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奇最终没能见到陆老爷。
但他见到了谢沉。
谢沉是陆府护卫的总管，在整个云山城都有名。他往那儿一站，那股气势就让赵奇心里发怵。
好在谢沉没有为难他，只是把他带进侧院，让他坐下，又让人上了茶，然后听了他的要求。
那之后，谢沉回到陆府內院，向陆白匯报戒严之后的情况。
“还是有人违反禁令。”谢沉说，“有的是喝醉了闹事，有的想趁乱偷东西，还有几个说不清动机的。
“另外，那些性情大变的人，有的很快又恢復了，我们想问问他们发生了什么，可他们自己也不清楚，依旧和此前一样，只说恍惚了一阵，像做了些梦，醒过来就忘了。”
陆白听著，没有插话。
谢沉说完这些，从怀里掏出几张纸，放在陆白面前。
“还有这个。”他说，“一个叫赵奇的青和帮帮眾，想见您，我没让见，但他写了这个。”
陆白接过那几张纸，低头看。
纸上的字歪歪扭扭，但写得认真。
赵奇用他的方式，讲述了另一条时间线上的事情。
那条时间线上，他也是青和帮的人。
也是这个时间点，那条时间线上的云山城，发生了同样的事。
也是满月，也是有人突然性情大变，也是各种混乱。
那条时间线上，陆府没有提前戒严。
因为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所以准备不算充分，还是受到了一定影响。
然后，也是几天后，这种情况就忽然全结束了。
赵奇还写了別的一些，零零碎碎的，有那些人的来路，有他后来听说的一些事。
陆白看完，把纸放下。
“他人呢？”他问。
谢沉说：“还在侧院，派人看著。”
陆白点了点头：“盯著他，看看他什么时候恢復，至於他的要求，等几天如果一切真如他所说，那边给青和帮一些好处。”
谢沉应下，转身去了。
……
赵奇等到回復后，长长地鬆了口气。
他坐下来，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过几天，他就会和其他人一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原本的“他”会回来。
他有些伤感，不过，能再次看到帮派的兄弟，能和他们说说话，能吃几顿帮里的饭，能看著他们好好的活著，这也就足够了。
接下来几日，一切依旧。
月色变得不再那么亮，一天比一天淡下去。
赵奇在两天前恢復了，和那些发生过变化的人一样，他对自己这几天做的事，完全不清楚。
谢沉再次走进陆白书房的时候，手里拿著这几日的匯总。
“先生，那种情况確实变少了。”他把记录放在陆白面前，“前天还有五起，昨天三起，今天到这会儿，一起都没有。”
陆白翻著那些记录，一页一页看过去。
“那些发生过变化的人，都记录下来了吧？”
“都记录了，名字，身份，出现的时间，消失的时间，有没有异常举动，能记的都记了。”
陆白点了点头，合上记录本：“应该会有遗漏的，会有像赵奇一样的人，可能想著留下些什么，调查不能停止。”
谢沉应道：“是。”
……
又过了几日，戒严慢慢放鬆了。
城门口的哨卡撤了，夜里的禁令也取消了，街上恢復了往日的热闹。
对於绝大多数人而言，就是陆府送了波钱，至於其他的，倒是没什么感觉。
但对於一些身边之人发生了变化的人来说，这几日很是反常。
有人发现自己家里的男人忽然像变了个人，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做些莫名其妙的事，过了两天又好了，问他什么都不记得……
这些事没人敢往外说，但私底下传著传著，就成了坊间的传闻。
一开始是几个人凑在一起嘀咕，嘀咕著嘀咕著，就变成了言之凿凿的故事。
“听说了吗？这几天晚上，有妖邪进城了！”
茶楼里，一个汉子拍著桌子，唾沫横飞。
“妖邪？”有人问，“什么妖邪？”
“就在东街那块，我亲眼看见的，那天晚上我起夜，刚开门，就看见一道黑光从天而降，落在那条巷子里，我心想这是什么玩意儿，就偷偷跟过去看，结果你们猜怎么著？”
