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拳,声势骇人,仿佛连空气都要点燃。
    就是现在。
    沈砚眼中精光爆闪,脚下步伐诡异地一扭,竟以毫釐之差让开了心口要害。
    同时右臂钢刀不格不挡,而是以一种玄奥的轨跡,自下而上,反撩李虎因全力出拳而暴露的腋下空门。
    这一刀,他凝聚了全身气血和对钻劲,震劲融合的最新感悟。
    不求砍杀,只求將破坏性的劲力送入对方体內。
    “噗嗤。”
    刀锋入肉。
    “砰。”
    几乎同时,李虎的拳头也擦著沈砚的右肩而过,狂暴的劲力將他肩部衣物撕裂,皮开肉绽,火辣辣地疼。
    沈砚闷哼一声,踉蹌后退数步,右肩鲜血淋漓。
    但他死死盯著李虎。
    李虎保持著出拳的姿势,脸上狂喜的表情凝固了。
    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腋下那处並不算深的刀口。
    一股阴狠刁钻、带著震盪之力的劲气,正顺著伤口疯狂涌入他体內。
    与他那本就混乱不堪,如同沸油般的气血狠狠撞在一起。
    “呃啊!”
    李虎发出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嚎,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大手攥住,剧烈地抽搐起来。
    皮肤下凸起的血管纷纷爆裂,鲜血从全身毛孔中渗出。
    他眼中红光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痛苦和茫然。
    那强行提升的偽锻骨境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飞速跌落。
    药物的反噬,被沈砚这一刀彻底引爆了。
    李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蜷缩著,剧烈地颤抖,口中不断涌出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血,眼看是不活了。
    沈砚强忍右肩剧痛和气血翻腾,拄著刀,剧烈喘息。
    解决李虎,代价不小。
    但危机远未解除。
    “李虎兄弟。”
    疤脸男惊怒交加,他没想到看似占尽上风的李虎竟然这么快就败了,而且败得如此悽惨。
    他看向沈砚的眼神,充满了忌惮和更深的杀意。
    “好!好一个沈砚,果然够狠,所有人,集中火力,先杀沈砚。”
    匪徒和震岳弟子立刻调转矛头,更加疯狂地扑向已是强弩之末的沈砚和摇摇欲坠的振远圆阵。
    这次前来,他们的最终目標本就是沈砚。
    “贼子敢尔。”
    一声饱含怒意与凛冽杀气的暴喝,自街道尽头炸响。
    一道玄色身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破开夜色,疾射而来。
    人未至,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剑气已隔空斩至,將两名扑向沈砚的震岳弟子直接腰斩。
    陈镇赶到了。
    他衣衫染血,气息有些急促,但周身锻骨境的强悍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瞬间震慑全场。
    疤脸男看到陈镇,如同见了鬼魅,脸色惨白如纸。
    帮主呢?难道……
    “韩烈已败逃。”
    陈镇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冷道:“现在,轮到你们了。”
    疤脸男肝胆俱裂,再无战意,怪叫一声:“风紧扯呼。”
    转身就逃。
    其余匪徒和震岳弟子也嚇得魂飞魄散,顿时作鸟兽散。
    有陈镇在,他们没有贏的任何可能。
    陈镇没有追击,他快步走到沈砚身边,看到他鲜血淋漓的右肩和苍白的脸色,眉头紧皱:“伤势如何?”
    “皮肉伤,无碍,只是气血消耗稍微有些大。”
    沈砚摇头:“师兄,馆主那边?”
