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一队丁壮褪去甲衣,扛著铲锹一下又一下的在壕沟旁作业。
    有人小声抱怨道,“咱们何不把这沟直接填了呢?”
    这岂不一了百了?
    去附近荒废的村子里找些布袋,填上土再丟进去。
    可比他们现在做的要方便多了。
    身边一名铲土的老卒瞥了他一眼,提醒道,“小点声儿。”
    “让伍长听见了,非得把你踹进这沟里不可。”
    老卒喘著气,停下动作稍作歇息。
    顺便和这个同族的年轻人閒聊了几句。
    他指著沟壑旁忙碌的眾人,“瞧仔细了,大人让咱们贴著沟壁挖个下行缓坡。”
    “待会下到沟里,再去对面沿著沟壁掏挖个上去的步道。”
    “你想想,那些尸鬼惯是直来直往的......”
    “若是把沟填平了,回头驻守在这儿的弟兄们岂不遭殃?”
    言罢,老卒面露得意。
    他能看出来这一点,就足够在同僚面前炫耀的了。
    更何况......
    这也是提前备了个退路。
    虽然护城沟內侧有吊桥可以放下通行,但是......这桥人走得!尸也同样走得!
    所以这吊桥收著,比放下来更好。
    若是一城之尸涌出,那这道护城沟仍能起到困尸的用处。
    虽然麻烦了些,却胜在稳妥。
    这点儿活计也並不复杂,即便挑土废了点儿功夫,半日下来也已初见雏形。
    入夜之前,他们用绳子吊起石头,两两一组。
    “嘿——”
    “哈——”
    隨著眾人口中喊著號子,一提,一砸。
    『咚!』
    借著惯性,眾人將这道土坡梯道儘量地夯实。
    起码人踩上去,脚下土台不至於鬆散。
    这样一来,即便身上披掛甲兵,这梯道也能承受得住他们下脚的分量。
    ......
    及至入夜。
    李煜才率队寻著营盘火光赶了回来。
    好在晚上的天气虽说是冷了些,但四周还是没有尸鬼活动的跡象,瞧著反倒是比白日掘土时要更安全些。
    “去罢,先带著弟兄们去用晚食。”
    李煜摆了摆手,打发走身后跟隨的队官。
    一入营,他就闻到了空气中飘散的饭香味儿。
    似乎还掺杂了些许肉香。
    不过这倒也不奇怪,许是今日有人顺道猎到了些野味儿。
    这才能让所有人开开荤。
    不说吃肉,便是分两口肉汤暖暖身子,那也是极好的。
    李煜直奔营中大帐。
    虽是腹中飢饿,但他也不差这么一顿肉食。
    ......
    “將军!”
    李煜一入帐,早就归营候在这儿的诸位队官便纷纷起身行礼。
    李铭也是放下手中杯盏,道了一声,“回来了?”
    “人都齐了,就等你了。”
    李煜点了点头,直奔首位。
    待他坐下,便抬手道,“诸位免礼!”
    “谢將军!”
    帐中诸將这才重新坐了回去。
    李煜单刀直入道,“诸位今日进展可还顺利?”
    李铭当即接过话题,“今日老夫驻营,皆是无事发生。”
    有人启了头,下首诸將也是有样学样。
    李铭言罢,立马有人接道,“回將军话,今日卑职等往山林樵採,正午遇了几具尸鬼,无一人伤亡。”
    然后是同行的另一位队官抱礼道,“今日采木虽然是费了些功夫,但卑职明日上午就能赶出几架长梯来!”
    若不是其余两队人马占用了部分车架,他们往回运送木料的效率也不至於这么慢。
    隨即,李煜的目光看向最后一位队官,李柏。
    他是李铭的亲兵出身,与李松同辈。
    身负探河重任,这可比樵採重要得多。
    李柏起身揖礼,应答起来更是沉著有方。
    “回大人,卑职今日带队往东行了十余里......”
    汎河流向乃自东向西。
    他们脚下的营地便在所城以东五里外的上游。
    照此而论,李柏最远探到了汎河所城的上游十五里开外。
    不是走不了更远,只是没有必要。
    若是离开营地太远,失了时效性,水攻之策也是行不通的。
    溃坝这件事真正实行起来,可谓千难万难。
    早了......大水会截住己方前路。
    晚了......大股尸群过境,这水即便下来也无济於事。
    这个距离和骑兵的脚程息息相关。
    李柏继续道,“汎河浅滩皆不利於筑坝。”
    “但沿途有一片灌田水道,筑有一道土堰,或可施为。”
    土堰是用来在枯水期蓄水的。
    这道土堰截取河水,蓄出了一面湖泊。
    虽然不大,但也足够在枯水期灌溉百余亩田地。
    看这般手笔,灌溉的应该是汎河千户所的军田。
    这土堰,多半也是此地军户多年营造维护出来的水利成果。
    ......
    周遭状况已然明晰。
    汎河上游浅滩甚多,湍急狭窄处甚少。
    也没什么匯入汎河的支流。
    多是此地百姓昔日沿河挖出来的引水渠,用於灌溉农田。
    眼下有且仅有这道土堰可加以利用。
    但现在已经处於春汛之期,这道土堰其实已经被水面覆过。
    水涨则入,水枯则留。
    它能在当下的汛期蓄水不假,但这道水下堤堰在汛期也是溃无可溃,发挥不了更大的作用。
    李煜心下悵然了片刻。
    种种跡象表明,此地於水攻而言,可行性极低。
    这条计策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胎死腹中。
    李煜只得另寻他法。
    他摆了摆手道,“明日起不必再往东面去探了。”
    “所有人儘快把云梯赶製出来,待用过午食,抽三队人隨我入所城一探究竟。”
    “我们......速战速决!”
    言外之意,便是只给李铭留一队人守营。
    正因为兜底的水攻之策告废,李煜才更需要集中兵力,以此增加把握。
    三队兵马再加上李煜身边亲卫,少说也有个一百六七之数。
    可谓倾巢而出。
    如此数量的甲兵,以所城內数千之眾而论,也算是勉强有了一战之力。
    李煜虽然不敢言胜,但起码也有了全身而退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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