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槌落下的迴响,似乎仍在空旷的真理大殿前迴荡。
    那一声,为旧时代敲响了丧钟,也为新纪元奏响了序曲。广场上,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来自不同文明的代表们,不分种族,不分形態,激动地拥抱在一起。他们中的许多人,其母星都曾遭受过万神殿不公的对待,他们的先辈,甚至就陨歿在那些被揭露的黑暗罪行之中。
    今日,沉冤得雪。
    苏云没有沉浸在这胜利的氛围里,他只是平静地將法槌交还给那位德高望重的审判长,微微頷首致意,便转身走下了审判台。他的脚步不疾不徐,仿佛刚才那个宣判了一个时代终结的人根本不是他。
    林卫国將军和一眾联盟代表迎了上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难以抑制的激动。
    “苏顾问,你……你刚才……”翼人族族长想要说些什么,但激动的情绪让他一时语塞,最终只能重重地拍了拍苏云的肩膀,金色的眼眸中满是敬佩与感激,“我们翼人族,將永远铭记地球联邦今日的恩情!”
    “这是所有正义文明的共同胜利,族长阁下。”苏云扶了扶眼镜,微笑著回应。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在欢呼的人群中看到了希望的火焰,正以从未有过的姿態熊熊燃烧。
    公审大会並未就此结束。
    对主犯的审判,只是拉开了清算旧时代罪恶的序幕。在接下来的数日里,临时星际法庭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对万神殿体系內数以千计的战犯、贪官以及附庸势力的首恶,进行了逐一审判。
    证据如山,无可辩驳。
    一个个曾经高高在上,视眾生为螻蚁的权贵,在正义的审判下,被剥夺了一切,得到了应有的下场。整个银河系,都在这场彻底的清算中,进行著一场刮骨疗毒式的新生。
    而在这眾多的审判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於对菲尼克斯家族最后的核心成员,那位曾不可一世的菲尼克斯·烈阳的审判。
    当他被两名地球联邦的特战队员押上被告席时,这位曾经的“神之子”,早已没了往日的风采。华丽的羽翼变得黯淡无光,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我乃神之后裔!你们这些低贱的凡人,有什么资格审判我!”即便沦为阶下囚,菲尼克斯·烈阳依旧嘶吼著,维护著他那可笑的血统尊严。
    审判长甚至懒得与他废话,只是冷漠地挥了挥手。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开始播放菲尼克斯家族勾结星盗,屠戮边境星球,並嫁祸地球联邦的完整证据链。每一帧画面,每一段录音,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这位“神之后裔”的脸上。
    当看到自己下令引爆民用穿梭机,造成数十万无辜平民死亡的画面时,菲尼克斯·烈阳的嘶吼终於停住了,脸色变得一片煞白。
    审判结果毫无悬念。
    “……以战爭罪,反文明罪,判处被告人菲尼克斯·烈阳……”审判长高高举起了法槌。
    所有人都以为,等待他的,將是和奥古斯都家族成员一样的,被能量光束瞬间蒸发的结局。
    然而,就在法槌即將落下之际,坐在理事会席位上的苏云,忽然抬起了手。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苏云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到了审判台前,从审判长手中接过了话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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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著被告席上脸色煞白的菲尼克斯·烈阳,露出一抹温和却让后者不寒而慄的笑。
    “死刑,太过便宜他了。”
    苏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对於一个如此迷恋自己高贵血统,並以此为傲,视其他生命为家禽的『神之后裔』,”苏云顿了顿,金丝眼镜后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戏謔的冷光,“我认为,我们应该给予他一个,能够深刻反省自己错误,並与他的『同类』们朝夕相处的机会。”
    他转向审判长,用一种商量的语气,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提议,判处菲尼克斯·烈阳终身监禁。服刑地点,就设在地球联邦,位於天狼星星系的……第七號生態养殖基地。”
    “在那里,他將负责养殖基地內,所有禽类生物的饲养与环境清理工作。直到他生命的尽头。”
    此言一出,全场先是一片寂静,隨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鬨笑声。
    养鸡!
    让一位不可一世,自詡为神鸟凤凰后裔的贵族,去养鸡?!
    这简直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一万倍!
    这是一种从精神到肉体,从尊严到血统的,全方位无死角的降维打击!
    被告席上,菲尼克斯·烈阳先是愣住了,隨即反应过来,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无法想像自己被一群真正的,嘎嘎乱叫的家禽包围的场景。那种极致的羞辱,让他浑身的血液都衝上了头顶。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杀了我!有种就杀了我!”他疯狂地挣扎著,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然而,苏云只是对著他,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你看,他很喜欢这个安排。”
    “咚!”
    法槌落下。
    审判长用尽全身力气,才憋住笑意,庄严地宣布了这项足以载入银河系司法史册的判决。
    ……
    半个月后,天狼星星系,地球联邦第七號生態养殖基地。
    这是一颗风景秀丽的星球,拥有广阔的草原和温和的气候。数以亿计的,经过基因优化的地球走地鸡,正在这里无忧无虑地生活著。
    一个穿著灰色囚服,身形狼狈的身影,正拿著高压水枪,冲洗著一座巨大鸡舍內的地面。
    他的身上,沾满了鸡毛和一些不可名状的污秽物。几只胆子大的公鸡,甚至跳到了他的背上,对著他那曾经华丽无比,如今却黯淡无光的羽翼,好奇地啄来啄去。
    “滚开!你们这群低贱的生物!滚开!”
    菲尼克斯·烈阳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此起彼伏的“咯咯噠”声。
    在鸡舍的监控室里,基地负责人看著屏幕里的景象,擦了擦额头的汗,心有余悸地对身边的助手说:“以后千万记住,寧可得罪阎王,也別得罪那个戴眼镜的苏顾问。这杀人诛心……也太他妈的专业了。”
    而此刻,远在神都星的苏云,正看著这份来自养殖基地的“罪犯改造报告”,满意地喝了一口茶。
    恶有恶报,有时候,也需要一点艺术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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