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倾想起石坛山上镇压那少年活尸的狠毒巫法。
    丁七口中这寄宿於纸人的阴魂,和那镇尸者之间是否有所关联……
    谢倾问:
    “那鬼魂是几品?”
    丁七现在看起来很老实,回答:
    “不到九品,与我差不多。
    只是他那咒法实在阴险,否则我也不会被他得手。”
    谢倾怀疑:
    “你爹已经到了九品,活得又久,见识应该不浅。
    你既中了恶咒,为何不向他求助?”
    丁七一怔,支支吾吾道:
    “那个,我不敢告诉我爹,是因为,因为那恶鬼说,要是我告诉了旁人,他就发动咒法……”
    谢倾一挑眉,道:
    “那你为何又开口告诉了我们呢?”
    还不是因为你现在就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丁七笑得面容扭曲,比哭还难看:
    “两位校尉英武威猛,古道热肠,一看就能帮我脱离水深火热之中,故如实相告。”
    谢倾哼一声道:
    “错漏百出!
    我看你不是被那阴魂逼迫,而是与他合作。
    你爹的实力比那阴魂强,他不敢找你爹,怕反而会被拿捏,只敢来找你这样的修为。
    那淘洗香火的法子对修功德道的妖意义非凡,你怕被你爹和手足得到后,將来更无继位的希望。
    你为他找寻符合条件的女子,他帮你净化功德。
    你与那阴魂真是各取所需、狼狈为奸。”
    丁七瞳孔一缩。
    被发现了!
    丁七汗流浹背,一时竟然说不出连贯的话来,只好闪烁其词道:
    “不是的,我,我……”
    他若是坚定否认,或许谢倾还会考虑另有隱情的可能。
    但现在看他这反应,谢倾便確定了七八分,不由得冷笑。
    好一个相侵相碍的鼠窝。
    能教出这样的好儿子,那鼠王真是个有福气的爹。
    谢倾脸色发寒,继续问:
    “你身上阴气未散,是不是刚与那阴魂见过面?
    你又给了他哪一户人家女儿的消息?”
    脖子上的刺痛越发强烈,丁七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这年轻校尉夜晚寻来,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步步紧逼,连猜带诈。
    该死的人族,果真奸猾!
    他们鼠妖同他比起来,都算是忠厚老实了!
    丁七已没了说谎的胆量,但既然已经討不了好,他也破罐子破摔起来,道:
    “我若交代,你得放我一马。
    否则,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说的。”
    谢倾闻言反而笑起来:
    “你为什么以为,有与我討价还价的资格?
    袁校尉!”
    全程张著嘴的袁千帆一激灵:
    “在!”
    “將鼠妖丁七押回玄刀卫大狱,用铁鉤穿了琵琶骨,再挑断手筋脚筋,掛在墙上。
    鼠妖的身子骨比凡人强多了,告诉刑吏,七十二般刑罚任意伺候。
    丁七招不招隨意,重要的是开心二字。
    不怕他死得快,只怕他们的手段不够硬、玩法不够多。”
    袁千帆解意,取出捆妖的铁链,將丁七的脖子、手腕和脚腕全部锁上,打量著丁七,嘖嘖道:
    “听说最皮糙肉厚的一头野猪妖撑到了第五十二种大刑。
    最后头颅还算完整,身子一碰就烂成肉泥,不过还剩一口气在,又活了三天。
    你这样的小身板,也不知能扛到第几关。”
    丁七听了肝胆俱裂。
    玄刀卫大狱,妖竖著进去,只能横著甚至是碎著出来。
    他哭著大喊道:
    “两位校尉爷爷饶命!
    我招,我全都招!”
    谢倾听了还有些失望:
    “真没意思。我还以为能有点乐子看。”
    这话一出,袁千帆都不由得眼神古怪地看向他。
    这谢校尉真是天生的玄刀卫。
    心狠手辣的劲儿与秦小旗如出一辙,难怪投缘。
    丁七涕泗横流道:
    “是城西商户范家的女儿。
    那恶鬼从不对我说他的计划,只是细细问我那些女子喜欢什么样的郎君。
    我猜,那恶鬼是扮成她喜爱的模样去引诱她……”
    “他什么时候动手?”
    “从我告诉他算起,慢的话七八日,快的话三四天……”
    谢倾一字一句听完,一掌拍在丁七天灵盖上,將他打回老鼠原形,顺便打晕。
    他在屋中寻出一个匣子,拎著尾巴將他放进去,又用铁链捆了好几圈,交给袁千帆道:
    “別把他押回玄刀卫,若被阎釗知道,恐怕平白多生变数。
    你把他带到城北某个地方藏起来,亲自看押,不要被旁人发现。
    你告诉我在何处,我將那范家的事解决之后,便去寻你。”
    袁千帆接过这匣子,有些担忧地问:
    “那恶鬼手段奇诡,谢校尉你一个人……”
    谢倾笑道:
    “无须担心,我自有法子。”
    他这么说了,袁千帆只好应下:
    “是。
    你多加小心。”
    连袁千帆自己也没有发现,他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將谢倾看作半个小旗了。
    袁千帆一拱手,將匣子揣在怀里,谨慎地离开小院,快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谢倾恢復独自一妖。
    他从树上抱起黑白花猫,摸著它的毛。
    嗯,没有自己的手感好。
    猫儿发出呼嚕嚕的声音。
    谢倾吹灭了屋中的灯光,在黑暗中陷入思索。
    鬼魂的手段,当然鬼魂最熟悉。
    正巧,他就认识一位。
    ·
    翌日。
    在请杨见溪传话后,谢倾在杨家小院等来了幻化作老嫗的刘贞仪。
    屋中,谢倾对刘贞仪说明了这城西女子遇害的案件,还有鼠妖、阴魂的情况,道:
    “那附魂於纸人的凶手已经盯上了范小姐,或许已经与她接触了。
    为了抓住那凶手,救下范小姐一命,我想请刘小姐和蕊香姑娘出手相助。”
    刘贞仪的面色泛起青色,换成了蕊香。
    她义愤填膺道:
    “我等鬼魂滯留人间,多是有未曾了却的执念。
    世上竟有如此十恶不赦的混蛋,留在人间一心只为了害人,真是噁心。
    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你一定要把这烂鬼擒住,叫他魂飞魄散!
    小姐,我想去!”
    话毕,刘贞仪面色恢復白皙,亦认真点头道:
    “我当然也愿意。
    不知谢道长需要我们两个做什么?”
    谢倾笑道:
    “多谢刘小姐、蕊香姑娘。
    蕊香有刘小姐的生身依附,白天也能隨意行动,不是纸人所能比擬。
    我也无需两位额外做什么,只需本色出演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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