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碎片在王鼎掌心烙下滚烫印记,戍消散前的嘶鸣仍在脑海震盪。
    “活钥未绝…人族叛徒必灭口!”
    王鼎攥紧幽蓝骨戒,身形如箭衝出裂隙,喉间嘶吼震得廊柱作响。
    “霍伯!即刻集结形意门所有能战弟子,刀出鞘,剑离鞘!”
    老霍正指挥弟子加固棺槨,闻言猛地撕开染血衣襟,胸口锁链烙印泛著黑红暗光。
    “鼎哥,玄苦的暗探已经在义庄外布了三层岗,武行协会的焚化队半个时辰內就到!”
    杨春丽將三股叉往地上一杵,叉尖扎入青砖寸许,眉眼间怒火熊熊。
    “我已经让师侄们把义庄大门封死了,今日谁敢跨进门槛半步,老娘的叉不认人!”
    王林独臂按剑,剑鞘与剑刃摩擦出细碎的錚鸣,目光扫过院中弟子。
    “陈千山带著协会执法队的七十二名好手,全是硬茬,化劲巔峰的他,是先锋!”
    一名年轻弟子浑身发抖,攥著刀柄的手不停打颤,声音带著哭腔。
    “鼎哥,陈千山的断碑手能碎金石,我们…我们真的挡得住吗?”
    王鼎转身,抬手拍了拍年轻弟子的肩膀,眼神坚定如铁。
    “挡不住也要挡,周师叔祖为护津门武者赴死,我们不能让他死后受焚棺之辱!”
    瘦猴从偏院窜出,怀里抱著用油布包裹的帐本,额头上全是冷汗。
    “鼎哥,我从协会库房偷出了近十年的收支帐,还有血髓膏的发放名册!”
    王鼎接过油布,反手將《活钥录》残卷重重拍在周伯通的棺木上,声响沉闷。
    “把帐本抄写成百份,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位武者,让他们看看这百年血契的真面目!”
    残页凌空展开,腥红小楷在晨光中格外刺眼,杨春丽凑上前,一字字念出。
    “饲武者气血於柱,可延权贵寿数二十载…以骨髓炼血髓膏,活钥为引,生生不息!”
    一名形意门老弟子看著残卷,突然跪倒在地,捶胸顿足。
    “我的师父,二十年前突然失踪,原来…原来他是被炼成了活钥!”
    另一名来自津门鏢局的武者,攥紧拳头,指节崩裂,鲜血渗出。
    “我爹当年擂台夺冠,转头就被协会召走,再回来时只剩一口气,原来是被抽了髓!”
    老霍抹了把眼角的泪水,转身对著院中弟子大吼。
    “兄弟们,百年冤屈,今日要算!备好兵刃,守住义庄,寸步不让!”
    王林抽出长剑,独臂挽了个剑花,寒光映著他坚毅的脸庞。
    “左门由我守,凡闯门者,剑下无情!”
    杨春丽提起三股叉,纵身跃上义庄墙头,居高临下扫视著远处的街道。
    “我在墙头瞭望,陈千山的人一到,我先挑了他的旗手!”
    王鼎攥紧骨戒,蓝光在掌心流转,目光望向津门码头的方向。
    “戍用性命换来的真相,今日我王鼎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公之於眾!”
    一名白髮老者,是津门武行的元老,颤巍巍走到棺木前,躬身行礼。
    “老夫活了八十载,今日才知协会的真面目,愿率门下弟子,助王鼎一臂之力!”
    越来越多的武者应声附和,喊声从义庄內传出,直衝云霄。
    “助王鼎!护棺槨!揭真相!”
    “与武行协会,不死不休!”
    王鼎看著群情激愤的眾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抬手高举残卷。
    “今日,我们以血为誓,必破活钥之局,必诛人族叛徒!”
    眾人纷纷抬手,刺破指尖,將鲜血滴在残卷之上,异口同声。
    “以血为誓,破局诛奸!天地为证,绝不反悔!”
