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紇干承基与张师政找了个旅馆睡了两天。
    回到东宫,紇干承基大大咧咧拱手:“殿下,小人寻到张玄素的住处,正要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却突然想到,少詹事死了会不会连累到东宫?”
    张师政满眼真诚:“於是,我二人不敢擅自行动,先回来徵询殿下的意见。”
    心累的李承乾挥挥手,本来就是一时激愤的言语,他还真能杀了少詹事张玄素啊?
    张玄素真死了,那得造成朝野轰动。
    再说,找两个跑江湖的,本意不就是为了方便推卸责任吗?
    结果,这两个活宝又把责任推了回来。
    他们都没当官,怎么深諳蹴鞠之道呢?
    就这,总不能指望李承乾说谢谢吧。
    紇干承基补了一句:“殿下,我二人是刺客,殴斗不是我们的长项。”
    这句话堵死了李承乾让他们揍张玄素的路。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肚子花花肠子,一脸真心实意,这是跑江湖的基本素质。
    李承乾只能眼睁睁看著紇干承基二人离去,一口恶气却如烈火一般在胸口燃烧。
    “告诉太子內坊,揍张玄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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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隆政坊宅院內。
    竇奉节吃著石傲饼,听唐山盏吹嘘著他打探的最新消息。
    “这两个跑江湖的,虽然相貌凶恶,却没打过什么架,更別提杀人了。”
    唐山盏笑著给紇干承基、张师政下了评语。
    “正常,他们要真是亡命徒,太子十卫率就不可能让他们进宫门。”
    竇奉节应了一声。
    真以为太子左右监门卫率不用负责任咋地?
    庶人入东宫,他们得负责盘查。
    “郎君,那个材料与果酒还有不少,怎么就不產香水了呢?”
    唐山盏满眼的惋惜。
    那几天的充实感,是前所未有的。
    竇奉节笑了笑,没有解释。
    这一款雪松香水,得长孙皇后用了,並引起其他贵妇、小娘子的追捧,才能够卖一个好价钱。
    现在放出去,只能是泯然眾人,一点意思没有。
    竇喜端起了管事的架子:“急个什么?时机合適,自然会大量生產。”
    “郎君,阿驴这几天懈怠了,配种都不卖力了。”
    阿驴耷拉著耳朵,闷闷地叫唤了几声,仿佛在说,公驴每个月也有想休息的那几天。
    驴,也有驴权的,为驴发声!
    竇奉节拍了拍阿驴的脖子:“由著阿驴,家里又不指望阿驴挣那点豆料、鸡卵。”
    “对了,槽边上的大盐给够,粗细草料补足,別让阿驴一家几口委屈了。”
    阿驴得意地叫了几声,两头母驴此起彼伏地应和。
    唐山盏找有经验的兽医看过,两头母驴已经有了身孕,一年之內是干不了重活的。
    好在竇奉节这里也没什么需要驴子出大力气的地方,养著唄。
    唐山盏笑呵呵地掏出个鱼篓,里面是十几条比筷子粗不了多少的小鱼、小虾:“郎君,这些小玩意弄了油炸,挺好吃的。”
    阿驴探头探脑,竇奉节推开它:“去去去,你一食草动物,看什么鱼虾啊!”
    阿驴转过身子,驴屁股对著竇奉节,显然是生气了。
    竇喜笑嘻嘻地接过鱼篓,一边刮鳞、清理內臟,一边打趣阿驴:“乖,等我吃的时候,让你闻一闻香味。”
    阿驴耷拉著脑袋、喘著粗重的鼻息,更气了。
    “郎君,西市的游侠儿发现,娘·桑松悄悄与鸿臚丞冯德遐接触。”
    唐山盏抖出一个猛料。
    只要钱给到位了,很多事游侠儿都能做得很漂亮。
    竇奉节的经费一直都给得足,唐山盏做事也积极,那些游侠儿兄弟更加卖力。
    毕竟,一个被採纳的消息除了有百文好处外,还能到裹饭家饱餐一顿羊腿、痛饮几角绿蚁酒,谁不想捞这外快呢?
    游侠儿四下游荡,发现什么都不意外。
    鸿臚丞有二位,赵德楷、冯德遐各居其一。
    冯德遐与娘·桑松接触不代表他就会怎样,每一个鸿臚寺官员基本都跟番邦的人有过接触。
    但娘·桑松的举动会不会造成影响,那就不好说了。
    尤其是,冯德遐这位鸿臚丞好吹嘘,嘴上有时候没把门的。
    要当官,嘴得严实一点,不该说的坚决不说,免得去三千里以外。
    当官有风险,言行须谨慎。
    这也是竇奉节在鸿臚寺,基本不跟冯德遐打交道的原因。
    冯德遐跟娘·桑松有往来了,竇奉节日常处理跟吐蕃相关的事务就得更谨慎,不能让消息流传到娘·桑松耳朵里。
    竇伤看了眼唐山盏,代竇奉节发话:“消息有点用,別瞎嚷嚷,继续努力。”
    哪怕是混熟了,唐山盏看到竇伤那张面孔,仍旧心有余悸,闻言老实地点头。
    挺好,能帮上郎君了,至少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
    西市里可不只有娘·桑松一个吐蕃商贾,卖氂牛的尼玛也是一个,谁敢说尼玛就一点问题没有?
    唐山盏吃了口茶汤,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口:“郎君,有许多游侠儿兄弟,去当了阴小天官府上的门客。”
    嗯?
    竇奉节仔细看了唐山盏一眼:“你们不许去,也不要接近。”
    哪怕吏部侍郎阴弘智举荐竇奉节检校京苑总监副监,竇奉节也不敢领这个情。
    同样,竇奉节也不希望自己的庶仆沾上阴弘智这一头,那就是一潭绝望的死水。
    阴氏与李氏之间的纠葛,没有两代人的性命是算不清的。
    可笑李世民在这方面谜之自信,还以为寢取仇人女就能化解恩怨了。
    想化解杀父之仇可难如登天,最好的法子是彻底消灭仇家,或者將其贬到海角天涯。
    相逢一笑泯恩仇,也不敢说绝对没有,但这凤毛麟角的例子,没有太多示范意义。
    胜者固然可以展示其大度,败者也不是全部能放下仇恨的。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听说小天官在招揽一个箭术高手,好像是叫昝君謨的,口咬箭鏃是一绝。”
    唐山盏轻鬆了许多,抓了一把小食边吃边閒聊。
    只有真正玩弓箭的人,才知道咬住箭鏃是何等的冒险。
    不到万不得已,谁愿意玩这一手险招?
    反应、力量但凡差了一点,就是个死。
    昝君謨技巧出眾,挑徒弟的眼光实在不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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