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渊心思变化之间,他看向了丁媛。
    他的思考但凡和画皮能力掛鉤,丁媛的眼神便像是被笼罩上了一层无形的血雾,对他看不真切。
    纪渊心思玲瓏,如何不知命皮在抵消著丁媛的窥视,在隔绝著丁媛的精神侵蚀?
    也是如此,纪渊在等著丁媛默默计数的时候,露出了“犹豫”之色。
    他在心中考虑著是否要展示能力,要成全丁媛。
    可实际上,他真正的想法是天魔解体,自我了结。
    他没有办法拉现场的学生下水——杀死了他们也只会更加便宜了丁媛。
    而无论是张太和还是丁媛,亦或者是那个战神级的星甲战士,纪渊都不是对手。
    “我决定了——”
    纪渊一字一句开口。
    似乎下一刻,他就会答应。
    丁媛果然露出了意动之色:“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科研院欢迎你的投诚,欢迎你的加入——”
    丁媛说到了一半,纪渊的身上,却忽然冒起了一阵阵炽烈的血光。
    血光化作血烟,而纪渊的身体,却在剎那之间快速枯竭,像是被极其高温的火焰焚烧过一样。
    丁媛眼瞳猛地一缩,脸上的表情终於不再那么运筹帷幄,反而露出了惊骇之色。
    张太和,则在瞬间面色狂变,目眥欲裂,浑身颤抖哆嗦了起来。
    “你你你——你是人族的罪人!”
    张太和双眼变得血红,对著丁媛忽然怒声咆哮。
    只是,这一切,已经与纪渊无关。
    纪渊极限催动精神与肉身施展《天魔解体术》,然后剥离原皮——脆弱的本体瞬间直接分崩离析,惨死当场!
    本体死了,原皮自行飞回血月之中,纪渊的意识则直接陷入黑暗。
    下一刻,纪渊像是回到了凌晨。
    或者说,他回到了没有具体时间点的凌晨。
    没有月份,没有日期。
    只有一个0点0分的时间画面显化。
    隨后,便是那无比熟悉的荒凉、枯寂的虚空。
    ……
    【当你看到这张人皮,你画出的皮相已经死了。】
    【现在,以你的灵魂为墨、命运为笔,在这张人皮上画上你的本体模样,继续取代本体焕发新生。】
    【那时的你,刚在倖存者武道基地高中的大礼堂中释放了“精神感应”天赋而透支,出现了明显的异常。】
    【带上一证永证的本体底蕴,回到那时候,给这个星武乱世来一点儿天才的震撼吧。】
    【画皮倒计时:无】
    【可画皮內容:境界,天赋,功法,记忆】
    【境界:高级战將(后期);精神念师(四阶)。】
    【天赋:精神感应(大成),寄生抗性(3型)(恆星级一阶以下精神力强者寄生免疫,同时对寄生种拥有强大的感应、洞察能力),记忆同频(精神共鸣)(小成),精神寄生(入门)。】
    【功法:《天脉龟息术》(入门)(来自於林浅浅的天赋蜕变出的功法,可无视行星级以下任何检测手段检测),《天魔解体术》(真意)(八倍增幅),龙象镇狱拳(入微)(远古龙象图腾真意),幻影天罡步(小成)(三倍速),基础拳法(大成),基础腿法(大成)。】
    【记忆:你能记住的一切,將完全属於你。】
    纪渊看到这一次的提示的时候,心中不由一动。
    但他没有立刻画皮,而是主动地看向了血月,看向了血月之中的命皮。
    命皮依然在血月之中静静虚浮,盘坐修行,像是在炼精化气,吸收血月精华进行自我蜕变。
    而所谓的“原皮”,纪渊终於意识到——那並不是原皮,而是他自己!
    换而言之,他一直以为的自己,反而是一张原皮!
    所以,开局实际上一直是本体在替人皮送死!
    但他一直没有弄明白这其中的真正隱秘。
    “融合原皮,现实对峙,然后通过原皮死亡来进行本体回档……”
    “这才是真正的打开方式?”
    “实际上,每天凌晨画皮,是画一张死亡替身!通过本体的『一证永证』天赋,用替身人皮获得好处!”
    “现实中的死亡,根本无需去在意,因为那只是披著原皮的我!”
    “我……明白了!”
    纪渊恍然明悟。
    或者说,在如今这般状態,在真正契合原皮的精神、获取天赋“精神感应”加载之后,他才明白这其中的一切。
    “原皮是本我,我是逝我,命皮是超我。”
    “原皮是无我相,我是无人相,命皮是眾生寿者相。”
    “所以,我要为自己画皮,以我自己的灵魂为墨,以命运为笔,在凌晨画一张可以回档的皮!”
    纪渊心生执念,终於开始冥想他自己画皮的真正经过!
    之前他一直想著穿戴人皮,拥抱人皮,却根本没有想过按照提示的要求画皮。
    因而一直浑浑噩噩,愚昧无知。
    而如今……
    一切迎刃而解!
    “轰——”
    灵魂为墨,血月陡然明亮,光芒四射!
    命运为笔,虚空中,命皮浑身绽放出修真天道般的气息,俯视苍生!
    如星渊般的尽头,像是星空巨坟炸裂,其中有无尽精神体顶礼膜拜,虔诚朝圣。
    “嗡——”
    一种无比强大,圆满,深邃,无敌的感觉,油然而生。
    ……
    大礼堂中。
    “纪渊,纪渊你怎么样了……”
    林浅浅焦急、担忧的声音不断地迴响在纪渊的耳边。
    纪渊睁开眼,身心一凛,却立刻被“天脉龟息术”功法平掉了波动的情绪。
    不止情绪如此,就连原本枯竭的精神,此时也如润物细无声般缓和了下来。
    没有剧烈的枯竭,也没有十分突兀的高低起伏!
    “我?还好。”
    再次看到林浅浅,纪渊才发现,这一次他的感触异常真实。
    七情,六欲,都真正回来了!
    这是一种真正的“新生”的真实感。
    眼前的林浅浅,一身破旧却修身的星甲,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充满情感和生活气息。
    而一旁略显傲娇却很颯的陈晚,更是有种说不出的风情!
    “纪渊,你……好像清醒了很多。”
    林浅浅美眸一亮,仿佛瞬间看出了纪渊的眼中,多了几分真正的人间情愫,內心顿时无比激动。
    “把『好像』去掉。”
    纪渊笑了笑,主动牵起了林浅浅的手。
    光滑,温润,柔软,也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一种难言的——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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