    残卷吸收了武者的鲜血,腥红小楷愈发鲜艷,仿佛在呼应著眾人的誓言。
    王鼎將残卷收好,转身看向门外,远处传来的马蹄声与脚步声,越来越近。
    “砰!”形意门正厅的朱漆大门被巨力砸开,木屑纷飞中,陈千山阔步而入。
    他身著武行协会的黑色劲装,胸口绣著金色的“南山印”,铁掌青筋暴起。
    “奉武行总会令,形意门弟子王鼎,勾结妖物,蛊惑同门,罪该万死!”
    陈千山的声音如同洪钟,在正厅內迴荡,身后七十二名执法队弟子齐齐举刀。
    “周伯通助紂为虐,化为妖尸,今日我奉令焚棺,任何人阻拦,以叛徒论处!”
    陈千山话音未落,铁掌便带著劲风,径直朝著棺盖按去,掌风颳得人脸颊生疼。
    “住手!”王鼎身形一闪,挡在棺木前,幽蓝骨戒蓝光暴涨,形成一道光幕。
    陈千山的铁掌撞在光幕上,被震得连连后退三步,脚下青砖裂开数道细纹。
    “王鼎,你敢拦我?”陈千山怒目圆睁,掌心南山印红光闪烁,“你可知阻拦协会命令的下场?”
    王鼎冷笑一声,向前踏出一步,目光死死盯著他掌心的南山印。
    “陈千山,你掌心的南山印,刻著一个『三』字,你敢说这不是活钥標记?”
    陈千山脸色骤变,下意识將手掌藏在身后,语气却依旧强硬。
    “胡言乱语!南山印是协会执法者的信物,何来活钥標记之说…呃啊!”
    话音未落,王鼎的异化腿影如钢鞭横扫,带著破风之声,抽在陈千山的护体罡气上。
    “咔嚓”一声,罡气碎裂,陈千山闷哼一声,身形踉蹌,嘴角溢出血沫。
    王鼎一步踏上前,脚掌死死踩在陈千山的胸口,居高临下,眼神冰冷。
    “去年腊月,你儿子陈小宝突然昏迷,被协会接走,半月后送回,已是油尽灯枯,对不对?”
    陈千山瞳孔骤缩,胸口的剧痛与心中的震惊交织,他死死盯著王鼎,声音颤抖。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儿子的气血,被炼成了血髓膏,而你,亲手领走了一份!”
    王鼎俯身,从瘦猴手中拿过帐本,翻到標记的一页,举到陈千山眼前。
    “看清楚了,武行总会议事录第七页,陈千山,上月初三,领走血髓膏三份,签字画押,清清楚楚!”
    陈千山看著帐本上自己的字跡,如同遭了雷击,浑身瘫软,眼神涣散。
    “不可能…不可能…协会说小宝是突发恶疾,用血髓膏是为了救他…他们骗我!”
    陈千山的声音带著绝望的嘶吼,双手捶打著地面,泪水混合著血水滑落。
    “救他?”王鼎脚下微微用力,陈千山的肋骨发出脆响,“血髓膏是用武者骨髓炼製,只会吸人精血,何来救命之说?”
    “南方政府的张总长,上个月寿辰,延寿二十载,你知道他的延寿药,用的是谁的骨髓吗?”
    王鼎的话,如同一把把尖刀,扎在陈千山的心上。
    陈千山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疯狂的恨意,他嘶吼著:“是…是我儿子的?”
    “没错,就是你儿子的!”王鼎字字诛心,“你为了保住自己的执法者之位,为了那点微薄的俸禄,亲手把儿子送上了绝路!”
    瘦猴站在一旁,高举著帐本,对著满厅的武者大喊:“大家都看看!协会的高层,人人都领过血髓膏!”
    一名执法队弟子看著帐本,突然扔下手中的刀,跪倒在地:“我爹是码头的搬运工,三年前被协会召走,再也没回来!”
