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粘稠的血海,从云端轰然坠落,凝聚成一只巨大的血色巨掌。
    普罗米修斯紧握神镰,挟著漆黑的沸腾火海,纵身撞向半空压下的庞然血掌。
    斩杀凯隆后,【万钧】叠加到100层。
    力量增幅2.7倍,达到惊人的19224!
    普罗米修斯相信,即便神王在场,也不敢硬接下他一斩。
    普罗米修斯跃向高空,黑火升腾而起,化作一道漆黑狂龙,撞向坠落的血色凤凰,真好似要斩裂苍穹一般。
    下一刻,山峦震动,云层裂开一道金色霞光,像是被一镰斩断,巨大的血色巨掌豁然被斩断两截,迸溅的血雨扬起数百米,如天际云端,爆发了一场火山喷发!
    “呃啊!”
    一道痛吼,响彻天地。
    血雨云海之后,身著猩红披风、头戴黄金战盔的战神阿瑞斯,一脸痛不欲生,他的掌心赫然是一道深黑色的镰刃,深可见骨。
    “大意了……这傢伙力量竟然如此强横?”
    一位娇柔的女声立刻从他身后传来,带著关切与担忧:
    “亲爱的,你没事儿吧?天吶,是谁弄伤了你……”
    美神维纳斯一袭月白薄纱,纱裙垂坠如流淌的牛乳,堪堪拢住窈窕身段——
    肩颈线条如天鹅般优美,腰肢纤细不堪一握,胸前是波涛起伏的大海,裙摆下露出的晶莹玉足,更是如象牙般精致。
    只见她踩著细碎的步子,焦急地赶来,裙摆翻飞如蝶翼,莲步轻移间,周身縈绕的蔷薇香气驱散了战场的硝烟与血腥。
    她心疼地投入情郎的怀中,柔弱无骨的玉手捧住阿瑞斯淌著金血与黑焰的手掌:
    “阿瑞斯!你的手——这是什么邪异的伤口?怎会黑得如此可怖?”
    “跟我来!我这里有癒合疗伤的神药,能止蚀骨之痛!”
    阿瑞斯搂著情人醉人的娇躯,听著耳畔关心的柔声软语,战场上被“暗算”的怒火,消散大半。
    他最后回眸,隔著云海,望了一眼远在天边的普罗米修斯。
    “下一次,定会让你身首异处。”他心中暗暗发誓。
    而雅典城外的战场上,普罗米修斯看著云海后消失不见的战神虚影,不由发出一声嘆息:
    “可惜了,这次是投射来的战神幻影,不然真有机会斩下他一条手臂!”
    那是战神阿瑞斯,凝聚三界万象法则,以数万种战斗技艺和感悟,以自身神体和位格,投下的巨掌化身。
    普罗米修斯清楚,凭藉【神锋】效果,神镰定然是划伤了这位战神的神体。
    没有过多纠结,普罗米修斯將目光投向人间战场。
    战果和收穫,堪称豪华。
    在凯隆身死,战神阿瑞斯伤退后,人类联军也没愣著,挟狂胜之势,对失去主神庇佑的半人马围追堵截,杀的丘陵上血流成河。
    雅典娜的虚幻神影,也在城门位置短暂浮现,以激励雅典人的磅礴战意,鼓舞他们乘胜追击。
    或许是为了避嫌,以免宙斯继续猜疑她与普罗米修斯过从甚密;或许是为了某种约定俗成的规则。雅典娜这次和阿瑞斯一样,都只投下神灵虚影,而没有真实介入战场。
    只有普罗米修斯这个神王管束不到的“编外野神”,亲身加入到战斗中。
    普罗米修斯抬起头,下一刻,天空散开的血云,重新聚合,转而化作一团浓重的乌云。
    乌云聚散,一道数米粗的雷霆,轰然坠落。
    早有预感的普罗米修斯,立刻打了个响指,他身影化作萤火,迅速穿越战场,移至手持黑火提灯的阿喀琉斯身旁。
    他抱起阿喀琉斯,又打出一个清脆响指,瞬息间回到隱城。
    落地后,他还不忘吐槽一句:
    “知道打不到,每次你还都要来一下,脾气真够臭的……”
    ……
    另一边,雅典城前的战场上,一道道惊雷从天而降,席捲向人类士兵。
    神王宙斯,仿佛在发泄又一次让普罗米修斯溜走的怒气。
    早有准备的指挥官,像之前无数次演练的那样,一声令下,所有人类士兵匍匐在地。
    士兵们纷纷將手中的柄状青铜武器,立在地上,如一根根天线般,引走狂暴的乱雷。
    隨后,在雷霆的间隙,士兵们有条不紊地撤离到雅典城內。
    雅典城墙上,一根根青铜尖管伸向高空,密集排布成管网,將整座城池覆盖。
    那灭世罚雷,落向雅典城池后,立刻被引开,只有少部分建筑起火,没有造成过重伤亡。
    没错,这正是普罗米修斯採纳了迈锡尼城的建城优点,在雅典城上做了类似的改良——简易避雷网。
    从高天之上,或许能看到雷霆如龙蛇般,在城池上方狂舞,好不热闹。