听的人围成一圈，瞪著眼睛等著。
“我看见一个黑影，在那巷子里站著，浑身冒著黑烟，旁边还有一个穿著道袍，手里拿著剑的道士，正跟他斗法，两人打的那叫一个激烈，剑光乱飞，黑烟乱窜，打得巷子里的墙都裂了。”
“后来呢后来呢？”有人问。
“后来？后来那道袍人一剑刺过去，把那黑影钉在墙上，黑影惨叫一声，化作一股黑烟散了。”
“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我亲眼看见的，你们要不信，去东街那条巷子看看，那墙上现在还有印子呢！”
还真有人去看过。
墙上当然什么都没有。
可那人照样说，照样有人听，照样听得津津有味。
相较於其他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还是这种充满戏剧性的故事让人能提起兴趣。
妖邪入侵，道袍人斗法，剑光乱飞，多热闹，多刺激。
至於真假，谁在乎呢？
於是那故事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邪乎。
有人说那黑影有三个头，有人说那道袍人是天上派下来的，有人说那天晚上死了好几个妖邪，尸体都被陆府的人悄悄抬走了。
传到最后，连说故事的人自己都信了。
之后的日子，陆府的护卫依旧。
谢沉把队伍重新整编了一遍，该补的人补上，该换的班次换好，该盯的地方继续盯著
那些从武馆调过来的人，也没让他们回去，继续在备院里住著。
而陆白，则开始深居简出，不再见人。
府里的事，他交给了几个大掌柜去办，商路上的事，他交给了谢沉和护卫们去处理，江湖上的事，他交给了那些交好的门派去应付。
所有想见陆老爷一面的，全被挡了回去。
有人说陆老爷病了，有人说陆老爷那几天出了事，所以才那么做，有人说陆老爷又迷上了什么新鲜玩意儿。
说什么的都有，但没人知道真正的原因。
但他见到了谢沉。
谢沉是陆府护卫的总管，在整个云山城都有名。他往那儿一站，那股气势就让赵奇心里发怵。
好在谢沉没有为难他，只是把他带进侧院，让他坐下，又让人上了茶，然后听了他的要求。
那之后，谢沉回到陆府內院，向陆白匯报戒严之后的情况。
“还是有人违反禁令。”谢沉说，“有的是喝醉了闹事，有的想趁乱偷东西，还有几个说不清动机的。
“另外，那些性情大变的人，有的很快又恢復了，我们想问问他们发生了什么，可他们自己也不清楚，依旧和此前一样，只说恍惚了一阵，像做了些梦，醒过来就忘了。”
陆白听著，没有插话。
谢沉说完这些，从怀里掏出几张纸，放在陆白面前。
“还有这个。”他说，“一个叫赵奇的青和帮帮眾，想见您，我没让见，但他写了这个。”
陆白接过那几张纸，低头看。
纸上的字歪歪扭扭，但写得认真。
赵奇用他的方式，讲述了另一条时间线上的事情。
那条时间线上，他也是青和帮的人。
也是这个时间点，那条时间线上的云山城，发生了同样的事。
也是满月，也是有人突然性情大变，也是各种混乱。
那条时间线上，陆府没有提前戒严。
因为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所以准备不算充分，还是受到了一定影响。
然后，也是几天后，这种情况就忽然全结束了。
赵奇还写了別的一些，零零碎碎的，有那些人的来路，有他后来听说的一些事。
陆白看完，把纸放下。
“他人呢？”他问。
谢沉说：“还在侧院，派人看著。”
陆白点了点头：“盯著他，看看他什么时候恢復，至於他的要求，等几天如果一切真如他所说，那边给青和帮一些好处。”
谢沉应下，转身去了。
……
赵奇等到回復后，长长地鬆了口气。
他坐下来，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过几天，他就会和其他人一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原本的“他”会回来。