    另一名执法队弟子,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我娘上个月被协会以『体检』为名带走,现在还没消息,难道…难道也被炼了活钥?”
    陈千山看著倒戈的弟子,看著满厅愤怒的武者,突然惨笑起来。
    “武者为权贵死,本就是天经地义…我儿子的命,能换张总长的延寿,值了!”
    “值了?”杨春丽纵身跃下墙头,三股叉指著陈千山的鼻子,“你这个冷血无情的畜生!”
    她抬手一叉,挑开陈千山的劲装,露出他后腰上的一道锁链印记。
    “大家看!他自己,也是一枚活钥!只不过是权贵养著的,还没到被榨乾的时候!”
    满厅武者譁然,愤怒的喊声响彻正厅:“杀了他!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活钥都是受害者,他却助紂为虐,天理难容!”
    陈千山看著自己后腰的印记,眼神彻底崩溃,他瘫在地上,喃喃自语:“我也是活钥…我也是….”
    就在此时,玄苦的声音从正厅门外传来,带著冰冷的杀意:“凶虎王鼎,蛊惑人心,煽动內乱,罪加一等!”
    玄苦身披红色袈裟,手持禪杖,身后跟著百名重甲士,重甲之上刻著“督查府”三字。
    “所有执迷不悟者,格杀勿论!重甲士,听令,挺枪!”
    百名重甲士齐声应诺,手中长枪齐齐举起,枪锋淬著幽绿的噬魂蛸黏液,寒光逼人。
    “王鼎,束手就擒,我可饶你形意门弟子不死!”玄苦的禪杖往地上一杵,声响沉闷。
    王鼎抬脚鬆开陈千山,转身面对玄苦,骨戒蓝光愈发浓郁:“玄苦,你身为少林高僧,为何与协会同流合污,残害武者?”
    “残害武者?”玄苦冷笑,“我这是在保护津门!青铜门后是异兽巢穴,王鼎毁柱开门,是要让异兽屠戮津门百姓!”
    “你少拿百姓当幌子!”王林独臂持剑,指向玄苦,“你用锁魂散控制丁力馆主,让他在擂台上假败,又是为了什么?”
    “丁力?”玄苦眼神闪烁,“他技不如人,败阵乃是常理,何来锁魂散之说?”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白猿武馆的一名弟子,从人群中走出,手中拿著一个瓷瓶,“这是从协会库房搜出的锁魂散,上面有你的印章!”
    “丁力馆主被餵了锁魂散,浑身无力,才会在擂台上败给陈千山的弟子,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
    那名弟子的话,让玄苦的脸色微微一变。
    王鼎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息暴涨,异化双腿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玄苦,你操控海妖,炼製血髓膏,用活钥续命,你的罪行,罄竹难书!”
    “多说无益!”玄苦脸色一沉,禪杖一挥,“重甲士,杀!”
    百名重甲士应声挺枪,朝著王鼎等人刺来,枪锋带著毒芒,直取要害。
    王鼎身形一闪,异化腿影横扫,將迎面刺来的十余杆毒枪踢飞,枪桿断裂,碎片四溅。
    “大家小心,枪锋上的噬魂蛸黏液有剧毒,沾之即死!”
    杨春丽手持三股叉,纵身跃起,叉尖精准刺中一名重甲士的手腕,毒枪落地。
    “敢用毒枪伤我同门,老娘让你知道什么叫厉害!”
    王林独臂持剑,剑花翻飞,將刺来的毒枪一一挡开,剑刃与枪锋碰撞,火花四溅。
    “左路有我,大家守住棺木,绝不能让玄苦得逞!”
    老霍率领形意门弟子,手持大刀,与重甲士缠斗在一起,喊杀声震耳欲聋。
    “兄弟们,拼了!为了百年冤屈,为了死去的亲人!”
    王鼎拽起瘫在地上的陈千山,如同拎著破麻袋一般,朝著玄苦的方向砸去。
    “玄苦,让你的督查府看看,你口中的『执法者』,最终落得什么下场!”