    只有在雅典城內,才能知道,只是雷声大,伤亡却极小,宛如一场免费的绚烂烟花。
    神王之怒,持续了近一天,迈锡尼王城和雅典城,有赖避雷措施,均未造成过重损失。
    到第二日午后,雷霆终於消散,神王似乎出够了气,天空恢復晴朗。
    雅典人终於能出来,清扫一番战场。
    在一通尸山血海中,人们翻找出上万件青铜鎧甲、战斧、狼牙棒、长矛……
    以及半人马囤积的风乾兽肉、蜜酒、穀物……
    此次前来征討的一万两千名半人马大军,其中超半数死於普罗米修斯与人类之手,剩下一小部分,则殞命於天降罚雷。
    猝不及防的半人马,呆立在原地,直接被烤成焦炭,死不瞑目。
    只有一百余名倖存的半人马,在雷霆降世的第一时间,或找到凹坑躲避,或被人类俘虏,得以存活。
    面对活下来的一百多名黑蹄半人马,究竟该如何处置,人类的意见眾说纷紜。
    面对战场上的血仇和民间的宿怨,不少人支持公开处决,以平民愤,告慰死去的战士。
    也有部分民眾,认为將其屠戮殆尽,便与屠村的半人马没有两样,也变成了残忍的刽子手。
    就在大家为此吵翻天的时候,一位面容温和,有著雪白四蹄的半人马,拄著牧杖走来。
    他的毛髮梳理得整整齐齐,上半身穿著朴素的亚麻长袍,头戴一圈月桂叶编织的冠冕,眼神平和而深邃。
    正是之前游说凯隆的半人马智者喀戎。
    他看向死去的人类,与仅存的黑蹄半人马,脸上露出悲悯神色,向爭论的人类们道:
    “请带我见一见雅典人的首领,我有一番諫言,想当面呈递……”
    面对这与半人马类似的生灵,许多人类一开始的反应,都是恐惧且防备。
    但对方温和真诚地笑容,谦卑礼貌的姿態,却让人不由多了几分信赖。
    不一会,一队士兵將这位智者,请入了雅典王刻克洛普斯的宫殿。
    王宫內,刻克洛普斯凝视著智者喀戎。
    “智者喀戎,你该知道,这些半人马在雅典的土地上犯下了何等罪孽。”
    刻克洛普斯竖瞳凝视著喀戎,语带克制道。
    “我知道。”喀戎坦然点头,目光扫过宫殿外等候发落的那一百多名倖存半人马,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和悲伤。
    “他们中的许多人,追隨野蛮的首领凯隆,烧杀抢掠,罪无可赦。但並非所有人,都是如此。”
    他抬手,指向倖存者中一个缩在角落的年轻半人马。
    那半人马不过十六七岁,身上没什么战斗的伤痕,反倒护著一个被掳来的雅典小女孩,正用粗糙的手掌轻轻擦拭她的眼泪。
    “他叫莱拉奥斯,是一名医护人员。”喀戎的声音带著一丝欣慰,“战爭爆发时,他偷偷放走了二十多个被掳的雅典村民,还为受伤的人包扎伤口。”
    “那名小女孩,本来是半人马大军行进中抓来,是他比斗中爭夺来,以『私產』的名义,將其暗中保护。”
    人群中泛起一阵骚动。
    喀戎又指向一个满头白髮的半人马:“他是库洛斯,一生都在深山里研究草药,从未参与过任何战爭。这次是被强行徵召而来的。”
    他一个个指认,每说出一个名字,就有一个倖存者的身影变得清晰。
    有罪的,低头垂泪,瑟瑟发抖;无辜的,眼中带著希冀,却又充满恐惧。
    殿外围观的人群,听到喀戎的话,不由传来一阵骚动。
    刻克洛普斯沉默著,手指在蛇形权杖上轻轻摩挲。
    他心中沉吟不定,习惯性地望向屏风后隱藏的那盆黑火。
    隱城,一座修炼场。
    普罗米修斯正揣摩研究手中那枚金红色的战神权柄碎片,他似乎能抽丝剥茧般,將其抽取出来,缓缓消化吸收。
    突然从身旁的黑火中,感受到熟悉的目光,他將五感延伸向那簇黑焰,很快捕捉到雅典王宫殿內的对话,他摇头嘆了口气,轻轻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他从雅典王刻克洛普斯身后的屏风中走出,缓缓来到喀戎身前。
    刻克洛普斯有些歉意地向普罗米修斯点点头,每当紧要关头,或重大决策时,他总是求救於对方。
    普罗米修斯却一副早已习惯的释然笑容,目光炯炯地望向喀戎。
    “这位是……”刻克洛普斯抬手想要介绍一番。
    喀戎却点点头:“我知道,迷雾中的智者,还有另一个名字——盗火者普罗米修斯。”
    普罗米修斯好奇地打量喀戎几眼,轻轻开口道: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么说说你的来意吧。”
