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田?”李青山握著黑铁枪,陷入深深的无语中。
    这是完全不把自己看在眼里吶。
    或者说,根本就没有看见自己。
    “你们有几个人,让我看清楚些。”李青山盯著远处的几人,只要他们靠近弔孝鬼的攻击范围,就將他们埋到地里肥田。
    黑夜里,对方举著火把挥了挥:“莫要过来,任何人不许离开。我家主人说了,一片菸叶也不能流出去。”
    李青山:“……”
    正在这时,又有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李青山抬眼看到,远处一排人挑著灯笼,冲这边赶了过来。
    “你们是什么人?”先来的人问。
    “我们是齐家的人,我家主人命我们守住这里,任何人不许靠近。”
    “哼,就猜到你们会来,我家主人让我们先来一步,擅闯者杀无赦。”
    “哈哈哈,笑话,你真当这片烟田是你们的吗。”
    “这里已经被我们占了,有不想死的,近前一步说话。”
    正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又有一队人马赶到。
    李青山迅速弄清楚了他们的身份——他们是孟家豢养的打手。
    三方人马匯聚在一处,虽然嘴上吵得热闹,却谁也没有真正动手。只是將坡上的烟田团团围住,来来回回巡逻,不允许任何人闯入。
    李青山蹲在坡上,像是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他挠了挠头,缓缓把手中提著的铁枪放下,转过身来,回土屋睡觉去了。
    屋內,老张头仍在吞云吐雾,温养自己的精神。
    李青山躺在炕上,並无什么睡意,索性掏出剑图,靠在炕上仔细琢磨。
    ……
    眨眼便是第二天。
    李青山走出土屋,首先便看到了槐树坡下的三家势力。
    他们在距离槐树破一定距离搭好了营帐,井水不犯河水,却互相盯著彼此。
    李青山默默看著这一幕,转身来到田边,解开裤子刚要尿,忽然发现,地头有几株菸草长得格外茁壮。
    咦?
    李青山顿时一愣,自己田里的菸草,都是自己用阴阳锄头餵出来的,本就长得格外茂盛。
    然而,这几株菸草却还要加一个更字。
    同样的土,同样的地,为何偏偏你这么特殊。
    李青山绕著地头转了两圈,忽地恍然大悟,这不就是自己倒猪粪的地方嘛?
    莫非说,自己坑里养著的食铁彘不仅可以炼化金属,它的粪便还是不错的肥料?
    李青山又来到坑边,黑猪立刻发出吭哧吭哧声响,猪是可以被驯化的,李青山餵了它几次,它已经开始將李青山当主人了。
    当然,这种来自黄泉的食铁彘若是饿极了,估计连主人都会吃。
    李青山目光在坑里扫了一圈,並没有发现什么猪粪,毕竟,自己也没有太多的活人与它吃。
    既然槐树坡被堵住了,李青山倒也不著急出去。
    他提著镰刀,收集一些野草野菜丟进猪坑里餵猪。
    不知不觉到中午的时候,坡下来了一个人。
    她骑著一头小毛驴,作男装打扮,头髮在脑袋后面绑成马尾,隨著毛驴的屁股起起伏伏。
    刚刚来到坡下,正准备上去,忽然有一人喊道:“什么人,这里不许上去,赶紧滚开。”
    毛驴背上的沈樱一怔,掐著腰道:“我还要问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不让我上去。”
    “我需要向你解释吗。”为首的壮汉冷哼一声,“小妮子,我劝你早些离开,不要自討苦吃。”
    “谁是小妮子,你才是小妮子。”沈樱也有些鬱闷,为何除了李青山之外,谁都可以识破自己。
    “若是我偏不离开呢?”沈樱仰著头道。
    “嘿嘿,那就莫要怪兄弟几个下手黑了。”
    蹲著路口的几个壮汉站起身,一脸戏謔的眼神,已经將沈樱当成了玩物。
    沈樱下意识有些紧张,心中却不甚害怕。她脸上冷意渐浓,真如果自己今天少了一根头髮,就砍下这几个人的脑袋餵狗。
    “莫要动手,莫要动手……”坡上响起李青山的声音,他左手提著箩筐,右手握著镰刀,“这是我的朋友,诸位不要与她为难。”
    “青山郎,这是怎么情况,他们怎么把你的家围了?”沈樱立刻喊道。
    “小事小事,我自己会处理的,你先回去吧?”
    “用不用我帮你喊些人来?”
    “不用麻烦了。”
    沈樱点点头,好汉不吃眼前亏,既然李青山性命无忧,自己便不必著急一时。
    “小妮子,你赶紧走吧,莫让你的相好担心。”
    【相好】这个字眼刺痛了沈樱,她猛地回过头,仔仔细细打量著对方,想要记下对方的长相。
    对方中等身高,头髮杂乱的绑在一起,国字脸,脸膛黝黑,左脸有一颗黑痣,下巴上是稀疏的胡茬。
    名叫刘山的田家打手一愣,刚才这小妮子看自己的眼神,仿佛自己的脑袋已经不在头上。
    当刘山回过神时,沈樱已经骑著毛驴离开。
    沈樱並没有著急离开,走了一段路,看到前方田里有干活的开荒户,她便从毛驴的背上下来,牵著毛驴靠近。
    “老丈,你可知道那边槐树坡上出了什么事?”
    “哎呀呀,这我们可不兴讲的,小姑娘,我劝你也不要多打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陈满仓道。
    沈樱深吸一口气,慢慢道,“老丈,你说给我听听,我不怕麻烦。”
    “唉,那片槐树坡上住著个怪人,平时也不和我们来往,只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据说,他种出了奇怪的草,也不知道是什么,反正挺值钱的。这不,就引人惦记了,把槐树坡也围了,什么人都不许下去。”
    沈樱眼睛睁得越来越大,竟然有这种事,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她翻身上了毛驴,一拍毛驴圆滚滚的屁股,急匆匆往北方大营方向去了。
    “唉……怎么就走了,还有许多事,我没有同你说嘞。”陈满仓意犹未尽道。
    沈樱一路来到了北方大营,直接闯进了帅帐中,道:“周伯伯,你这个帅帐我可以隨便进出,可北地有个地方,我却进不去?”
    “怎么,谁惹你生气了?”周臥虎笑著道。
    沈樱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周臥虎也皱起眉头,隨之挥挥手,唤了一个亲兵进来,让他先去打听打听。
    “周伯伯,你不是想要拉拢此人嘛。此时,正是收买人心的最好机会。”
    “你说得也有道理,只不过,这件事先不著急。”
    “怎么,周伯伯不打算帮忙?”沈樱奇怪道。
    “帮忙一定要帮忙的,但现在火候未到,只有当他走投无路之际,我们的出手才有价值,他才会对我们死心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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