    玄苦禪杖一挥,將陈千山挡开,陈千山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王鼎,你休要耍这些小把戏,今日你必死无疑!”
    就在此时,码头方向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紧接著,有人大喊:“海啸了!海妖上岸了!”
    王鼎抬头望向门外,只见远处的海面之上,巨浪滔天,十丈高的浪头朝著码头扑来。
    三条噬魂蛸幼体,从浪涛中窜出,身形巨大,吸盘上的獠牙闪烁著寒光,直扑形意门而来。
    “不好!是噬魂蛸幼体!”杨春丽脸色一变,纵身跃上墙头,三股叉直指海妖,“大家快退,这东西有毒!”
    三条噬魂蛸幼体速度极快,转眼便衝到了正厅门外,其中一条张开大嘴,朝著王鼎咬来。
    王鼎身形一闪,避开噬魂蛸的攻击,异化腿影踢在它的头部,噬魂蛸吃痛,发出刺耳的嘶鸣。
    杨春丽抓住机会,纵身跃起,三股叉狠狠贯入噬魂蛸的眼窝,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海妖来得可真够巧的,玄苦大人,这戏演得未免太拙劣了吧!”
    玄苦看著被杨春丽斩杀的噬魂蛸,眼神阴鷙,他抬手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符,指尖用力。
    “海眼暴动,全是王鼎毁柱所致,与我无关…呃!”
    一声闷哼,玄苦的话戛然而止。一支鎏金断矛,如同流星般破空而来,洞穿了他的右肩。
    鲜血顺著矛尖汩汩流下,染红了他的红色袈裟。
    王鼎快步上前,拽著断矛的矛柄,一步步逼近玄苦,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这枚玉符,是操控海妖的信物,你刚刚捏碎的,是传讯玉符,对不对?”
    “你早就安排好了,只要我揭露真相,你就放出海妖,嫁祸於我,让我成为津门的罪人!”
    王鼎的话,字字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玄苦痛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强撑著,咬牙说道:“王鼎,你休要血口喷人,这玉符…这玉符是用来镇压海妖的!”
    “镇压海妖?”王鼎冷笑,猛地用力,断矛又深入玄苦的肩头半寸,“那你为何一捏碎传讯玉符,海妖就立刻上岸?”
    “沈逸轩呢?”王鼎眼神一厉,“他是你的同谋,还是被你操控的棋子?你和他,到底谁才是饲兽主谋?”
    提到沈逸轩,玄苦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隨即厉声嘶吼:“沈逸轩不过是个跳樑小丑,真正的饲兽主,是武行总会的会长!”
    “我只是执行者,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津门的百姓!没有活钥镇压海眼,异兽早晚会登陆,津门將生灵涂炭!”
    玄苦试图煽动眾人的情绪,可惜,早已无人相信他的鬼话。
    一名漕帮的弟子,手持长刀,斩杀了一名重甲士,对著玄苦大喊:“你少拿百姓当藉口!你残害武者,吸食骨髓,根本就是为了自己的私利!”
    “玄苦,你说没有活钥镇压,异兽就会登陆,那你告诉我,海眼底下的,到底是异兽,还是被你们炼成活钥的先辈?”
    王鼎的话,戳中了玄苦的要害。
    玄苦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就在此时,靖武少林堂的钟声,突然撞破夜空,急促而悲愤。
    “咚!咚!咚!”钟声一声比一声响亮,传遍了整个津门。
    释永刚独臂扛著钟槌,一下又一下地撞著大钟,吼声伴隨著钟声,响彻云霄。
    “玄苦!你这个少林的叛徒!你用我师弟永明的骨髓,炼了血髓膏!”
    “少林弟子听令,与武行协会决裂,助王鼎揭露天机,为永明报仇!”
