姑娘,使不得啊!”铁山连忙开口,“这些弟兄们就算醒了,也不能让您拿自己的根基换啊!”
    “是啊晚晚姐!”清风也急了,“大不了我们去找別的办法,不能冒这个险!”
    苏辰上前一步,攥住苏晚的手腕,指尖能清晰地摸到她腕间还没消退的黑纹,眼神里满是心疼与坚决:“晚晚,不行。我不能让你为了救他们,毁了自己的灵道前程。”
    苏晚抬头看著苏辰,眼神温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苏辰,他们是为了守护青阳城,为了守护百万百姓,才变成这样的。他们用命换来了情报,我只是耗损一点本源灵力,就能救回他们的命,这笔帐,怎么算都值。”
    “我是九星军灵愈营的统领,救死扶伤,是我的职责。我学了这么多年的医道,炼了这么多的药,不是为了独善其身的,是为了在这种时候,能护住我想护的人。”
    苏辰看著她坚定的眼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鬆开了手,眼底满是心疼,却也带著敬重。他知道,他拦不住她,也不该拦她。这是她的道,是她的坚守。
    “好。”苏辰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给你护法,不管出什么事,我都在。”
    医庐的侧室很快收拾妥当,药鼎架好,灵火燃起。苏晚把所有人都拦在了外面,关上了房门。她从药囊里拿出玉盒,里面躺著一株通体碧绿、叶片带著金色纹路的灵心草——这是她压箱底的精灵族圣药,也是炼製剎那芳华的核心药材。
    可就在她把灵心草投入药鼎的瞬间,腰间的九星玉佩突然剧烈发烫,一股极强的吸力传来,疯狂抽取她体內的草木灵力。苏晚闷哼一声,指尖掐起法诀,强行压下玉佩的吸力,可腕间的漆黑纹路,还是顺著手臂往上蔓延了一寸。
    她深吸一口气,全神贯注地投入炼药,十几味辅药按照古籍顺序一一投入药鼎,淡绿色的灵火稳稳包裹著药鼎,草药的清香瞬间瀰漫开来。
    三个时辰后,天色擦黑,药鼎里的草药终於完全融合成碧绿药液,只差最后一步引药。
    苏晚抬起左手,指尖凝聚起三滴蕴含本源灵力的灵血,轻轻一划,殷红中裹著金绿光泽的血珠精准落入药鼎之中。三滴金绿色血珠离体的剎那,她鬢角几缕乌髮瞬间褪成霜白,眼角悄无声息地漫上几缕细碎细纹,指尖的皮肤泛起了乾枯的纹路,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嗡——
    灵血入鼎的瞬间,药鼎爆发出刺眼的碧绿色光芒,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生命气息扩散开来。药鼎盖子缓缓打开,三枚莹润如玉的丹药飞了出来,表面流转著一道极淡的精灵古树纹路,一闪而逝。
    剎那芳华,成了。
    苏晚鬆了一口气,身形踉蹌了一下,连忙扶住桌沿。三滴本源灵血,加上三个时辰全神贯注的炼药,再加上玉佩的吸噬,耗损了她近半的灵力,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可她看著手里的玉瓶,眼底却满是笑意。
    她推开房门,门外的眾人瞬间围了上来。苏辰快步上前扶住她,指尖渡过去一股温和的星力,稳住她耗损的灵力,声音里满是心疼:“辛苦了。”
    “不辛苦。”苏晚笑著摇了摇手里的玉瓶,“成了,他们有救了。”
    丹药入喉的瞬间,奇蹟发生了。
    原本气息微弱的三人,胸口起伏瞬间变得有力,溃散的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凝聚,断裂的经脉被生命之力一点点续接,体內的阴寒灵力被净化得乾乾净净。一炷香的时间,张猛率先睁开了眼睛,看著围在床边的眾人,愣了半天,猛地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断裂的经脉完好如初,连灵力都稳住了。
    “我……我没死?”张猛愣愣地开口,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另外两个斥候也先后醒了过来,三人连滚带爬地从床榻上下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苏辰和苏晚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多谢將军救命之恩!多谢苏姑娘救命之恩!”张猛声音哽咽,把怀里的舆图和留影石双手奉上,指尖还在发抖,“將军,我们不辱使命!不仅查清了布防,还录下了太子监军和墨风勾结的证据!王奎队长他们……用命换回来的!”
    他说到这里,喉头狠狠哽咽,把最要命的情报钉进了所有人的脑子里:“告诉將军……黑松林有三门蛟骨砲!墨风那狗贼藏在了东北隘口,专门用来轰城门的!”
