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伦甚至忘记了把长剑插回剑鞘。
他站在那具被雷恩当做投掷武器砸烂的豺狼人尸体旁，靴子底下是豺狼人流出一地的黑血和被砸得稀烂的內臟。
作为北境骑士团狮鷲中队的副队长，他见过很多种杀戮方式。
他见过野蛮人出身的士兵用战斧把敌人劈成两半，见过盗贼用毒药杀敌於无形之中，也见过凯伦用著一把巨剑將魔物轰成碎片。
但他从未见过这种……
不，他或许只在凯伦身上见过这种战斗方法。
“纯粹的暴力。”
瓦伦低声喃喃，目光从地上的尸体移向雷恩。
“呼……”
雷恩呼出一口白气，那团白气在冷风中迅速消散。
他感觉到瓦伦的视线，但他並没有表现出得胜的得意模样，只是平静地將长剑归鞘。
“那招投掷……”瓦伦终於走了过来，上上下下打量著雷恩：“你是怎么做到的？”
“可能以前我力量训练做得比较多吧，我家族的呼吸法擅长这一方面。”雷恩隨口胡诌了一个理由，虽然这也不完全是谎言。
瓦伦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力量训练做得多就能將一只豺狼人扔出三十米远砸死另一只，这分明就是逗弄小孩的说法。
倒是后者更让人信服，毕竟各个骑士家族的呼吸法各有偏重，雷恩修炼的呼吸法应该就是力量方面的。
但只不过是刚入门没多久，就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也有些太过於匪夷所思了。”
“看来我也该多注重力量训练了。”瓦伦苦笑了一声，调侃了一句，隨即正色道，“无论如何，干得漂亮。”
雷恩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凯伦慢悠悠地从另一边的雪坡上走了下来。
老骑士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又看了一眼毫髮无伤的雷恩，脸上一副早就知道是如此结果的神情。
“看来不需要我出手了。”
凯伦的目光扫过瓦伦，“怎么样，瓦伦？我的学生怎么样？”
“老师，您就別挖苦我了。”瓦伦无奈地摊开手，苦笑出声：“这种见习骑士，您是从哪找来的？刚才那一瞬间，我还以为看到了年轻时的您。”
“他比我年轻时更懂得技巧。”凯伦评价了一句，隨后看向雷恩，“感觉如何？”
“骨头有点酸，但不碍事。”雷恩如实回答。刚才那一下爆发，虽然有【骨骼篇】呼吸法保护，但肌肉的负荷依然很大。
————
“打扫战场！”
瓦伦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他转过身，对著那些正在从震惊中恢復过来的士兵大声下令：
“动作快点！血腥味说不定会引来更大的麻烦！把能用的都带走！”
接下来的这一幕，倒是让雷恩微微挑眉。
这群全副武装的北境正规军，竟然熟练地掏出了剥皮小刀和锯子，开始处理那些豺狼人的尸体。
一名士兵踩著豺狼人的脑袋，利索地割下它的耳朵，然后开始剥皮。
“很惊讶？”
瓦伦注意到了雷恩的表情，缓缓靠近雷恩和他攀谈著。
“我以为正规军只负责杀戮。”雷恩看著那些忙碌的士兵，“这种像是拾荒者的行为，通常是冒险者之流才会做的。”
“这里是北境，雷恩。”
瓦伦嘆了口气，指了指远处的要塞，“北境要塞虽然有王国的援助，但路途遥远，很多物资运到这里的时候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我们必须自给自足。”
他踢了一脚地上的豺狼人尸体。
“这种冰原豺狼人的皮毛，虽然臭了点，但也算是优秀的怪物素材。还有它们的牙齿，磨成粉是低级炼金材料。”
“在这里，没有什么是垃圾。”
雷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长官！这里有情况！”
一名正在检查尸体的年轻士兵突然举起了手，声音有些凝重。
瓦伦立刻走了过去，雷恩和凯伦也跟了上去。
那是几具最先衝过来的豺狼人尸体。
年轻士兵指著豺狼人乾瘪的腹部：“您看，它们的胃部完全是瘪的。我刚才剖开了一只，胃里全是树皮和冻土，甚至还有同类的骨头渣子。这群畜生至少饿了三天以上。”
“饿了三天？”瓦伦皱眉，“这不合理。枯木林附近有不少野鹿，它们怎么会饿成这样？”
“不仅如此。”
老兵翻过豺狼人的尸体，指著它背部一道已经结痂的旧伤。
那是一道恐怖的撕裂伤，皮肉外翻，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利爪抓过。
虽然伤口已经癒合，但依然能看出当时这一击有多恐怖。
“这伤口是新的，大概是一周前留下的。”士兵分析道，“而且我看了一下，这里有一半的豺狼人身上都有类似的伤。它们看上去是逃亡到这里的。”
“逃亡？”
这个词让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不免跳了一下。
豺狼人本身就是荒原上的掠食者。
能把三十多只豺狼人逼得逃到人类要塞附近的，那得是什么东西？
“长官，我在这个伤口里发现了一撮毛。”
