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德离开女媧伏羲的道场,继续向上攀登。
    半山腰以上,他已经来过一次。
    但上一次,他止步於此,未能再进一步。
    这一次,他要走得更远。
    脚下的山势越来越陡峭,原本还能勉强找到落脚之处,到了后来,几乎都是垂直的峭壁。
    玄德不得不用法力吸附在岩壁之上,一步一步向上攀爬。
    盘古威压越来越重。
    虽然鸿钧成圣之后,不周山的威压已经消散了大半,但到了这个高度,那股源自开天闢地的余威依旧让人难以承受。
    那不仅仅是肉体的压力,更是对元神的衝击,对道心的考验。
    玄德运转法力,以功德金光护住周身,抵御著那不断增强的威压。
    但即便如此,他的速度还是越来越慢。
    他抬头望向更高处。
    云海已经在脚下,四周一片苍茫。
    头顶之上,是皑皑白雪与亘古不化的玄冰。
    再往上,那层混沌罡风隱隱可见,如同一条灰色的带子,环绕著不周山的顶峰。
    还有很远。
    玄德咬了咬牙,继续向上。
    又攀爬了不知多久,威压已经强到他不得不动用全部法力才能抵挡的地步。
    功德金光在他周身流转,形成一个淡淡的金色光罩,將威压隔绝在外。
    但每向上一步,那光罩便要承受更重的衝击,隱隱有崩溃的跡象。
    玄德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仅凭功德金光,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继续向上。
    他抬手一招,一朵洁白的莲花自他眉心飞出,悬於头顶之上。
    十二品净世白莲。
    那莲花通体洁白,花瓣十二片,层层舒展,散发著纯净而祥和的光芒。
    光芒洒落,与功德金光融为一体,形成一道更加坚固的屏障。
    那威压虽然依旧强大,却再也无法撼动他分毫。
    玄德鬆了一口气,继续向上。
    又攀爬了不知多久,威压再次增强。
    净世白莲的光芒开始颤动,隱隱有不支之象。
    玄德再次抬手,又一朵莲花自他眉心飞出。
    十二品毁灭黑莲。
    那莲花通体漆黑,花瓣边缘流转著幽暗的乌光,散发著深邃而冰冷的气息。
    它与净世白莲截然相反,一白一黑,一光一暗,却在这一刻形成了奇异的平衡。
    黑莲悬於玄德左侧,与右侧的白莲遥遥相对。
    两道光芒交织,將玄德护在中央。
    那威压虽然依旧强大,却再也无法逼近分毫。
    玄德继续向上。
    两朵莲花的加持,让他前进的速度快了许多。
    他穿过那片皑皑白雪,越过那些亘古不化的玄冰,一步步逼近那层混沌罡风。
    终於,他来到了罡风层前。
    那是一道灰濛濛的屏障,由无数混沌之气凝聚而成,环绕著不周山的顶峰。
    罡风呼啸,带著足以撕裂一切的威能,在屏障中肆虐翻涌。
    那是盘古大神留下的最后一道屏障,阻挡著一切试图登顶之人。
    玄德站在罡风层前,感受著那呼啸的威能。
    以他准圣的修为,又有两朵莲花护体,强行穿越这罡风层並非不可能。
    但那样做风险太大,稍有不慎便会被罡风撕碎。
    他深吸一口气,功德金光、净世白莲、毁灭黑莲三者同时发力,三道光芒交织成一重坚固的护罩,將他牢牢护在中央。
    然后,他一步跨入罡风之中。
    呼——
    罡风呼啸,如同无数柄利刃从四面八方切割而来。
    它们撞击在护罩之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护罩剧烈颤动,仿佛隨时都会崩溃。
    玄德咬紧牙关,顶著罡风一步一步向前。
    每一步都艰难无比,仿佛有无数只巨手在推拒著他,阻止他前进。
    功德金光在燃烧,净世白莲在颤抖,毁灭黑莲在嗡鸣。
    三件至宝同时发力,才堪堪挡住那足以撕裂一切的罡风。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恆,玄德终於穿过了罡风层。
    护罩消失,三件至宝各自飞回他眉心之中。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那里,是不周山的顶峰。
    一片平坦的空地,约莫百丈方圆,地面是坚硬的岩石,光滑如镜。
    四周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生灵,没有任何植被,只有那永恆的寂静。
    玄德迈开脚步,踏上那片空地。
    就在他双脚踏上顶峰的瞬间,盘古威压消失了。
    那股从山脚便开始存在、一路攀升不断增强、几乎让他难以承受的威压,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玄德站在那里,感受著那前所未有的轻鬆。
    没有了威压的束缚,他只觉得浑身通透,元神澄澈,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抬眼望去,只见四周云海翻涌,苍茫一片。
    那曾经高不可攀的云层,此刻都在他脚下。
    头顶之上,是无尽的虚空,隱隱有混沌之气流转,与那罡风层相连。
    他站在这里,俯瞰著整个洪荒。
    那一瞬间,他心中忽然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触。
    会当凌绝顶,一览眾山小。
    那些仙山福地大能道场,此刻都在他脚下,如同螻蚁一般渺小。
    而他自己,站在这不周山之巔,仿佛与天地比肩,与日月同辉。
    这不是骄傲,不是自大,而是一种明悟。
    一种对“高度”的明悟。
    站得越高,看得越远;看得越远,越知天地之大,越知自身之渺小。
    玄德闭上眼,沉浸在那玄妙的感悟之中。
    就在这时,他的元神忽然一震。
    一股浩瀚而古老的气息,从不周山顶峰的深处涌出,將他整个笼罩其中。
    那气息宏大无比,却又温柔无比,仿佛一个慈祥的长者,在向他诉说著什么。
    紧接著,一幕幕画面在他眼前浮现。
    他看到了混沌未开之时,一片虚无。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山川河流。
    只有那无边的混沌,灰濛濛一片,永恆的死寂。
    他看到了混沌之中,一株巨大的青莲静静生长。
    那青莲之大,超乎任何言语可以形容。
    每一片花瓣都仿佛能容纳一方世界,每一根根须都深入混沌深处,汲取著最原始的混沌之气。
    他看到了青莲之中,孕育著一个模糊的巨人身影。
    那巨人沉睡不醒,却散发著开天闢地之前最强大、最原始的气息。
    那是盘古。
    他看到了盘古甦醒的那一刻。巨人睁开眼,目光如电,照亮了整个混沌。
    他看到了盘古站起身,手持一柄巨大的斧头。
    那斧头通体呈混沌之色,斧刃之上流转著足以开天闢地的锋芒。
    他看到了盘古挥动巨斧,向著混沌劈去。
    一斧!
    混沌裂开一道缝隙,清气上升,浊气下降。
    二斧!
    裂缝扩大,清浊分离,天地初开。
    三斧!
    天地彻底分开,盘古站在中间,头顶天,脚踏地,撑起这方新生的世界。
    他看到了盘古一天天长大,天一天天升高,地一天天加厚。
    不知过了多少万年,天极高,地极厚,盘古也耗尽了全部心力。
    他看到了盘古倒下那一刻。
    巨人的身躯轰然倒地,他的左眼化作太阳,右眼化作月亮。
    血液化作江河,肌肉化作沃土,骨骼化作山川,皮毛化作草木,呼吸化作风云,声音化作雷霆。
    而他的脊骨,化作了这座不周山。
    撑天拄地,镇守洪荒。
    玄德沉浸在那开天的画面之中,久久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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