    钟声与吼声,如同惊雷,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少林,乃是津门武行的泰山北斗,连少林都与协会决裂,其余武者更是群情激愤。
    白猿武馆的残部,纷纷挥刀砍倒了院中竖立的南方军旗,红色的旗帜落在地上,被眾人踩在脚下。
    “丁力馆主的冤屈,今日要雪!白猿武馆,愿隨王鼎,共诛奸邪!”
    漕帮的大当家,站在正厅门外,身后跟著数万漕帮弟子,齐声吶喊:“漕帮弟子,听令!”
    “毁血锚!断锁链!推翻武行协会,为含冤的先辈报仇!”
    喊声响彻津门,连海浪的声音,都被这股气势盖过。
    玄苦看著倒戈的眾人,看著越来越多的武者聚集在形意门之外,突然癲狂大笑起来。
    “好!好!好!你们都反了!没有活钥镇压海眼,明日天亮,津门必成一片血海!”
    “你们所有人,都会为今日的选择付出代价,都会被异兽撕成碎片!”
    玄苦的笑声悽厉而疯狂,让人不寒而慄。
    王鼎眼神一凛,猛地发力,將鎏金断矛狠狠钉入玄苦的琵琶骨之中。
    “咔嚓”一声,琵琶骨碎裂,玄苦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再也动弹不得。
    “那就让津门的百万平民,亲眼看一看,海眼底下,到底是妖巢,还是百年冤狱!”
    王鼎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传遍了整个形意门,传遍了整个津门。
    形意门之外,已经聚集了数万武者,有少林的弟子,有白猿武馆的残部,有漕帮的好汉,还有无数津门的普通武者。
    他们手持兵刃,眼神坚定,齐声吶喊:“隨王鼎,探海眼!揭真相!雪冤屈!”
    老霍走到王鼎身边,抱拳躬身,语气恭敬:“鼎哥,千舟已在码头备妥,漕帮的兄弟愿意出船,护送我们前往海眼!”
    杨春丽擦了擦三股叉上的血跡,纵身跃上墙头,对著眾人大喊:“各位兄弟,海眼就在三十里外的海域,今日我们便扬帆起航,揭开百年的谎言!”
    王林独臂持剑,走到棺木前,对著周伯通的棺槨躬身行礼:“师叔祖,弟子今日便隨鼎哥,前往海眼,为您,也为所有含冤先辈,討一个公道!”
    王鼎走到院中,看著数万群情激愤的武者,心中充满了感动。
    他抬手,高举著《活钥录》残卷,声音响彻云霄:“各位兄弟,百年以来,我们武者,被武行协会当成活钥,被权贵当成续命的工具!”
    “我们的亲人,我们的师父,我们的同门,一个个被抽乾气血,炼成骨髓,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今日,我们不再隱忍,今日,我们要揭开真相,今日,我们要为所有含冤的先辈,討回公道!”
    “隨王鼎,探海眼!”
    “揭真相,雪冤屈!”
    喊声响彻天际,数万武者,跟隨著王鼎,朝著码头的方向走去。
    玄苦被两名漕帮弟子抬著,关在囚笼之中,他看著浩浩荡荡的人群,依旧在嘶嚎:“你们会后悔的!你们会害死整个津门的!”
    陈千山被瘦猴扶著,跟在人群后面,他看著王鼎的背影,眼神复杂。
    “鼎哥,我…我想赎罪,我想跟著你们,前往海眼,揭露协会的罪行!”
    王鼎回头,看了一眼陈千山,点了点头:“好,你若真心赎罪,便跟著我们,用你的余生,为死去的武者懺悔!”
    码头之上,千艘战船,整齐排列,漕帮的弟子,正在忙碌地升帆,准备起航。
    大当家走到王鼎身边,抱拳躬身:“鼎哥,千舟已备妥,只待你一声令下,我们便扬帆起航!”
    王鼎立於码头的高台上,看著千舟,看著数万武者,眼神坚定。
    “扬帆!起航!目標,海眼!”
    “扬帆!起航!”