    陈镇脸色凝重:“馆主正与强敌交手,但师父功力深厚,当能应对。我先护送你们回武馆,再做计较。”
    他看了一眼地上李虎惨不忍睹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此刻不是询问的时候。
    “曾赫,李毅,清点伤亡,立刻回武馆。”
    “是。”
    振远武馆厚重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门閂落下,发出沉闷的声响,將外界的血腥气暂时隔绝。
    院內灯火通明,留守的弟子早已得到消息,此刻纷纷涌出,搀扶伤员,递上热水和乾净的布巾。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金疮药味和压抑的气氛。
    周萱立刻展现出她医者本色,迅速指挥人手將重伤员抬入厢房,自己则取出药箱,开始为伤势最重的几人紧急处理。
    秦水柔也跟在她身边帮忙,动作麻利地清洗伤口,递送药物,虽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然坚定。
    陈镇和沈砚站在庭院中央,两人身上都带著血跡。
    陈镇气息稍显急促,沈砚右肩的伤口已被周萱简单包扎,白色布巾下隱隱渗出血色。
    曾赫快步走来,脸色沉重:“大师兄,沈师弟,清点完毕。”
    “轻伤十一人,重伤五人,无人阵亡,但李毅师兄伤得不轻,需要静养至少月余。”
    无人阵亡,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陈镇点了点头,目光投向醉仙楼方向。
    那里的惊天动地的交手声,已从最初的狂暴对轰,转为一种更为凝实,更为凶险的沉闷撞击,如同地底闷雷,每一次响起,都让人心头一紧。
    “馆主他……”曾赫也望向那边,眼中满是担忧。
    “师父功力深厚,定能胜之。”
    陈镇沉声道,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內心的焦虑。
    洗髓境高手的搏杀,变数太大。
    沈砚默默运转【基础锻体诀】,平復著翻腾的气血和右肩的刺痛。
    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復盘著今夜发生的一切。
    黑狼帮倾巢出动,震岳武馆暗中配合……
    这是蓄谋已久的报復和打击。
    目的不仅仅是杀他沈砚,更是要重创甚至覆灭振远武馆。
    若非馆主实力强横,若非陈师兄临危不乱,若非眾同门捨命相搏……后果不堪设想。
    被动挨打,绝非长久之计。
    今夜他们虽然击退了来犯之敌,但自身也付出了代价,更是暴露在强敌的獠牙之下。
    震岳武馆既然敢动手,一次不成,必有下次。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想法在沈砚心中骤然亮起。
    沈砚抬起头看向陈镇,声音低沉却清晰地说道:“陈师兄,我有一个想法。”
    陈镇转头看他:“说。”
    沈砚目光扫过院中忙碌的眾人,最终落回陈镇脸上道:“如今,岳震被馆主拖在醉仙楼,生死难料。”
    “震岳武馆內,唯一的锻骨境战力,只有那个在县试中被我击伤、据说至今仍在闭关养伤的岳腾云。”
    “此刻的震岳武馆,顶尖战力空虚,正是其最脆弱的时候。若我们不趁此机会,给其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只怕震岳和黑狼帮那帮宵小,真以为我振远武馆是泥捏的,可以隨意欺凌。”
    “唯有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才能震慑群丑,打出我振远的威风,也为今夜受伤的师兄弟们討个公道。”
    此话一出,旁边正在包扎伤口的曾赫等人猛地抬起头,眼中先是惊愕,隨即燃起熊熊的怒火和认同。
    今夜憋屈的防御,同门流淌的鲜血,早已让这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胸膛中积满了愤懣。
    陈镇瞳孔微缩,紧紧盯著沈砚。
    这个提议太过大胆,也太过冒险。
    深入敌巢,袭击对方大本营。
    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但……沈砚说的,何尝没有道理?
    一味防守,只会助长敌人气焰。
    师父常言,武者当有锋芒,遇敌当亮剑。
    “你的意思是……”
    陈镇的声音压得很低。
    “由师兄你与我,两人足矣。”
    沈砚眼神冷静得可怕:“你我皆著夜行衣,蒙面而行。目標明確,震岳武馆岳腾云。”
    “若能废了或重创此人,震岳武馆年轻一代便塌了半边天,岳震就算今夜不死,回去后也必受重创,短期內绝无能力再对我振远构成威胁。”
    “即便不能得手,以你我之力,想要脱身,震岳武馆那些淬皮境弟子也拦不住。”
    沈砚补充道:“当然,此事需极度隱秘。”
    “馆內由曾赫师兄坐镇,紧闭门户,小心戒备,做出全力防守,无暇他顾的假象。”
    “我们速去速回,务必在馆主那边战斗结束,消息传开之前返回。”
    陈镇沉默了。