老兵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那道结痂的伤口缝隙里，夹出了一缕银灰色的毛髮。
那缕毛髮很长，泛著冷硬的光泽。
瓦伦凑近看了看，眉头紧锁。
“看起来像是座狼的毛。”瓦伦有些迟疑，“但普通的座狼不可能把豺狼人逼成这样。通常情况下，座狼是豺狼人的食物之一。这不符合常理。”
“除非……”
一旁的雷恩听到“座狼”两个字，眼神一凝。
他想起了凯伦之前在路上提到的情报，以及自己进化圆球所需的那个关键材料——【座狼王之尖牙】。
“能让我看看吗？”
雷恩快步走上前。
瓦伦愣了一下，还是示意老兵把镊子递给雷恩。
雷恩接过那一撮毛髮，眼睛盯著，微微愣神。
紧接著，一行信息便浮现在雷恩眼前。
【座狼王的毛髮】
【特性：柔韧且坚硬，是製作护甲的不二选择。】
这就是他在找的东西：座狼王。
雷恩的心跳漏了半拍，但他脸上的表情没变。
他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眼前的毛髮。
“这毛髮很硬。”
雷恩用手指捻了捻，“確实不像普通的野兽。”
他將镊子递还给瓦伦，动作自然，没有表现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我也没见过这种质地。”雷恩摇了摇头，“看来得带回要塞鑑定一下。”
瓦伦有些失望地接过毛髮，小心翼翼地將毛髮装进一个小玻璃瓶里。
“確实古怪。”瓦伦看著瓶子里的银毛，“如果这附近真的出现了一种能捕食豺狼人的大型犬类魔物……那麻烦就大了。”
他並没有怀疑雷恩。
毕竟在一个正常人眼里，一个刚来北境半个月的见习骑士，怎么可能认得出这种稀有魔物的毛髮？
“好了，別发愣了！”
瓦伦將玻璃瓶收进怀里，站起身拍了拍手，“全员整队！把尸体掛在马后面，我们回要塞！天黑之前必须赶回去。”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
雷恩翻身上马。他握著韁绳的手微微收紧。
风雪似乎更大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北方那片苍茫的荒原。
在那个方向的深处，有一头座狼王正在荒原的某处游荡。
“怎么了？”艾拉骑马靠了过来，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那边有什么吗？”
“没什么。”
雷恩收回目光，拉动韁绳，身下的黑麦打了个响鼻，跟上了队伍。
“只是觉得，这地方比我想像的要有趣。”
一行人在风雪的掩护下，朝著黑色要塞疾驰而去。
他站在那具被雷恩当做投掷武器砸烂的豺狼人尸体旁，靴子底下是豺狼人流出一地的黑血和被砸得稀烂的內臟。
作为北境骑士团狮鷲中队的副队长，他见过很多种杀戮方式。
他见过野蛮人出身的士兵用战斧把敌人劈成两半，见过盗贼用毒药杀敌於无形之中，也见过凯伦用著一把巨剑將魔物轰成碎片。
但他从未见过这种……
不，他或许只在凯伦身上见过这种战斗方法。
“纯粹的暴力。”
瓦伦低声喃喃，目光从地上的尸体移向雷恩。
“呼……”
雷恩呼出一口白气，那团白气在冷风中迅速消散。
他感觉到瓦伦的视线，但他並没有表现出得胜的得意模样，只是平静地將长剑归鞘。
“那招投掷……”瓦伦终於走了过来，上上下下打量著雷恩：“你是怎么做到的？”
“可能以前我力量训练做得比较多吧，我家族的呼吸法擅长这一方面。”雷恩隨口胡诌了一个理由，虽然这也不完全是谎言。
瓦伦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力量训练做得多就能將一只豺狼人扔出三十米远砸死另一只，这分明就是逗弄小孩的说法。
倒是后者更让人信服，毕竟各个骑士家族的呼吸法各有偏重，雷恩修炼的呼吸法应该就是力量方面的。
但只不过是刚入门没多久，就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也有些太过於匪夷所思了。”
“看来我也该多注重力量训练了。”瓦伦苦笑了一声，调侃了一句，隨即正色道，“无论如何，干得漂亮。”
雷恩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凯伦慢悠悠地从另一边的雪坡上走了下来。
老骑士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又看了一眼毫髮无伤的雷恩，脸上一副早就知道是如此结果的神情。
“看来不需要我出手了。”
凯伦的目光扫过瓦伦，“怎么样，瓦伦？我的学生怎么样？”
“老师，您就別挖苦我了。”瓦伦无奈地摊开手，苦笑出声：“这种见习骑士，您是从哪找来的？刚才那一瞬间，我还以为看到了年轻时的您。”
“他比我年轻时更懂得技巧。”凯伦评价了一句，隨后看向雷恩，“感觉如何？”
“骨头有点酸，但不碍事。”雷恩如实回答。刚才那一下爆发，虽然有【骨骼篇】呼吸法保护，但肌肉的负荷依然很大。
————
“打扫战场！”
瓦伦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他转过身，对著那些正在从震惊中恢復过来的士兵大声下令：