    三个铁血汉子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苏辰接过留影石,指尖抚过冰凉的石面,仿佛还能触到王奎悍不畏死的温度。他亲手把三人扶了起来,声音沉稳有力,却带著压不住的沉肃:“起来吧。你们都是好样的,王奎和牺牲的弟兄们,都是北境的英雄,我苏辰,还有青阳城的百万百姓,永远都不会忘记他们。”
    “从今天起,你们三个,就是我九星军影卫营的亲卫,跟著我,守北境,护百姓,给牺牲的弟兄们报仇!”
    “是!將军!”三人齐声怒吼,眼神里满是赴死的坚定,“我等这条命,是將军和苏姑娘给的!此生定当誓死效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们的吼声传遍了整个城主府,也传到了外面的街巷。百姓们早就知道了这件事,自发地聚集在了城主府外,手里提著鸡蛋、腊肉、草药、缝製好的冬衣,还有给牺牲弟兄准备的寿衣,乌泱泱站了满街,却没有一个人喧譁,只是安安静静地等著。
    看到苏辰和苏晚走到府门口,百姓们纷纷躬身行礼,声音里满是发自內心的敬重与感激:“多谢苏將军守护我们!多谢苏姑娘救命之恩!”“將军,姑娘,我们全城百姓,都跟你们一起守青阳城!异族来了,我们就算拿锄头,也跟他们拼了!”
    苏晚看著眼前的百姓,眼眶微微发红,对著眾人躬身行礼:“各位乡亲,守护大家,是我和苏將军,是九星军所有將士的职责。只要有我们在,就绝不会让异族踏破青阳城,伤大家分毫。”
    苏辰站在她身边,看著眼前的百姓,看著身后眼神坚定的九星军將士,心里无比清楚——从这一刻起,青阳城的百万军民,彻底拧成了一股绳。之前的惶恐不安,全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同生共死的信念。
    他抬手对著眾人沉声喝道:“各位乡亲,各位弟兄!墨风的三万先锋铁骑,就在城外!他们想踏破我们的城门,劫掠我们的家园,伤害我们的亲人!我苏辰在这里承诺,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退后半步!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犯我大靖疆土者,虽远必诛!伤我大靖百姓者,虽强必戮!”
    话音落下,百姓和將士们瞬间爆发出震彻天地的怒吼,声浪直衝云霄,连漫天的风雪都被衝散了。
    卯时,天刚蒙蒙亮,震天的战鼓撕碎了清晨的寂静。
    墨风的三万黑风狼族铁骑,如同黑潮般漫过雪原,直逼青阳城下。为首的墨风,是黑风狼族少主、墨牙的亲弟弟,一身蛮族鎧甲,手持血色战斧,胯下的巨狼对著城头髮出震耳的狼嚎,猩红的眼睛里满是贪婪与暴虐。
    “苏辰!滚出来受死!”墨风的吼声穿透风雪,“太子殿下已经答应了,只要杀了你,这北境三关,就归我们黑风狼族所有!今天这青阳城,必破!”
    他身后的异族骑兵齐齐发出狼嚎,弯刀出鞘,寒芒映著雪光,第一波攻城的箭雨,如同乌云般朝著城头射来。
    苏辰立於城楼中央,指尖再次触到腰间发烫的玉佩,眉峰紧蹙。今早玉佩异动时,他强行催动残存的破妄之力扫过,左眼瞬间泛起黑雾,刺痛得他几乎睁不开眼,血泪顺著眼角滑落,却只窥见一片混沌星雾——竟比幽泉左使的烙印更深邃!左眼失明、经脉崩碎的后遗症,让他的破妄眼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洞穿万物,竟连这贴身佩戴的玉佩,都没能勘破內里的玄机。
    可此刻容不得他细想,异族铁骑已至城下,他厉声喝令:“起阵!”
    文曲星力强行催动,哪怕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也没有半分犹豫。腰间的九星玉佩瞬间亮起,金色的星力顺著三十六面阵旗流转,传遍了整个军阵。
    “盾营结阵!”铁山怒吼一声,独臂擎起玄铁重盾,玄甲盾营的三千面重盾齐齐叩地,盾面的矮人符文瞬间灼亮,暗金色的光罩与城墙连作一体,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漫天箭雨撞在光罩上,瞬间被弹飞,连一丝涟漪都没掀起。
    “九星军阵,噬灵!”
