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的地下廊道斜向下探,光影昏暗。
    墙壁两侧嵌著的冷白萤光灯管透著股寒意。
    脚底踩在防静电地胶上,步履平稳。
    周然踩著台阶,步步逼近。
    白玄趴在周然肩头,菌盖不安地左摇右摆。
    “这气味简直呛人。”
    白玄抽了抽鼻子,嫌恶地嚷嚷。
    “腐肉混著福马林那股子酸臭,比牢山的空气差了十万八千里。”
    廊道尽头横著一扇半米厚的合金防爆铁门。
    周然扫了一眼密码锁,直接无视。
    他左臂皮肤下,墨玉麒麟纹路亮起,骨骼深处潜藏的劲力倾巢而出。
    五指併拢如钢刀,生生插进合金门缝。
    刺啦——金属扭曲的磨牙声在狭窄空间內来回激盪。
    周然双臂发力,將防爆门向两侧撕扯开。
    厚重的钢板在巨力下扭曲变形,边缘翻卷,露出一人宽的缝隙。
    门后是一处占地千平的实验室。
    靠墙整齐码放著数十个玻璃培养槽,浅绿色的液体里浸泡著各种残肢。
    正中央的无影灯投下苍白光影,映照著不锈钢手术台。
    宋震天披著一件血跡斑斑的白大褂。
    指尖夹著一柄寒光凛凛的手术刀。
    这老头满头银髮,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样,眼神中透著一股子扭曲的兴奋。
    铁门崩裂的动静让宋震天停下动作。
    他搁下刀,转过身来。
    他扯下一块无菌布,仔细揩去指缝里的血丝。
    “周然。”
    宋震天开口,嗓音透著股浑浊。
    “天成折在你手里,算他没本事。”
    “可你不该闯进这里。”
    周然扫视四周。
    玻璃槽底部的管道纵横交错。
    成百上千道从凡人身上强行剥离的生机,正化作红色的血气顺著管道奔涌。
    这些能量最终匯入最深处的一方血池。
    池子上方,六芒星阵盘正缓缓转动。
    这便是引爆龙脉的导火索。
    “宋震天。”
    周然迈步逼近。
    “江城宋家断了后,京城宋家也让我踏成了平地。
    你倒是躲在这阴沟里,玩起了拼图游戏。”
    宋震天甩开血布,退至血池边。
    他咧嘴一笑,枯槁的脸上满是贪婪。
    “小辈,你这身魔躯,不光老祖想要,我也想要。”
    他重重拍在池边的机关上。
    血水咕嘟嘟冒著大泡。
    一尊三米高的怪物破开池底暗门,轰然现身。
    它披著一身破烂的战国大鎧,手里拖著柄四米长的野太刀。
    头盔面甲下空无一物,唯有两团黑红烟雾在跳动。
    实验室內的空气被这重压般的煞气填满。
    白玄滋溜一下钻进周然领口,只露个头。
    “老大留神!
    这玩意儿是鬼武士!”
    白玄语调急促。
    “用上千个冤魂的煞气,混著东洋邪药跟活人尸体攒出来的杀人傀儡。
    它不知道疼,骨头硬得像铁,法术打上去根本没用!”
    宋震天狂笑不止。
    “砍了他!
    把那魔魂抽出来,这身子就是我最完美的壳子!”
    鬼武士动了,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快若闪电。
    它一步踏出,铁靴直接踩裂了地面。
    四米长的野太刀裹著腥臭的黑烟,对著周然的天灵当头斩下。
    刀刃还没到,地面就被锋锐的刀劲犁出一道深痕。
    周然立定在原地,脚下生根。
    紫金魔瞳睁开,视界中的鬼武士被瞬息拆解。
    那根本不是活物,而是一堆靠著煞气强行缝补的烂肉。
    寻常手段確实拿它没办法。
    “法术免疫?”
    周然嘴角扯动,透著股狂妄。
    “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最原始的暴力。”
    面对落下的刀锋,周然迎头而上。
    左臂墨玉麒麟纹路滚烫,肌肉块块撑起,古铜色的皮肉上覆盖了一层墨色流光。
    他直接抬起左手,打算用肉掌硬撼那柄法器妖刀。
    宋震天面露不屑。
    自寻死路。
    刀刃重重劈在周然手心,却没见血肉横飞。
    精钢打造的野太刀砍在周然手上,竟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火星乱窜,那坚韧的刀刃竟然崩出了一个豁口。
    反震的力道顺著刀身撞了回去,让鬼武士的身形晃了晃。
    周然五指收拢,扣住刀背。
    他只有左手迎战。
    隨著向前跨出一大步,肩膀带著万钧之力,直接撞在鬼武士的胸甲上。
    铁甲应声崩碎,胸腔里的腐肉被撞得稀烂,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这怪物不知疼痛,它丟下刀,鬼爪直扑周然面门。
    “碍眼。”
    周然眼神一厉。
    丹田中的阴阳诀疯狂运转。
    魔气与佛门愿力在他体內碰撞,化作一团紫黑色的烈焰,顺著经脉烧到双臂。
    他双手如鉤,死死扣住鬼武士的头盔和肩膀。
    魔火顺著指尖钻了进去。
    原本没知觉的鬼武士,此刻竟发出了刺破耳膜的嚎叫。
    火焰烧的是它体內的千道冤魂。
    愿力在净化,魔火在吞噬。
    周然双臂发力,肌肉紧绷。
    刺啦一声,这尊足以比肩筑基圆满的怪物,竟被他生生撕成了两截。
    黑色的臟器落了一地,残存的煞气还没散开就被火苗舔舐乾净。
    不到两分钟,宋震天的底牌就成了一地碎渣。
    屋子里死一般沉。
    宋震天脸上的狂色散了个乾净。
    他盯著地上的残尸,嗓音尖利。
    “不可能……
    你不过筑基中期,怎么可能手撕鬼武士!”
    他满眼都是咳然。
    嘴角却噙著一抹阴谋得逞的笑。
    周然甩去指尖的污血,踩著满地的碎玻璃走向宋震天。
    皮鞋磕在地面上的声音,像是在数著对方的死期。
    “你对体修一无所知。”
    周然盯著他,杀机毕露。
    “停下阵法,说出你们对龙脉干了什么。
    我给你个痛快。”
    宋震天靠著阵盘,大口喘著粗气。
    他眼里的惧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狂態。
    他大笑起来。
    “周然,你来晚了!”
    他猛地转身,双手按在阵盘核心。
    指甲嵌入符文,鲜血顺著指缝流淌。
    张口喷出一团心血,淋在阵法上。
    原本运转平稳的阵法骤然狂暴,屋內的温度升高。
    墙上的管道颤动不止,红色的生机化作一道血光,冲向地底深处。
    你爆发出的魔气,才是点燃龙脉最好的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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