“动作快点！血腥味说不定会引来更大的麻烦！把能用的都带走！”
接下来的这一幕，倒是让雷恩微微挑眉。
这群全副武装的北境正规军，竟然熟练地掏出了剥皮小刀和锯子，开始处理那些豺狼人的尸体。
一名士兵踩著豺狼人的脑袋，利索地割下它的耳朵，然后开始剥皮。
“很惊讶？”
瓦伦注意到了雷恩的表情，缓缓靠近雷恩和他攀谈著。
“我以为正规军只负责杀戮。”雷恩看著那些忙碌的士兵，“这种像是拾荒者的行为，通常是冒险者之流才会做的。”
“这里是北境，雷恩。”
瓦伦嘆了口气，指了指远处的要塞，“北境要塞虽然有王国的援助，但路途遥远，很多物资运到这里的时候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我们必须自给自足。”
他踢了一脚地上的豺狼人尸体。
“这种冰原豺狼人的皮毛，虽然臭了点，但也算是优秀的怪物素材。还有它们的牙齿，磨成粉是低级炼金材料。”
“在这里，没有什么是垃圾。”
雷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长官！这里有情况！”
一名正在检查尸体的年轻士兵突然举起了手，声音有些凝重。
瓦伦立刻走了过去，雷恩和凯伦也跟了上去。
那是几具最先衝过来的豺狼人尸体。
年轻士兵指著豺狼人乾瘪的腹部：“您看，它们的胃部完全是瘪的。我刚才剖开了一只，胃里全是树皮和冻土，甚至还有同类的骨头渣子。这群畜生至少饿了三天以上。”
“饿了三天？”瓦伦皱眉，“这不合理。枯木林附近有不少野鹿，它们怎么会饿成这样？”
“不仅如此。”
老兵翻过豺狼人的尸体，指著它背部一道已经结痂的旧伤。
那是一道恐怖的撕裂伤，皮肉外翻，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利爪抓过。
虽然伤口已经癒合，但依然能看出当时这一击有多恐怖。
“这伤口是新的，大概是一周前留下的。”士兵分析道，“而且我看了一下，这里有一半的豺狼人身上都有类似的伤。它们看上去是逃亡到这里的。”
“逃亡？”
这个词让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不免跳了一下。
豺狼人本身就是荒原上的掠食者。
能把三十多只豺狼人逼得逃到人类要塞附近的，那得是什么东西？
“长官，我在这个伤口里发现了一撮毛。”
老兵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那道结痂的伤口缝隙里，夹出了一缕银灰色的毛髮。
那缕毛髮很长，泛著冷硬的光泽。
瓦伦凑近看了看，眉头紧锁。
“看起来像是座狼的毛。”瓦伦有些迟疑，“但普通的座狼不可能把豺狼人逼成这样。通常情况下，座狼是豺狼人的食物之一。这不符合常理。”
“除非……”
一旁的雷恩听到“座狼”两个字，眼神一凝。
他想起了凯伦之前在路上提到的情报，以及自己进化圆球所需的那个关键材料——【座狼王之尖牙】。
“能让我看看吗？”
雷恩快步走上前。
瓦伦愣了一下，还是示意老兵把镊子递给雷恩。
雷恩接过那一撮毛髮，眼睛盯著，微微愣神。
紧接著，一行信息便浮现在雷恩眼前。
【座狼王的毛髮】
【特性：柔韧且坚硬，是製作护甲的不二选择。】
这就是他在找的东西：座狼王。
雷恩的心跳漏了半拍，但他脸上的表情没变。
他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眼前的毛髮。
“这毛髮很硬。”
雷恩用手指捻了捻，“確实不像普通的野兽。”
他將镊子递还给瓦伦，动作自然，没有表现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我也没见过这种质地。”雷恩摇了摇头，“看来得带回要塞鑑定一下。”
瓦伦有些失望地接过毛髮，小心翼翼地將毛髮装进一个小玻璃瓶里。
“確实古怪。”瓦伦看著瓶子里的银毛，“如果这附近真的出现了一种能捕食豺狼人的大型犬类魔物……那麻烦就大了。”
他並没有怀疑雷恩。
毕竟在一个正常人眼里，一个刚来北境半个月的见习骑士，怎么可能认得出这种稀有魔物的毛髮？
“好了，別发愣了！”
瓦伦將玻璃瓶收进怀里，站起身拍了拍手，“全员整队！把尸体掛在马后面，我们回要塞！天黑之前必须赶回去。”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
雷恩翻身上马。他握著韁绳的手微微收紧。
风雪似乎更大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北方那片苍茫的荒原。
在那个方向的深处，有一头座狼王正在荒原的某处游荡。
“怎么了？”艾拉骑马靠了过来，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那边有什么吗？”
“没什么。”
雷恩收回目光，拉动韁绳，身下的黑麦打了个响鼻，跟上了队伍。
“只是觉得，这地方比我想像的要有趣。”
一行人在风雪的掩护下，朝著黑色要塞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