他有些伤感，不过，能再次看到帮派的兄弟，能和他们说说话，能吃几顿帮里的饭，能看著他们好好的活著，这也就足够了。
接下来几日，一切依旧。
月色变得不再那么亮，一天比一天淡下去。
赵奇在两天前恢復了，和那些发生过变化的人一样，他对自己这几天做的事，完全不清楚。
谢沉再次走进陆白书房的时候，手里拿著这几日的匯总。
“先生，那种情况確实变少了。”他把记录放在陆白面前，“前天还有五起，昨天三起，今天到这会儿，一起都没有。”
陆白翻著那些记录，一页一页看过去。
“那些发生过变化的人，都记录下来了吧？”
“都记录了，名字，身份，出现的时间，消失的时间，有没有异常举动，能记的都记了。”
陆白点了点头，合上记录本：“应该会有遗漏的，会有像赵奇一样的人，可能想著留下些什么，调查不能停止。”
谢沉应道：“是。”
……
又过了几日，戒严慢慢放鬆了。
城门口的哨卡撤了，夜里的禁令也取消了，街上恢復了往日的热闹。
对於绝大多数人而言，就是陆府送了波钱，至於其他的，倒是没什么感觉。
但对於一些身边之人发生了变化的人来说，这几日很是反常。
有人发现自己家里的男人忽然像变了个人，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做些莫名其妙的事，过了两天又好了，问他什么都不记得……
这些事没人敢往外说，但私底下传著传著，就成了坊间的传闻。
一开始是几个人凑在一起嘀咕，嘀咕著嘀咕著，就变成了言之凿凿的故事。
“听说了吗？这几天晚上，有妖邪进城了！”
茶楼里，一个汉子拍著桌子，唾沫横飞。
“妖邪？”有人问，“什么妖邪？”
“就在东街那块，我亲眼看见的，那天晚上我起夜，刚开门，就看见一道黑光从天而降，落在那条巷子里，我心想这是什么玩意儿，就偷偷跟过去看，结果你们猜怎么著？”
听的人围成一圈，瞪著眼睛等著。
“我看见一个黑影，在那巷子里站著，浑身冒著黑烟，旁边还有一个穿著道袍，手里拿著剑的道士，正跟他斗法，两人打的那叫一个激烈，剑光乱飞，黑烟乱窜，打得巷子里的墙都裂了。”
“后来呢后来呢？”有人问。
“后来？后来那道袍人一剑刺过去，把那黑影钉在墙上，黑影惨叫一声，化作一股黑烟散了。”
“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我亲眼看见的，你们要不信，去东街那条巷子看看，那墙上现在还有印子呢！”
还真有人去看过。
墙上当然什么都没有。
可那人照样说，照样有人听，照样听得津津有味。
相较於其他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还是这种充满戏剧性的故事让人能提起兴趣。
妖邪入侵，道袍人斗法，剑光乱飞，多热闹，多刺激。
至於真假，谁在乎呢？
於是那故事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邪乎。
有人说那黑影有三个头，有人说那道袍人是天上派下来的，有人说那天晚上死了好几个妖邪，尸体都被陆府的人悄悄抬走了。
传到最后，连说故事的人自己都信了。
之后的日子，陆府的护卫依旧。
谢沉把队伍重新整编了一遍，该补的人补上，该换的班次换好，该盯的地方继续盯著
那些从武馆调过来的人，也没让他们回去，继续在备院里住著。
而陆白，则开始深居简出，不再见人。
府里的事，他交给了几个大掌柜去办，商路上的事，他交给了谢沉和护卫们去处理，江湖上的事，他交给了那些交好的门派去应付。
所有想见陆老爷一面的，全被挡了回去。
有人说陆老爷病了，有人说陆老爷那几天出了事，所以才那么做，有人说陆老爷又迷上了什么新鲜玩意儿。
说什么的都有，但没人知道真正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