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辩双手交错搭在龙帐旁设立的柵栏上,享受著春日的暖阳,说不上的愜意。
    在柵栏外,是典韦在骑著华雄的坐骑追风不断精进骑术。
    典韦一直以来就是个大头兵,会骑马,但骑术跟一流武將比,还是有点差距的。
    这一点赵云还是很有优势的,他虽不过是个屯长,可率领的却是清一色骑白马的白马义从,骑术这方面自不在话下。
    更何况,未出师前,在童渊的调教下,骑术就是必修课。
    眼下他正在指点著典韦一些骑术细节,典韦的天赋也挺高的,进步是肉眼可见。
    “这渡渡鸟真不是东西,为了收买人心,子龙的活动范围是他的整个营盘,连带著典韦也跟著放宽了,可老子的活动范围依旧是龙帐周围十米,什么玩意嘛。”
    刘辩转身倚靠著柵栏,四十五度角望著天空,看著从南方飞回的群鸟,心中憧憬自由。
    “陛下。”
    典韦靠了过来,“这些日子来了不少诸侯,似乎都是想劝陛下下旨携大胜之势发难的,陛下为何踌躇?”
    “他们来请旨,你便真当朕能发號施令了吗?”刘辩笑著打趣。
    典韦嘆了口气,摇头道:“袁绍为何这般优柔寡断,岂非白白错过良机吗?”
    “陛下,子盛他是等不及了。”赵云也跑了过来,嘿嘿打趣。
    赵云已经斩了华雄建功,典韦坐不住倒也正常。
    “放心,很快了。”
    刘辩在典韦的胸膛上捶了捶,“其实朕並不是那么希望那天的到来。”
    “为何?”二人异口同声问道。
    “因为那天过后,你二人必將成为袁绍心腹悍將,朕又將是孤家寡人一个了。”这是实话。
    有他们两人在的日子其实还是挺开心的,很多话都可以说,也確实做到了无人之时像兄弟之义般。
    终归是让刘辩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找到了一丝的温情。
    “陛下放心,无论末將在何地,身居何职,陛下的託付绝不敢忘。”
    “陛下,俺虽然也想上战场杀敌,可期盼的不是为袁绍出力,是为了陛下能早日重获自由!”
    刘辩闻言笑著点头,没有过多的解释。
    这条路要走多远,他自己都不知道。
    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刘辩没有任何的帝王架子,是真拿他们当兄弟处的,他们二人的內心,刘辩也是能感受的到。
    “对了,子龙,你还记得前些日子来拜见朕的那个袁家子弟吗?”刘辩突然想起了袁基。
    这也是一只渡渡鸟。
    而且是一只不该出现在联军里的渡渡鸟,只是来了一次参拜自己,还尝试跟自己敘旧,结果被袁绍打断了。
    这傢伙多半是奉了军令来探查我的身份,就不知道除此以外还有没有其他目的。
    “记得。”
    “你这些日子可以在袁营隨意走动,可曾见到或者听到什么关於他的风声?”
    子龙微微抬头,一脸沉思后说道:“这人好像挺忙的,听袁谭说他每日都去其他营地走动,据说他叔父跟这里的诸侯都很相熟,应该是去敘旧了。”
    袁基的叔父也就是袁隗了。
    號称门生故吏遍天下的袁家,一多半的官吏都能跟袁隗扯的上些许关係的。
    真的只是敘旧吗...
    “陛下,末將还听到一个消息。”
    刘辩扬了扬额,示意赵云说下去,“那日在袁绍的军帐外听到袁术跟袁绍稟报,说是洛阳城里的天子发出了昭示,驳斥袁绍扶立偽帝,真正的弘农王已经死了。
    许是其他世家豪强也信了这个消息,故而送来的粮草大大缩减,快要不够十八路诸侯用度了。
    袁术还质问袁绍,说...说陛下到底是哪里来的。”
    人没撒谎,我真的是假的。
    不过这属於是政治博弈了,董卓要是连这点动作都没有那才有鬼了呢。
    毕竟,歷史上的刘辩那可是嫡长子,名正言顺的帝位。
    刘辩以手扶额,隨后看向典韦和赵云,“你们信吗?”
    二人坚定摇头,“断然不信!”
    其他人信不信的我还真不关心,你们相信就行了,刘辩露出一抹笑,隨后挥挥手,“继续练吧,接下来还有恶战。”
    “喏!”