    苏辰再次喝令,军阵光华暴涨,光罩如同漩涡般,瞬间吞噬了箭雨上附著的蛮族灵力,反哺给阵中的將士。原本被大阵压制的星力,瞬间充盈起来。清风立於阵眼之侧,独臂结印虽迟滯半分,却將虚空符文精准烙入阵眼——断肢处的血痂在灵力震盪中骤然崩裂,鲜血顺著指尖滴落,他却浑然不觉,指尖符篆翻飞,金色的纯阳符与银色的虚空符文交织,顺著光罩蔓延出去,凡是符文扫过的地方,冲在最前面的异族骑兵瞬间被定在原地,灵力被封禁得乾乾净净。
    墨风的赤瞳骤缩——这军阵,竟然能吞噬灵力!和幽泉左使描述的“噬灵封印”,竟然一模一样!
    “装神弄鬼!给我破!”墨风狞笑一声,猛地踏空而起,蛮族蛮神图腾自脊骨浮出,通玄境巔峰的修为尽数铺开,战斧劈落如血月,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砸在光罩之上。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彻天地,光罩瞬间泛起层层涟漪,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盾营顶住!”铁山怒吼著冲了上去,独臂擎著玄铁盾,硬生生挡在了裂缝之前。战斧的余波砸在盾上,矮人符文瞬间寸寸碎裂,玄铁重盾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铁山的臂骨瞬间爆裂,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却依旧死死顶著盾,没有后退半步。
    “铁山!”蛮牛目眥欲裂,带著奔雷冲营的骑兵打开城门,如同猛虎下山般冲了出去,马刀挥舞,硬生生衝散了攻城的异族阵型。他重斧翻飞,一斧劈在墨风的肩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可刚衝出去没多远,就被墨风的副將带著骑兵围住,陷入了苦战。
    苏辰看著重伤的铁山,看著陷入苦战的蛮牛,眼神一凛,就要催动军阵的全部力量,可就在此时,腰间的九星玉佩突然剧烈发烫,一股极致的阴寒瞬间从玉佩里爆发出来,顺著经脉直衝他的丹田!
    “噗——”苏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形踉蹌了一下。他的破妄眼瞬间全开,残存的灵力尽数涌入右眼,血泪顺著脸颊滑落,终於撕裂了那层混沌星雾,一眼看穿了玉佩的核心——里面竟然藏著一只通体漆黑的噬魂蛊,蛊虫身上,刻著幽泉的本命印记,和他丹田深处的烙印,竟是双生一体!
    蛊虫翻涌的阴冷魂力,瞬间引动丹田深处幽泉留下的烙印共振……原来左使的“厚礼”与本体杀局本是一体双生!这玉佩从始至终,都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索命符!
    “苏辰,你终於发现了?”
    幽泉阴冷的笑声,顺著玉佩的神识连接,在他的脑海里炸响,“你以为这九星玉佩,是阴阳道主的传承至宝?它不过是我给你量身定做的枷锁!所谓的九星道体,不过是我豢养的、用来给幽帝大人破封的祭品!”
    “从你拿到玉佩的那天起,你每一次催动星力,每一次激活传承,都是在给噬魂蛊餵食,都是在帮我解开幽帝大人的封印!你以为你在变强?你是在一步步走向死亡!”
    一句话,如同惊雷般炸响。
    玉佩的吸力越来越强,不仅疯狂抽取苏辰的星力,连不远处苏晚体內的草木灵力,也被疯狂吸扯过来。苏晚踉蹌著扑到苏辰身边,腕间的漆黑纹路已经蔓至颈侧,声音带著颤抖:“苏辰…玉佩在吞我的本源……”
    “清风!锁住玉佩波动!”苏辰厉声喝令,揽住苏晚颓倒的身形,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玉佩的吸力。
    清风瞬间冲了上来,符文笔翻飞,脊柱上的星链锁魂印彻底亮起,淡金色的星纹如同锁链般缠向玉佩,想要封住蛊虫的波动。可噬魂蛊的力量太过霸道,星纹刚触碰到玉佩,就被一股阴寒之力震碎,清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踉蹌著后退了几步。
    千钧一髮之际,苏晚腕间的精灵古树纹路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碧绿色光芒!她体內的百草灵族血脉,在噬魂蛊的刺激下,终於彻底觉醒!《灵草秘典》自动从她怀里飞旋而出,精灵、矮人、巨人三族的上古图腾交匯成一道光柱,狠狠砸在九星玉佩上,瞬间压制住了噬魂蛊的凶性,玉佩的吸力也骤然停了下来。
    就在刚才,她为张猛三人净化阴寒灵力时,草木灵丝渗入地底,曾触到过一丝浩瀚的生机,此刻血脉觉醒,那股生机竟顺著地脉遥遥呼应,让她的灵力瞬间稳住了。
    “精灵族的余孽?”幽泉的声音带著惊怒,隨即又化作阴惻惻的低语,顺著神识缝隙钻了进来,“桀桀……苏晚,本座记住你了。本座在渊底等著你们,带著九星佩,还有你这丫头的头颅来。”
    苏晚没有理会他的嘶吼,指尖的古树纹路贴在苏辰的丹田处,碧绿色的生命之力缓缓注入,一点点修復他被蛊虫撕裂的经脉,声音坚定:“苏辰,我能暂时压制它,但是根除不了。现在,先退敌!”
