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谨行入住的,是这家五星级酒店最大的套房。
    有两间臥室,两套卫浴,附带独立厨房,一个衣帽间,和一个很大的客厅,起居空间宽敞得近乎奢侈。滚筒洗衣机、烘乾机、熨烫机、烤箱、洗碗机、微波炉等家电也一应俱全。
    单论这些家电设施,比节目组租用的love house好太多了。
    两间浴室有一间小的在顾谨行臥房內,还有一间带阳台的泡池浴室,是在客厅单独隔出的私密空间。
    白念初从浴室出来时,顾谨行还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
    听见动静,他抬起眼瞼。
    也不知道是酒店的沐浴露格外好闻,还是她身上自带的香气……
    人还隔著一段距离,那股清甜的冷香,已经先一步飘进顾谨行的鼻尖。
    白念初刚洗过头髮,用毛巾隨意攥著发尾,只有鬢角几缕湿发在往下滴水,悄悄洇湿肩胛骨处的一小片睡衣。
    顾谨行將电脑轻轻闔上,叫住她,“小初,过来这儿坐。”
    很快,他起身回房,拿了一把吹风机、一把梳子,还有一小瓶护髮精油过来。
    “我帮你。”
    顾谨行將吹风机插上插座,绕到沙发后边帮她吹头髮。
    吹风机响起嗡鸣声。
    顾谨行这双手签下过几千万乃至上亿的合同,指尖翻覆过无数生意场上的博弈……此刻却极轻极柔的替她吹著头髮,小心翼翼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遇到稍微有一些打结的髮丝,他也会一点点耐心解开。
    白念初的头髮逐渐变得轻盈、柔软,不断从顾谨行指尖滑落,他便再捞起另一缕湿发,重复著刚刚的动作,一遍又一遍。
    丝毫不觉得,这一头长髮吹起来有多麻烦。
    相反,顾谨行乐在其中。
    吹至七八成乾的时候,顾谨行拿起一边的护髮精油,按了两泵到手掌上搓热,用手指穿过白念初的髮丝,从发中一路梳到发梢。
    发尾的部位需要重点照顾,顾谨行站著不好弄,乾脆曲起膝盖,单膝跪在地毯上,帮她擦拭发尾的精油。
    白念初的眸光有瞬间的波动。
    除了精油的梔子花味,她还闻到顾谨行袖口淡淡的冷杉香。
    顾谨行身高有一米八九,即使屈膝跪在地上,视线也和坐在沙发上的白念初近乎平齐。
    发觉这个高度比站著更顺手后,男人便一直维持著这个姿势,耐心將她的长髮彻底吹乾,梳得顺滑如瀑。
    “好了。”
    顾谨行唇边噙上浅淡又满足的笑容,抬头看她。
    浑然不觉得现在的姿势有多奇怪。
    “谢谢哥。”白念初垂眸看他。
    顾谨行笑意微敛。
    他忽然觉得,白念初这样看人时像极了神女垂眸——不是悲悯,也不是审视,只是静静望著芸芸眾生,望著尘间螻蚁,也望著……他心底那点藏不住的妄念。
    顾谨行喉结一滚,那点忍不住冒起的心思又缩了回去。
    而且,他还发现,刚刚白念初对他说谢谢时叫的是“哥”。
    她之前,都是叫“谨行哥”的。
    是在告诫他不要越界吗?
    听著越亲昵,越像是在划清界限。
    顾谨行接受不了这样。
    喉咙间像堵了块石头,胸口闷得发慌。
    眼底那点光也一点点黯淡下去,只勉强维持著表面的平静。
    “小初……不用和我客气。”再次出声时,顾谨行的声音都带著哑意,“去休息吧,晚安。”
    “晚安。”
    *
    白念初入睡快,但睡眠很浅。
    也许是前世刻进骨子里的毛病。她枕著树根都能合眼,但大到车鸣、枪声、脚步声,小到老鼠爬动时发出的碎响和野兽踏过草丛的声音……任何一点异动,都能將她惊醒。
    后半夜,她听见有人进来。
    门把手被轻轻压下,声响细微得几不可闻。隨后是落在地毯上极轻的脚步声,这道声音最终停在她床头边。
    白念初没有动。
    不仅眼睫没颤动半分,连呼吸都维持著入睡后的节奏,绵长且均匀。
    她认得这道脚步声——
    是顾谨行。
    这具身体名义上的兄长,也是与原主毫无血缘关係的哥哥。
    这间套房除了她和顾谨行,没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顾谨行半夜偷偷进来,总不可能是看她有没有盖好被子的。
    出於某种好奇和试探的心思,白念初没有睁眼戳破他僭越的行为。
    她想知道,顾谨行深夜潜入她房间,是想做些什么。
    白念初能清晰感知到对方犹如实质的视线。
    顾谨行的目光是带著温度的。很烫,很沉,又藏著近乎温柔的凝望。
    这道视线一点点落在她脸上。
    先是眉眼,再是鼻尖,最后停在她唇上……不动了。
    白念初依旧维持著平稳的呼吸和心跳,只有手指在被窝里蜷缩了下。
    顾谨行的目光久久落在她唇上,像在描摹它的形状,又像在徘徊,就这么犹豫了十几分钟。
    这段时间,顾谨行一直静静站在床边,像一尊安静的雕塑,视线始终没离开过她。
    即使冷静如白念初,此刻也不免无奈。
    她在心底嘆了口气。
    所以,这位顾大哥半夜像贼一样摸进她房间,只是为了偷看她睡觉?
    也不知道该说他胆子大,还是胆子小了。
    不过……
    刚在心底腹誹完他的行为,白念初便察觉到他动了。
    顾谨行俯身的动作放得很慢,连一丝布料摩擦的声音都没有,阴影缓缓笼下来,彻底遮住了窗缝那缕微光。
    他身上特有的冷杉香在逐渐靠近。
    隨后,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麵,像雪花坠进掌心。
    顾谨行以为白念初睡著了,所以这吻落得毫无顾忌,但他怕把她从睡梦中惊醒,所以这吻又落得极其克制。
    那两片温热的唇瓣,只在她额上短暂地停留一瞬。
    再然后,脚步声悄然响起,门把手传来咔嗒一声闷响。
    男人悄悄带上门走了。
    房间內重新陷入安静。
    白念初睁开眼。
    她望著漆黑的天花板沉默半晌,才抬起手,用指尖碰了碰额头。
    停在了顾谨行吻过的地方。
    这块皮肤还残留著浅淡的余温,像被一片柔软的云轻轻拂过。
    白念初想过,顾谨行或许会偷吻她的嘴唇,或是她的脸颊,但她没想过额头。
    印在额间的吻没有什么酥麻的感觉。
    但……还挺软的。
    白念初將手收了回去,重新闔上眼。
    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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