    千艘战船,同时升起风帆,船桨划入海中,激起层层浪花。
    数万武者,站在战船上,手持兵刃,齐声吶喊,气势如虹。
    战船浩浩荡荡,朝著海眼的方向驶去。
    海面上,风平浪静,仿佛在预示著,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即將来临。
    囚笼之中,玄苦看著越来越近的海眼,突然又笑了起来:“王鼎,你以为,你真的能揭开真相吗?你太天真了!”
    “海眼底下,不仅有活钥的骸骨,还有深海万兽的巢穴,你打破阵眼,就是放出万兽,人族,必亡!”
    王鼎走到囚笼前,眼神冰冷:“玄苦,你到现在,还在执迷不悟。你口中的深海万兽,不过是你们用来恐嚇百姓的谎言!”
    “就算真的有万兽,我们武者,也绝不退缩!我们能守护津门百年,就能再守护津门百年!”
    就在此时,战船前方的海面,突然开始翻滚,海水变得浑浊,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从海底传来。
    “鼎哥,海眼到了!”杨春丽站在船首,指著前方的海面,大喊道。
    王鼎走到船首,看著前方的海眼,那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之中,散发著幽暗的光芒。
    漩涡周围,海水翻滚,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海底躁动。
    “所有人,做好准备!”王鼎大喊,“老霍,率领形意门弟子,守住战船!”
    “杨春丽,率领漕帮弟子,戒备海妖!”
    “王林,率领少林弟子,看守玄苦和陈千山!”
    “是!”眾人齐声应诺,各司其职,严阵以待。
    王鼎深吸一口气,攥紧幽蓝骨戒,异化双腿发力,纵身跃起,朝著海眼的漩涡,跳了下去。
    “鼎哥!”
    “鼎主!”
    战船上的眾人,齐声大喊,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王鼎跳入漩涡之中,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將他朝著海底拽去。
    幽蓝骨戒的蓝光,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光幕,隔绝了海水的压力。
    海底之下,一片幽暗,只有青铜柱群,散发著微弱的青光。
    七根青铜柱,整齐排列,如同巨人一般,矗立在海渊之中。
    青铜柱上,缠绕著密密麻麻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连接著无数的骸骨。
    那些骸骨,半人半兽,身形扭曲,正是百年来,被炼成活钥的先代武者。
    王鼎看著这些骸骨,心中充满了悲愤,他的眼眶,渐渐泛红。
    “先辈们,你们受苦了,今日,我王鼎,便为你们,解开锁链,重见天日!”
    王鼎游到主柱之下,这根青铜柱,比其他六根,更加粗壮,锁链也更加坚固。
    他怀中的诗书捲轴,突然变得滚烫,周伯通残魂的低语,在他耳畔响起。
    “王鼎,打碎主柱基座,用我的脊骨,钉死阵眼,方可彻底解开所有锁链!”
    王鼎点了点头,他知道,周伯通的棺槨,被弟子们抬上了战船,就在海面之上。
    他异化双腿发力,狠狠踏在主柱的基座之上,“轰隆”一声,基座裂开数道细纹。
    他再次发力,异化腿影如同钢鞭,狠狠抽在基座之上,基座轰然碎裂,碎石与鲜血,一同喷涌而出。
    海面之上,周伯通的棺槨,突然自动打开,一根洁白的脊骨,从棺槨中飞出,朝著海眼的漩涡,坠了下去。
    王鼎伸手,稳稳接住周伯通的脊骨,骨刺冰凉,却带著一股强大的力量。
    他看著手中的脊骨,又看了看周围的骸骨,声音哽咽。
    “周师叔祖,多谢您!今日,我便用您的脊骨,为百年活钥,开一条生路!”
    王鼎高举著周伯通的脊骨,纵身跃起,朝著海渊之下的阵眼,狠狠刺去。
    “这一钉,为百年活钥开生路!”
    “这一钉,为含冤先辈雪仇恨!”
    “这一钉,为津门百姓,破百年谎言!”