    苏辰看著她苍白却坚定的脸,看著重伤的铁山、苦战的蛮牛、吐血的清风,看著城下密密麻麻的异族骑兵,仅剩的右眼燃著焚天怒焰。他拭去嘴角的鲜血,把苏晚推入身后刚赶来的萧惊渊怀中:“带她退入地宫,用冰凰血温养心脉。”
    转身,他抽剑跃下城楼,淬体一重的身躯在风雪中单薄如纸,可眼神里的杀意,却让衝过来的异族骑兵瞬间顿住了脚步。文曲星力在他识海中疯狂推演,破妄眼再次强行催动,血泪模糊了视线,却精准地锁定了墨风肩甲上那道被蛮牛重斧劈出的裂痕——裂痕之下,幽泉留下的烙印正在隱隱跳动,那是他灵力流转的命门,更是与玉佩蛊虫共振的弱点!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军阵之中,八千將士的血气冲霄而起,竟將他此前溃散的星魂碎片,在万眾信念里重聚剎那——此阵原是向死而生的薪火相传!
    他的嘶吼响彻整个战场:“九星军——!今日以我血,证吾道!”
    “贪狼陷阵,禄存燃命!隨我…斩蛮酋!”
    他体內重聚的三颗星魂残力,在经脉中轰然引爆!金色的星力与龙脉戾气相融,捲起漫天风雪,化作一道血色流星,借著军阵剩余的力量,贯向半空中墨风的咽喉!
    墨风瞳孔骤缩,没想到苏辰重伤之下,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连忙举起战斧抵挡。可他的命门早已被苏辰看穿,长剑绕过战斧,精准地刺穿了他肩甲的裂痕,金色的星力瞬间涌入,撕碎了他的经脉,也震碎了他丹田內的幽泉烙印。
    “啊——!”墨风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从半空中摔落下去,身后的异族骑兵瞬间大乱。
    “撤!快撤!”副將看著重伤的墨风,连忙嘶吼著下令,三万先锋铁骑如同潮水般退了下去,狼狈地逃回了黑松林。
    城头的九星军將士,瞬间爆发出震彻天地的欢呼。
    苏辰落地的瞬间,身形踉蹌了一下,一口鲜血再次喷了出来。引爆三星残力,让他本就碎裂的经脉,彻底崩裂开来,仅剩的右眼也渗出了鲜血,视线开始模糊。
    昏迷前,他怀里的龙脉残图骤然展开,泛黄的纹路与记忆深处母亲柳凝霜留下的星纹完美重叠,齐齐指向青阳城地底深处轰鸣的地方……那里,正是苏晚之前感知到的浩瀚生机所在,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召唤著腰间的九星玉佩!
    苏晚挣脱萧惊渊的搀扶,疯了一样衝过来扶住他下坠的身形,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指尖的草木灵力不要钱似的往他体內灌。
    “我没事。”苏辰对著她勉强笑了笑,抬手擦去她的眼泪,声音轻得几乎被风雪吞没,“我们贏了。”
    可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墨风虽败,墨牙的十万主力大军,距离青阳城只有五十里;太子的二十万围剿大军,先锋已经过了雁门关;玉佩里的噬魂蛊只是被暂时压制,隨时可能再次爆发;幽泉的本体,还在北俱深渊里虎视眈眈。
    夜幕再次降临,苏辰醒转后,站在城头,看著城外黑松林的方向,指尖按住腰间的九星玉佩,眼神无比坚定。
    苏晚捧著温好的药汤走到他身侧,顺著他的目光望向雪原深处,轻声开口:“你昏迷的时候,我顺著玉佩的召唤感,还有之前感知到的地脉生机探了探,地底那处秘境里……有生生造化果的气息。那是上古灵族的圣果,能补我耗损的本源灵血,说不定,也能解开玉佩里的噬魂蛊,还有你经脉的伤。”
    苏辰侧过头,看著她鬢角尚未褪尽的霜白,指尖轻轻拂过她眼角的细纹,心底的疼惜与决绝翻涌。
    不管前路有多少杀机,不管玉佩里藏著多少阴谋,他都必须走下去。
    为了守护身后的百万百姓,为了牺牲的弟兄,为了身边的人,他必须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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