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一声。
    张师爷只感觉自己被人狠狠摔在地上。
    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胸口更是一闷,差点儿喘不上气。
    虽然疼,好在终於落地了。
    这一路上,他身体被绑缚著,虽没受什么虐待,但头蒙黑布袋,眼不能视物,鼻尖满是汗臭餿臭。
    更难受的是。
    一直顛簸,一直顛簸。
    顛得他都快吐出来了。
    张师爷蜷缩在地上,缓了几口气,耳边渐渐能听到些声音。
    人声喧腾,杯碗碰撞。
    还有笑骂声,划拳声。
    张师爷心中猜测,大概自己已经到了这贼窝的厅堂,赶上人家晌午吃饭。
    正想著。
    身子猛地被人拉起,头套一摘,眼前骤然亮起。
    张师爷想抬手遮眼,但手被绑著,只能跪著歪头眯眼。
    片刻后,他適应了光亮。
    这才抬起缀满碎屑残绳的头,环顾四周。
    粗木墙,粗木横樑,两边是木柵,柵里点著碗灯。
    厅前架著一口大铁锅。
    正咕咚咕咚的,不知在煮什么。
    厅堂下,几十个模样各异的小头目团团坐著,大吹大擂饮酒。
    上首中间,有三把交椅。
    中间为首一人,鹰鉤鼻,细长眼,坐在虎皮上,正端著酒碗,眼神淡漠地瞧著他。
    其左边那壮汉,大脸横肉,瞪著一双牛眼。
    张师爷有印象。
    適才在山下,將他绑了擒上山来的,便是此人。
    这人正一手拿著一只不知名的腿,另一手拿著柄牛耳尖刀,削肉吃。
    边吃边盯著他笑。
    似乎吃的是他的腿肉。
    至於坐在左侧交椅上的那人,有些出乎张师爷意料。
    此人白面无须,竟身穿书生青袍,一副文人打扮。
    张师爷把自己事前打探到的情报,与这三个头领一一对应。
    心道:
    那个抓我上山的,是峨沟山山匪的三头领,牛大目。
    这个文人打扮的,是二头领罗才。
    至於中间坐著的那个,应该便是大头领白桂了。
    “嗐!”
    正想著,只听一声暴喝,嚇了张师爷一个激灵。
    那牛大目哈哈笑道:
    “你这瘦鸡仔胆子忒小,我问你,你是哪里来的?敢来我们这里討死!”
    到了此处。
    这牛大目反而不叫张师爷穷酸了。
    大概是当著罗才的面,不好说那两个字。
    张师爷赶紧陪著笑,跪著点头哈腰,道:
    “不敢欺瞒三位大王,我是那长江县的师爷,此次前来,是有要事与三位大王相商。”
    官府中人?
    三个头领微微一怔,互相对了一个眼神,均从对方眼中看出惊疑之色。
    “此人所言不实。”
    这次开口的是罗才,他浅笑摇头,看似隨意地说道,“放去后山吧。”
    一听“放去后山”四个字。
    张师爷嚇得目眥欲裂,面如土色。
    他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
    此“放去后山”可不是放他走的意思,而是丟到后山餵野兽。
    眼看两个嘍囉已经上前,拖著他望厅堂外走。
    张师爷胡乱蹬腿,赶紧说道:
    “小的能证明,我有县令的锡牌,小的有锡牌啊,三位大王明鑑……”
    他说得有些语无伦次。
    为首的大头领白桂喝口酒,轻轻一摆手,让两个嘍囉停下。
    罗才问道:“锡牌在何处?”
    “在小的腰间,腰间。”
    张师爷用下巴示意自己腰部。
    旁边有个嘍囉往他的腰间摸去,却摸了个空,对著三位头领摇头道:“没有。”
    张师爷面容顿时垮了下来。
    心里又怕又急,心道该不会刚才一路顛簸,给落到半路上了。
    正欲哭无泪之时。
    却听到牛大目嘿嘿笑道:
    “二哥,你看是不是这玩意儿。”
    说著,他不知从哪掏出来一个巴掌大小的遁形牌子,先递给了白桂。
    白桂扫了一眼,隨手给了罗才。
    罗才也没责怪牛大目,只是笑骂道:
    “三弟你啊,你看看给人师爷嚇的。”
    他看向手中锡牌,翻转著看一遍,点点头,“確实是县衙之物,此人是官府中人无疑。”
    张师爷闻言,终於鬆了一口气。
    可下一刻。
    便听牛大目狞笑一声:
    “既然是官府的人,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小的们!”
    他大手一挥,“把这廝绑在柱子上,开膛破肚,咱们今儿吃个新鲜的心肝。大伙儿也好好瞧瞧,这当官的老爷,心肝是不是黑的。”
    话音刚落。
    便有三五个嘍囉上来。
    抓起张师爷,往大铁锅旁边的柱子上绑。
    张师爷一听要活吃了自己。
    心中骇然,面色由土色变得煞白,鼻涕眼泪一下子都涌了出来。
    他一边颤抖著挣扎,一边哭喊: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我家县令老爷真心与三位大王做买卖,大买卖啊。粮食、美人、钱財、人口应有尽有啊。”
    张师爷以这辈子最利索的嘴皮子,如竹筒倒豆子般,滴里嘟嚕说了一通:
    “唐家,长江县首富的唐家。我家县令想夺唐家財富,但我家大人在长江县根基太浅,可用人手太少。
    听闻峨沟山的好汉们兵强马壮,欲借兵除掉唐家。事后,我家老爷只要现银,唐家的地契商铺,家僕佃户尽归三位大王所有。”
    顿了顿,张师爷眼珠一转,咬咬牙补充道,“唐家母女俱是万里挑一的美人,三位大王若感兴趣,尽可带回山里。”
    牛大目挥退嘍囉。
    他提著牛耳尖刀,起身走到张师爷跟前。
    刀尖顶在张师爷胸前。
    隔著两三层衣服,张师爷都能感受到刀锋的尖锐。
    他嚇得撇著头,闭上眼。
    裤襠里一热,终於是嚇尿了。
    “呵……怂包。”
    牛大目嗤笑一声,“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有……有信,有信……”
    张师爷哆哆嗦嗦地说道,“在……我衣服里,有我家大人的亲……亲笔信。”
    牛大目也不伸手去掏。
    他捏著牛耳尖刀,对著张师爷胸前一挥。
    张师爷听到刀锋破空声。
    五官骤然扭曲成一团,身体紧绷,紧紧贴著柱子。
    没有想像中的钻心疼痛。
    张师爷悄悄眯开眼,只见牛大目正从他胸口处往外拿东西。
    原来。
    刚才牛大目只是划破他的衣服,露出信封。
    牛大目將信封拿给白桂。
    白桂却不看,递给一旁的罗才:
    “二弟,看看。”
    这大半天,白桂第一次开口。
    其声音不怎么好听,如金属摩擦般,粗劣又刺耳。
    罗才展开信,一目十行,很快看完。
    他看向白桂道:
    “看印信,应该是长江县县令的。”
    接著他又看向张师爷,“但……我们凭什么相信这个计划。”

章节目录

女帝养成计划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女帝养成计划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