    骨刺刺入阵眼的剎那,“咔嚓”一声巨响,缠绕在七根青铜柱上的所有锁链,尽数崩断!
    清脆的崩裂声,从海底传来,持续不断,传遍了整个海域。
    海面之上,千艘战船,剧烈地晃动起来。
    滔天的血浪,从海眼的漩涡中喷涌而出,染红了整片海域。
    无数半人半兽的畸形骸骨,从海底缓缓浮出,密密麻麻,铺满了海面。
    战船上的眾人,看著满海的骸骨,纷纷红了眼眶,他们对著骸骨,躬身行礼。
    “先辈们,你们的冤屈,今日,终於雪了!”
    “先辈们,安息吧!”
    囚笼之中,玄苦看著满海的骸骨,彻底崩溃了,他瘫在囚笼里,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他们不是异兽,他们是武者…是我,是我害死了他们…”
    陈千山看著满海的骸骨,泪水滑落,他对著骸骨,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先辈们,我对不起你们,我助紂为虐,罪该万死!”
    血浪缓缓退去,海底深处,一座巨型的上古城市残骸,缓缓浮现而出。
    那座城市,城墙高耸,楼宇林立,虽然已经破败,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繁华。
    在城市的废墟之间,一群身著古老服饰的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们身形高大,眼神清澈,正是戍的同胞。
    他们站在废墟之上,沉默地凝视著津门的海岸,目光悠远而平静。
    王鼎从海底游出,纵身跃上战船,他浑身湿透,却眼神坚定。
    他立於船首,幽蓝骨戒的蓝光,映亮了整个天际。
    玄苦看著王鼎,突然嘶嚎起来:“王鼎,你放出了深海万兽,你会害死百万平民,你是人族的千古罪人!”
    王鼎回头,看著玄苦,眼神冰冷,语气坚定:“兽早就在岸上了,披著人皮、啃食同胞骨血的,才是这世间真正的妖魔!”
    “血髓膏延的是你们的寿,吸的是武者的髓,你们的双手,早已沾满了鲜血!”
    “你口口声声说,会害死百万平民,可那些平民,早被你们炼成了续命的油灯!”
    “这压了百年的黑幕,这烧了百年的邪火,今日,终於烧穿了!”
    王鼎的声音,传遍了千艘战船,传遍了津门的海岸,传进了每一个人的心底。
    数万武者,齐声吶喊,喊声衝破云霄,久久不散。
    “烧穿黑幕!诛灭妖魔!”
    “还我武行!还我公道!”
    晨光,缓缓刺破厚重的乌云,一缕缕金光,洒在血红色的海面上,洒在千艘战船上,洒在数万武者的身上。
    今日,是惊蛰。
    惊蛰,万物復甦,春雷乍动。
    今日,津门的武行,迎来了新生。
    今日,百年的谎言,被彻底揭开。
    王鼎望著海底的上古城市残骸,望著戍的同胞,掌心的骨戒,微微发烫。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
    百年的阴谋,虽然被揭开,但武行协会的顶层权贵,依旧在逃。
    深海的秘密,上古城市的真相,戍的同胞的来歷,还有无数的谜团,等待著他去解开。
    他转身,看著身后数万眼神坚定的武者,心中充满了力量。
    “各位兄弟,今日,我们揭开了百年的谎言,为含冤的先辈,討回了公道!”
    “但武行协会的顶层权贵,依旧逍遥法外,我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从今日起,我们成立『新武行』,以守护武者,保护百姓为己任,绝不让百年的悲剧,再次上演!”
    “加入新武行!”
    “追隨鼎主!”
    数万武者,齐声吶喊,声音响彻云霄。
    王鼎看著眾人,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知道,前路漫漫,充满了荆棘与危险。
    但他不再孤单,因为,他有无数的同门,无数的兄弟。
    他攥紧手中的脊骨,望向远方的天际。
    新的征程,已经开始。
    而他,將带著所有武者的希望,一往无前,直至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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