    他在权衡。
    这个做法风险极高,但收益也极大。
    岳云鹏是震岳武馆的锻骨境武者,好在对方此次有伤在身,並未参与,否则此次必然会生出极大变数。
    “好。”
    陈镇下定决心,眼中厉色一闪。
    “便依你所言,震岳既然不仁,休怪我振远不义,今夜,便让他们也尝尝痛失臂膀的滋味。”
    他转向曾赫,快速下令:“曾赫,我与沈师弟有事外出。武馆由你全权负责,紧闭门户,加强巡逻,尤其是伤员的护卫。”
    “若馆主归来或有其他变故,以哨箭为號,我们会立刻赶回。”
    曾赫虽然不知具体计划,但见大师兄神色凝重决绝,立刻抱拳:“大师兄放心!武馆在,人在。”
    “去换衣服,准备一下,后门集合。”
    陈镇对沈砚道。
    “是。”
    不多时,振远武馆幽静的后巷。
    两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蝙蝠,悄无声息地匯合。
    皆是一身紧束的黑色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精光內敛的眼睛。
    陈镇背著他那柄长剑,气息收敛,仿佛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
    沈砚右肩的伤处做了特別加固,確保不会影响行动,他手中握著的,是一柄无鞘的,刃口在月光下泛著幽蓝冷光的短刀。
    正是他从疤脸男手下尸体旁捡到的那柄淬毒短刃,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两人没有多余废话,互相一点头,身形同时展开,如同两道轻烟,沿著屋顶墙头等阴影处,向著城西震岳武馆的方向疾掠而去。
    两人的速度极快。
    半炷香时间,两人已悄然潜至震岳武馆所在的街区。
    与振远武馆的朴实沉稳不同,震岳武馆的门庭更为张扬气派,高墙朱门,门口两只石狮子在月光下张牙舞爪。
    此刻,武馆大门紧闭,但院墙內隱约有灯火和人声,显然並未因为馆主不在而彻底鬆懈,反而可能因为今夜的行动而加强了戒备。
    陈镇打了个手势,两人绕到武馆侧面一处相对僻静的围墙下。
    这里树木较为茂密,墙头也稍矮一些。
    “根据之前探听到的消息,岳腾云养伤,应在內院东侧的听涛轩,那里较为清静。”
    陈镇以极低的声音说道,同时用手势比划出大致的方位。
    沈砚点头,目光扫过围墙,寻找借力点。
    陈镇身形微蹲,示意沈砚踩他肩膀。
    沈砚也不矫情,轻轻一跃,在陈镇肩头一点,如同狸猫般翻上墙头,伏低身形,警惕地观察院內。
    陈镇隨后也悄无声息地翻上,落在沈砚身旁。
    院內果然有值守弟子,但人数不多,且大多聚集在前院和正厅附近,似乎正在焦急地等待什么消息,议论声隱隱传来。
    “馆主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动静?”
    “听说醉仙楼那边打得惊天动地……”
    “別瞎说,馆主神功盖世,定能擒下周镇岳那老儿。”
    “腾云师兄的伤……唉,真是可恨那沈砚……”
    两人伏在墙头阴影中,屏息凝神。
    沈砚观察著那些弟子的分布和巡逻间隙,很快找到了一条通往內院的相对隱蔽的路线。
    沿著墙根阴影,穿过一片竹林,绕过一座假山,便可抵达东侧內院。
    陈镇显然也看出了这条路线,对沈砚微微頷首。
    看准一个巡逻弟子转身的间隙,两人如同两道真正的影子,从墙头滑落,悄无声息地落地,隨即紧贴墙根,快速而轻盈地向著竹林方向移动。
    夜风拂过竹叶,发出沙沙轻响,恰好掩盖了两人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两人如同黑暗中的一部分,迅速穿过竹林,来到假山之后。
    从这里,已经能隱约看到东侧內院听涛轩的轮廓,那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此刻楼上某个窗户透著昏暗的灯光。
    小楼附近,明显安静许多,但也有两名弟子持刀守在楼下门口,神色警惕。
    “看来岳腾云確实在此。”
    陈镇以传音入密般的细微声音说道。
    “楼下两人,淬皮境后期,楼內情况不明,但岳腾云有伤在身,警惕性可能更高。”
    “我正面吸引,你寻机潜入,务必一击必中,或製造让其伤势加重的机会。”
    “若事不可为,以我长啸为號,立刻撤离。”
    “明白。”
    沈砚握紧了手中的带毒短刃,眼中寒光凛冽。
    陈镇深吸一口气,蒙面黑巾下的眼神变得锐利如鹰。
    他不再隱藏身形,从假山后一步踏出,径直走向听涛轩!
    “什么人?”
    守门的弟子立刻发现,厉声喝问,拔刀上前。
    陈镇不言不语,身形骤然加速,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直衝两人。
    他没有拔剑,而是双掌齐出,掌风凌厉刚猛,带著锻骨境的沛然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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