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顾子寒和温文寧两个人。
    顾子寒伸出手,指尖带著常年握枪留下的微凉,缓缓抚上温文寧温热柔软的脸庞。
    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细腻的肌肤,感受著那真实的、鲜活的温度,一颗悬在万丈深渊上、被反覆凌迟撕扯了整整一夜的心,终於一点点被填满、被安抚,渐渐归於安稳。
    失而復得。
    这四个字带来的巨大衝击与狂喜,狠狠砸在这个在战场上枪林弹雨里从不皱眉、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汉子心上。
    所有的坚强与隱忍,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再也控制不住积攒了整夜的愧疚与后怕,一滴滚烫的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滴落在温文寧的手背上。
    滚烫得惊人,像是要烫穿她的皮肤。
    是他没用,连自己最珍视的媳妇都保护不了。
    都是他的错。
    他应该早点带著她回京市,远离这片充满危险的海域。
    让她安安稳稳地养胎、生活。
    此刻的顾子寒,满心都是悔恨,指尖微微颤抖著,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温文寧的手背,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温文寧一直都在装睡。
    此刻的她,感官比任何时候都要敏锐。
    那滴滚烫的泪水落下的瞬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手背上。
    更烫进了她的心口,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楚与心疼,连呼吸都变得微微发紧。
    她没有睁眼,生怕暴露自己的异常。
    她只是悄悄动了动指尖,缓缓反手,轻轻握住了顾子寒那只冰凉的、带著薄茧的大手。
    紧接著,用自己纤细柔软的指尖,在他宽厚温热的掌心里,极轻、极缓地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她无声地告诉他:我醒著,我没事,別担心。
    顾子寒的身体猛地一震,握著温文寧的手骤然收紧,眼底的悔恨与痛苦,瞬间被巨大的震惊与狂喜取代,连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他媳妇没有睡著,她醒著!
    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恐惧与不安,在这一刻瞬间被铺天盖地的巨大惊喜所取代,填满了整个胸腔。
    他反手將她的小手紧紧攥在掌心,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进骨血里,却又小心翼翼地不敢弄疼她。
    他看了一眼病房外边,確认再无任何旁人、绝对安全之后,才压低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轻轻唤了一声:“媳妇?”
    温文寧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一睁眼,就对上他没有焦距的双眼。
    看著他红著的眼眶,看著他憔悴不堪、下巴冒出青色胡茬的脸庞,温文寧的心有一点点的疼。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对著他,露出了一个笑。
    顾子寒虽然看不见,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掌心传来的温度。
    能捕捉到她气息里的温柔与安稳,仿佛能“看见”她此刻的笑容一般。
    温文寧轻轻撑著身子,慢慢坐起身,后背垫上柔软的枕头。
    她伸出双臂,轻轻张开,將眼前这个高大挺拔、此刻却脆弱得像个走失孩子的男人,紧紧拥入怀中。
    “我没事了,阿寒。”她凑在他耳边,声音轻柔低语,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
    “別害怕,我和宝宝们,都真的没事了。”
    她握著他冰凉的大手,一点点下移,轻轻放在自己依旧平坦、却孕育著四个小生命的小腹上。
    “你瞧,我们的孩子,他们很坚强,一点事都没有,安安稳稳的。”
    顾子寒將头深深埋在她的颈窝处,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熟悉的、安心的气息。
    指尖轻轻贴在她的小腹上,静静感受著那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胎动。
    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压抑的哽咽终於破喉而出。
    “我以为……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我以为我再也听不见你说话,再也抱不到你,再也等不到我们的孩子出生……”
    “我差一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声音破碎沙哑,充满了无尽的后怕。
    温文寧抱著他的手臂又紧了紧,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轻声安抚,声音里也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后怕:“我也以为我快要死了。”
    “毒素髮作的时候,浑身都疼,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但是,就在我撑不下去的时候,好像是我手上的这个紫玉鐲,在最后关头突然发烫,涌出一股很温暖、很柔和的力量,护住了我,也护住了肚子里的孩子们。”
    她没有说灵泉空间的秘密。
    那样匪夷所思、逆天改命的存在,是她最大的底牌,绝对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而且,在她进入空间的那一刻,关於空间的规则便自动浮现在脑海中。
    天知,地知,你知,绝不可为第三人知。
    多说一句,就多一分危险。
    顾子寒没有半分怀疑。
    他知道这只鐲子是顾家代代相传的至宝,是奶奶和妈妈视若性命的物件。
    此刻听自家媳妇这般说,只当是祖上庇佑、天意垂怜,只是更加收紧手臂,將她抱得更紧,恨不得再也不分开。
    他缓缓抬起头,凭著记忆与触感,摸索著,准確地找到了她的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没有半分情慾,没有半分炽热,只有劫后余生的极致庆幸,只有失而復得的万般珍重。
    失而復得,小心翼翼的吻诉说著这一夜的无尽煎熬、恐惧与刻骨深情。
    许久,唇分。
    两人紧紧相拥著,靠在狭小却温暖的病床上,享受著这片刻难得的安寧与温馨。
    顾子寒的声音很快恢復了往日的镇定与沉稳,只是依旧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媳妇,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媳妇刚刚在装睡,他就知道,媳妇另有打算。
    暗处的敌人还没揪出来,阴谋还在继续,危险远没有结束。
    温文寧靠在他的肩头,原本温柔柔和的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冰冷、如同藏在鞘中的利刃,悄然露出寒芒。
    “我要养伤。”
    “而且,要养得『重』一点。”
    “或者,像你一样,暂时『眼睛瞎了』。”
    “或者,『聋了』。”
    “再或者,身体亏空到连下床都困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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