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安德烈,这是什么东西?”
    帕夏看到里面的东西急切的问道。
    安德烈没有回答,他只是呆呆的看著自己怀里的东西。
    那个巨大的花苞,外层的花瓣已经被他剥落。
    露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花蕊。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还在微微搏动的东西,表面覆盖著一层墨绿色的粘液,像一颗刚刚从胸腔里挖出来的心臟。
    “它,它在动。”
    马大力也看到了,惊得喊道。
    那东西每搏动一次,表面的粘液就流淌得更欢了。
    安德烈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触摸了一下那个搏动的东西。
    入手温热滑腻,还很有弹性。
    “不,不可能是这样。”
    安德烈喃喃自语。
    “医生说,七叶一枝花,是草药,是植物……”
    马大力看著这个草药,又看了看耿向暉。
    “耿哥,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耿向暉看向他们刚刚逃出来的那片悬崖。
    “你们听。”
    他突然说道。
    “听什么?”
    帕夏紧张地四下张望。
    沙沙,沙沙……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从悬崖顶上,从旁边的密林里。
    他们被包围了。
    马大力猛地站起身,抽出腰间的猎刀。
    “谁?”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沙沙声,越来越近。
    很快,悬崖的边缘,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那是一头体型硕大的黑熊,人立而起,比马大力还要高出一个头。
    它没有咆哮,只是站在那里,鼻子用力地嗅著空气,目光锁定在安德烈怀里的草药上。
    紧接著,第二道身影,第三道身影……
    悬崖边上的密林里,越来越多的动物走了出来。
    两只通体雪白的猞猁,迈著无声的步子,碧绿的眼睛同样看著安德烈的方向。
    一只矮壮的狼獾,贴著地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嚕声。
    甚至连天空中,都盘旋著几只巨大的老鹰。
    这些平日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林中霸主,此刻却诡异地聚集在一起。
    它们没有互相攻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形成一个包围圈,把四个人困在中间。
    它们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同一个点上。
    安德烈怀里的草药。
    “天吶,天吶……”
    帕夏牙齿打著颤。
    “它们,它们也是来抢这个东西的!”
    他指著安德烈。
    “安德烈,快,把它扔掉!把它扔给它们!”
    “不!”
    安德烈死死抱在怀里,不肯撒手。
    “这是我女儿的救命药,谁也別想抢走!”
    他的眼睛红得嚇人。
    那头独眼黑熊,往前走了两步。
    它每走一步,地面都好像在震动。
    安德烈举起手里的猎枪,对准了那头熊。
    “別过来!再过来我开枪了!”
    “先別动。”
    马大力一把按住他的枪口。
    “你打死一头,还有这么多,你想把它们都惹毛吗?”
    “那怎么办?”
    安德烈吼道。
    耿向暉一直没说话,他看著那些动物,又看了看安德烈,最后,目光落在了自己沾满墨绿色汁液的袖子上。
    那股又香又腥的味道,就是从自己这里散发出去的。
    “它们不是衝著那个心臟来的。”
    耿向暉突然开口。
    “它们是衝著这个味道来的。”
    他指了指自己和安德烈身上溅到的汁液。
    “这东西对它们来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诱惑?”
    安德烈愣住了。
    那头独眼黑熊,又往前走了一步,停在了离他们不到十米的地方。
    它张开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其他动物,也开始缓缓地,无声地逼近。
    包围圈在一点点缩小。
    “跑!我们往林子里跑!”
    帕夏喊道。
    “往哪儿跑?”
    马大力看著黑压压一片的兽群,声音发乾。
    “我们被堵死了。”
    安德烈端著枪,手抖得厉害,他不知道该瞄准哪一个。
    “安德烈。”
    耿向暉的声音很平静。
    “把它扔过来。”
    安德烈猛的回头,死死护住怀里的东西,眼睛通红。
    “你休想!”
    “你想我们四个都死在这儿?”
    耿向暉的枪口,微微下沉,对准了安德烈脚下的雪地。
    “你女儿的命是命,我们的就不是?”
    那头独眼黑熊又往前拱了两步。
    周围的兽群,也跟著骚动起来,包围圈又缩小了一圈。
    “安德烈,听耿哥的!”
    马大力急了,他手里的刀握得死紧。
    耿向暉没再跟他废话,心里打定主意,要博一把。
    他抬手,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一把扯下自己那条溅满墨绿色汁液的袖子。
    手臂一甩,用尽全力,把那块布朝著远离悬崖的密林深处,扔了出去。
    布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几乎是在同时,所有野兽的头,都齐刷刷地转向了那个方向。
    耿向暉心中一喜。
    那头黑熊第一个有了动作,它放弃了眼前的四人,庞大的身躯转向,朝著布料落下的方向,横衝直撞地奔了过去。
    此刻的兽群也隨著黑熊的动作,都全乱套了。
    一半的野兽,跟著黑熊冲了过去,另一半还在原地,眼睛在安德烈和布料的方向来回摇摆。
    “走!”
    耿向暉低吼一声,转身就朝著来时的裂谷悬崖跑去。
    “往哪儿跑?那是死路!”帕夏喊道。
    “不想死就跟上!”
    马大力吼了一句,一把拽住帕夏的后衣领,拖著他就跟上了耿向暉。
    安德烈愣在原地,看著怀里的草药,又看了看耿向暉的背影,最后还是咬著牙,跟了上去。
    机会只有一次,耿向暉心里清楚。
    他跑得飞快,那块布的诱惑力远远不如草药,持续不了多久。
    一旦那头熊发现被骗了,它们会更疯狂。
    四个人重新冲回了断崖边。
    寒风从脚下深不见底的裂谷里灌上来,吹得人脸生疼。
    “绳子还在!”
    马大力喊道,那根连接两边悬崖的麻绳,还在风中摇晃。
    “过去!”
    耿向暉没停,他跑到悬崖边,纵身一跃,双手精准地抓住了那根绳子。
    他没有片刻停留,手臂交替发力,整个人像钟摆一样,飞快地朝著对岸盪去。
    马大力第二个跟上,他把帕夏往前一推。
    “你先过去!”
    帕夏回头看了一眼,魂都嚇飞了,他再也不敢犹豫,闭著眼尖叫一声,也学著耿向暉的样子,扑向了那根绳子。
    耿向暉已经盪到了对岸,双脚稳稳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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