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彪是积年的炼血圆满,在底层摸爬滚打惯了,你是刚突破的炼骨,还真说不定稳吃。”
    “若你真的能杀了张彪,我可以给你一瓶。”
    汪秋雨似笑非笑地看著郑凡,一瓶气血散换张彪一条命,说实话,並不值。
    她自己就能轻鬆取了他的命,但这位郑师弟所展现的面貌倒是可以换取她这样投资。
    “权当磨练拳脚了。”
    郑凡咧嘴一笑。
    ……
    本就是深夜,到如今已是將明未明。
    坡子街东,一扇门从里面被粗暴推开。
    张彪一边繫著裤腰带,一边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
    手里还拎著半袋糙米。
    “彪哥,你行行好!”
    一个头髮凌乱的妇人跑了出来,白花花的肉体暴露在月光下。
    她压低了声音怕吵醒屋里的孩子。
    “彪哥,那是我家最后的口粮了。月钱我不是已经用身子抵了吗?”
    “哭什么哭?老子睡你,你还委屈上了?我看你今晚服侍我挺舒服的,平日里没少卖吧?”
    闻言,寡妇露出一抹呆滯神情,她看著自己不整的衣衫。
    看著天上的明月,泪水沿著脸颊无声滑落。
    “晦气!”
    张彪把糙米袋子往肩膀上一扛,哼著不著调的淫词艷曲朝著街上走去。
    清晨的冷风一吹,张彪稍微清醒了几分。
    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的直觉,让他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起来。
    而他头顶的瓦片上,也有一个手脚並用的身影加快了速度。
    【寻猎】加持【兽步】,郑凡宛如恶虎尾隨猎物。
    “这也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近身搏杀。”
    郑凡暗忖,以往缺少近身技艺,都是用弓箭远程击杀。
    如今弓箭还是得少用,算是留下一个后手。
    好在冬狩时的表现看不出郑凡箭术有多么高超,也算是一个伏笔。
    谁能想到郑凡不仅拳法是炼骨境界,弓术更是出神入化?
    他看著下方张彪的背影,浑身发力。
    张彪只听闻头顶瓦片一响,再一抬头,一拳已经直奔面门而来。
    “啊!”
    张彪发出一声怪叫,被击飞到墙壁上。
    他强忍著头晕目眩,试图举手格挡。
    郑凡却更快地欺身上前,一拳打在胸口,一拳打在脖颈。
    咚咚两声。
    只听闻一声细微的骨裂,张彪的胸口凹陷下去,头也无力地垂下。
    郑凡略微喘著气,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几根大脉在疯狂跳动。
    “这近身搏杀,虽然只是几息的事,但体力消耗与心理压力远胜於弓箭射杀。”
    郑凡摸了把脸。
    迅速搜集了张彪身上的所有钱財,共四两。
    然后藉助【寻猎】技艺,迅速抹除一切蛛丝马跡,同时捡起一块青砖,將落拳处砸得血肉模糊。
    確保看不出拳路。
    做完这一切,郑凡捡起一旁的半袋糙米。
    快步离去。
    路过桥上,郑凡將那块青砖丟入河底。
    然后回到了寡妇家。
    门虚掩著,没有关严。
    里面死一般的寂静。
    郑凡走入屋內,轻声道:
    “米拿回来了。”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借著微弱月光,他看清了屋內的情形。
    眼前是一双晃动的双脚。
    那寡妇身著凌乱单衣,脖子上套著一根粗糙麻绳。
    张彪的凌辱夺走了她的尊严,那半袋糙米终结了她的希望。
    她的双目大睁著,仿佛在控诉这个世道。
    又仿佛一切都不在乎了。
    郑凡將目光又投至床上,一个几岁大的女童安静地躺著。
    面上捂著一件厚实棉衣,手脚呈现挣扎痕跡。
    一阵穿堂风席过,发出哀嚎声。
    郑凡將那半袋糙米重新扛在肩上。
    没有多愁善感,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悬在樑上的女人,转身走入浓浓的晨雾中。
    第二天清晨,太阳照常升起。
    “砰!砰!砰!”
    当其他弟子打著哈欠,三三两两走进演武场时,那个鹤立鸡群的苦练身影依旧立在木桩前。
    眾人早已见怪不怪,但很快,有人停下了脚步。
    “等等……你们听这动静。”
    “这小子的拳法怎么不太一样了?”
    “不对,他炼骨了!”
    有人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
    一石激起千层浪,人群“轰”地一声炸开。
    昨天还对他满脸不屑的师兄们,换上了热络笑容,纷纷涌上前去。
    “恭喜郑师弟!我就知道师弟绝非池中之物!”
    “郑师弟日后多多关照!”
    ……
    那些仍然卡在炼血圆满的弟子露出艷羡的神色,受了刺激,也纷纷跑到一边卖力练习起来。
    徐直走上前,笑容真诚:
    “恭喜郑师弟了,苦心人天不负。”
    “多亏了师兄前些日子的悉心教导。”
    郑凡对著徐直郑重地抱了抱拳。
    就在这时,一道高挑冷艷的身影走入演武场。
    汪秋雨眯起狭长的美眸,径直穿过人群,来到了郑凡身旁。
    满是糙汉的院內,汪秋雨这朵白花自然极其吸睛,眾人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徐直也识趣地退到一旁。
    “师姐。”
    郑凡听到脚步声,面色平静地打了个招呼。
    “你……”汪秋雨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问道,“去过坡子街了?”
    “嗯。去退了那两斤牛肉。”
    郑凡仿佛在聊家常。
    看著郑凡的神色,汪秋雨心头一跳。
    她有些门路,知道张彪的惨状,凶手下手狠毒,手法极其老辣。
    看著郑凡面不改色的脸。
    下手果决,毁尸灭跡,这哪里是个只懂埋头苦练的木訥师弟?
    “师弟哪怕天赋不高,也不会遭人小瞧。”
    汪秋雨感慨,这可是在武馆都少见的凶狠。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眼里欣赏更浓了。
    “很好。”
    汪秋雨没有废话,衣袖一抖,递出一枚瓷瓶。
    同时高声道:
    “恭喜师弟,再接再厉。这一瓶气血散,算是师姐给你的贺礼。”
    此言一出,诸位师兄弟都有些炸锅。
    “我突破时,也没见汪师妹送礼。”
    “何止是你,郑凡算是头一个了!”
    “真是走了狗屎运!”
    郑凡没有在乎这些嫉妒的言语。
    “多谢师姐。”
    他熟练地將瓷瓶拢入怀中。
    而一旁的魏晨,看著汪师姐对郑凡不加掩饰的欣赏目光,神色低沉,同时一拳打碎了木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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