    “我希望您能劝雅典人,不要將黑蹄半人马氏族斩尽杀绝,雅典人倘若做出种族灭绝的事,那么与也將沾染上同名的罪恶之血。何况,他们並非全是罪恶之徒,只是受了宙斯蛊惑,其中也不乏尚可拯救的火种……”
    “哦?”普罗米修斯抬起眼,看向喀戎,嘴角的笑意渐浓:
    “喀戎智者,你说要保留半人马的火种。我可以答应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喀戎心中一紧,握紧了手中的橡木杖:
    “请讲,只要能挽救同族,我必应允。”
    见对方上鉤,普罗米修斯立刻拋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雅典的学堂,缺一位优秀的启蒙老师。”普罗米修斯的目光,带著炽热的光芒。
    “你是希腊最博学的智者,精通医术、弓箭、天文、地理……更懂得如何教导英雄。我希望,你能加入雅典的学堂,成为人类的老师。”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
    让一个半人马,做人类的老师?
    刻克洛普斯也愣住,转头看向普罗米修斯,眼中满是不解。
    喀戎更是震惊,手中的橡木杖险些掉在地上。
    他看著普罗米修斯,仿佛要看穿他的內心:
    “你……就这么相信我?”
    “我相信知识。”普罗米修斯一字一句地说,“也相信,你对野蛮的厌恶,与我对自由的追求,本质上是一样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而且,这也是对你的考验。”
    喀戎眼中的警惕,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敬佩。
    “好。”喀戎重重点头,“我答应你。”
    “很好。”普罗米修斯满意地点头,转身看向殿外的那一百多个倖存者。
    “既然喀戎智者答应了,那你们的去留,就由他来处置。”
    “这一百二十七名半人马,由你全权审判。”普罗米修斯伸出两根手指,语气严肃。
    “第一,凡手上沾有人类平民鲜血者,罪大恶极,即刻判处死刑,由联军士兵执行,以慰亡魂!”
    “第二,凡无辜被徵召、曾有善举者,或年龄尚幼,未踏足战场者,交由你带回学堂,由你亲自教导。”
    他的目光,落在喀戎的身上,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用你的知识,磨去他们的野蛮,教会他们理性与善良。让他们成为半人马一族的新希望,也成为人类与半人马和平共处的桥樑。”
    喀戎心中一震,瞬间明白对方深意。
    普罗米修斯这是在借他的手,改造半人马一族。
    更是在,將他拉入自己的阵营。
    他抬起头,与普罗米修斯的目光相遇。
    那目光中,没有狡诈,只有坦荡的野心——为人类爭取自由,为世间打破神权的野心。
    喀戎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声音鏗鏘有力:“定当竭尽所能,不负重託!”
    普罗米修斯站在台阶上,眺望远方的奥林匹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收服喀戎,不仅是为雅典增添了一位老师,更是为反抗宙斯的大业,埋下了一颗至关重要的种子。
    他清楚喀戎原本的命运,早已註定悲剧。
    因爱徒赫拉克勒斯与半人马间的酒后衝突,毒箭將其误伤。喀戎不堪忍受痛苦,主动替普罗米修斯赴死。
    此时,他另一条时间线的救命恩人,以这种独特的方式,变相加入了他的反抗大业。
    如今,未尝没机会改变喀戎原本的命运轨跡。
    毕竟原本的两拨间接害死喀戎的凶手——赫拉克勒斯与半人马,前者还未诞生,后者都在普罗米修斯的掌控下。
    而由喀戎亲自教导的半人马,未来其中资质优异、志趣相投者,或许也能成为反抗军的一员,成为打破神权统治的锋利的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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