    二人拱手后方要退走的时候,刘辩又叫住了赵云,“可以的话,留意下袁基,朕心里总觉得他怪怪的。”
    “陛下放心。”
    两人上马后,刘辩转身回了龙帐,揭开帷帐,任由和熙的暖阳照进来,他躺在床上发散著思维盘点现状与未来。
    袁绍已经尝到了挟天子令诸侯的甜头,他肯定会死咬著不放了,他格局肯定没有曹老板这么大,所以我是享受不到刘协那种富贵到死的待遇。
    而且,这天子的位置坐不坐得稳也不好说,袁术他们几个一直在质疑我,桃园三坑知道我是假的,好在他们没什么话语权,一时半会还是安全的。
    赵云和典韦现在跟我感情拉扯的不错,接下来如果出现了混乱,让他们带我离开问题应该不大,可是现在我的身份闹的沸沸扬扬,就算真的跑了,董卓也可能会下海捕文书,到时候大街小巷都会贴满我的画像。
    再者说,就算逃出去了,也不知道怎么甩了赵云和典韦啊。
    这么分析下来,继续苟在袁绍身边应该是最安全的,毕竟现在等同於一根绳上的蚂蚱。
    但我不又不能完全信任他,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要藏拙,最后等时机成熟了,像吕布宰董卓那样把他给拿下,指不定我还真可以成为名副其实的天下之主。
    眼下来看,这条路对我算是最有利的。
    如果选择了这条路,那短期內,我將和袁绍达成利益联盟...
    想著想著,便不知觉的睡了过去。
    ......
    “洛阳城里发出的詔书诸位都看了吧,弘农王的下葬可是由数十位公卿大臣一起目睹,叔父也在其中,难道他们都认不出那是一副替身?”
    “公路!你此言何意?”
    “此言何意?”
    袁术冷笑一声,“我是担心有人鱼目混珠,我瞅著这位陛下似乎对过去的事记得的並不多啊,士纪,你刚从洛阳过来,说句话!”
    中军帐处,十八路诸侯聚在一起,不过今天不是谈军机,而是因为刘协的詔书驳斥这位刘辩身份问题而掀起的爭吵。
    这些天一直游走於各营盘的袁基面对眾人的疑问,看看袁绍,又望望袁术,一脸为难的解释,“弘农王下葬当日我也在,应该...应该错不了才对。”
    话音刚落,迎上袁绍鹰隼般的怒火又赶忙补充道:“但营寨里的这位陛下,看起来也不像假的...”
    好傢伙,这一手太极拳打的溜,主打一个两边都不想得罪。
    毕竟,他確实无法分辨真假,而且这次来,目的也不是为他们辨別刘辩的身份,那是为了救袁家百十口人的命,犯不著把自己搭进去了。
    “陛下以替身逃离狼窝,好不容易找到我等,若此时不思报国,反生质疑,尔等便是枉食汉禄,助紂为虐!”袁绍反手就是道德绑架,上纲上线。
    “可若是有人以假乱真呢,只怕我等是会成为祸国帮凶的!”袁术的嘴皮子也很利索的。
    “公路此言在理啊。”陶谦和孙坚纷纷帮腔。
    陶谦是袁术的盟友,孙坚是靠著袁术养著,不帮也不行。
    袁绍倒是不慌不忙,冷声道:“陛下身份早已验明,若尔等有疑,应该是拿出证据,而非在此无的放矢。”
    你们要我证明他是真的,不如你们证明他是假的!
    显然,袁术是办不到的,事实上,他也不过是不想眼睁睁的看著袁绍借著刘辩的名义赚足了名声。
    假以时日,估计他这位嫡子就要被庶子压下去了。
    “你放心,我已经让人去潁川接唐姬了,她可是弘农王的枕边人,她说一句话,没人会怀疑!”
    “如此甚好,我也希望唐姬能快些来到联军营寨,堵住某些心怀叵测之人的嘴!”
    看来唐姬不是他掳走的,会是谁呢,忌惮谭儿,又掳走唐姬...
    袁绍一面懟著袁术,一面又留意著每一路诸侯的表情,似乎都没能看出问题来。
    “大哥,看来三弟说的没错,这个天子就是假的!”十八路诸侯还在吵,关羽贴近刘备小声嘀咕。
    刘备冲他摇了摇头,“眼下看来,此人確实是假冒,可我们人微言轻,站出来说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此人胆敢冒充天子,又与袁绍诸多默契,八成是与他脱不了干係。”
    『咚咚咚~』
    诸侯们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忽闻一阵急切鼓点,有斥候快步跑入中军帐,“稟盟主,西凉军来袭!”

章节目录

伪帝指南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伪帝指南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