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记惊天动地的“排气”余音未了。
    紫竹峰的寧静再次被脚步声踩碎。
    空气中还飘著焦糊味,新的麻烦已经上门。
    这次来的不是愣头青。
    来人白袍胜雪,摺扇轻摇,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尺子上,精准,优雅,且透著股令人作呕的傲慢。
    身后跟著七八个外门弟子,神情肃穆。
    不像是来打架,倒像是来奔丧。
    “这就是紫竹峰的待客之道?”
    白袍青年在废墟前站定。
    眉头微蹙,眼神里流淌著那种高高在上的悲天悯人。
    “光天化日,行此污秽之事,简直有辱斯文。”
    余良此时正瘫在墨矩改装的方轮轮椅上。
    这破轮椅坐上去像是在骑一头羊癲疯发作的野猪,咯噔乱颤。
    余良顺势隨著震动,整个人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咳咳……咳!”
    枯瘦的手颤抖著伸进袖口,掏出一块早已备好的手帕,死死捂住嘴。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手帕拿开。
    赫然是一滩触目惊心的鲜血。
    那是早上阿驼杀鸡时,他特意去厨房蹭的,还热乎。
    “这位师兄……”
    余良脸色惨白如纸,声音虚弱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断气。
    “你也看到了,我……咳咳,我只是个废人。刚才那是……那是我的病。一种不排气就会爆炸的绝症。”
    白袍青年一滯。
    剧本不对。
    对方不仅不反抗,还直接躺平卖惨?
    “在下外门李长风。”
    青年收起摺扇,昂首挺胸,试图找回场子。
    “今日前来,不为那五百灵石,只为替天行道,肃清宗门败类。”
    “替天行道?讲究。”
    余良虚弱地竖起大拇指。
    隨即话锋一转,眼神陡然锐利。
    “那敢问李师兄,青玄宗门规第三条是什么?”
    李长风下意识背诵:“同门相亲,不得恃强凌弱。”
    “那第十八条呢?”
    “凡俗弟子若有伤残,宗门当予庇护。”
    “背得好!”
    余良突然拔高音量,紧接著又是一阵要把肺咳出来的动静。
    “那你看看我现在!”
    他指著自己还在冒烟的胸口,悲愤欲绝。
    “经脉寸断!丹田破碎!坐著轮椅!吐著血!还要被你们这群练气大圆满的『仙师』围堵!”
    声音悽厉,字字泣血。
    “你们这是替天行道?你们这是要把一个残疾人逼上绝路!”
    “这就是你们的道义?这就是你们的正气?”
    “你们修的是仙,还是修的脸皮?!”
    一连串质问,如同连珠炮,每一句都死死扣在道德的高地上。
    李长风身后的几个弟子面面相覷。
    脸皮薄的已经开始低头看脚尖,握著法器的手都鬆了。
    欺负残疾人,这名声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在修真界混?
    李长风握著摺扇的手僵在半空。
    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被架在火上烤。
    “这……”
    他犹豫了,气势一泄千里,“即便你有伤,但你欺诈同门是实……”
    就是现在!
    余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而过。
    所谓的“万物皆可盘”,盘的不止是气。
    更是人心,是逻辑。
    只要对方的念头有一瞬间的鬆动,那就是破绽。
    嗖——!
    脑后风声乍起。
    李长风还在纠结道德困境,本能地察觉危险想要回头。
    慢了。
    啪!
    一声脆响,清脆悦耳。
    好似熟透的西瓜砸在了水泥地上。
    一块青灰色的板砖,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李长风那张正气凛然的脸上。
    板砖上还掛著一丝晶莹剔透的粘液。
    那是阿驼早起没吐完的口水,经过苏秀的精心涂抹,附魔了“精神暴击”属性。
    “啊——!”
    李长风惨叫一声,鼻血狂飆。
    整个人直挺挺向后倒去,那把装逼的摺扇飞出老远。
    全场死寂。
    苏秀站在余良身后,保持著投掷的姿势。
    手里还死死抓著另一块备用砖头,浑身瑟瑟发抖,嘴里却凶狠地喊著:
    “別……別过来!我有砖!很贵的砖!一块要三个铜板!”
    余良瞬间从轮椅上弹了一下。
    指著倒地的李长风,痛心疾首地大喊:
    “卑鄙!太卑鄙了!”
    眾弟子懵了:谁卑鄙?
    余良捂著胸口,一脸不可置信:
    “李师兄!你竟然用脸去袭击我师妹扔出来的砖头!”
    “你这是碰瓷!你这是想讹诈我们紫竹峰最后的棺材本!”
    “若是砖头碎了,你赔得起吗?!”
    倒在地上的李长风捂著塌陷的鼻子,眼泪鼻涕鲜血糊了一脸。
    哪还有半点仙风道骨。
    他指著余良的手指都在剧烈哆嗦,气得话都说不利索。
    “你……无耻!”
    “给我上!打死这个无赖!!”
    道德大旗倒了。
    剩下的只有恼羞成怒的遮羞布。
    “上!”
    七八个外门弟子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也没了顾忌。
    各色灵光亮起。
    火球、风刃、冰锥,铺天盖地砸向那个坐轮椅的废人。
    “来得好!”
    余良不退反进。
    双手猛地死死扣住轮椅扶手,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躲不过,那就享受它!
    体內那本破书的法门疯狂运转——
    渣男第一式:不拒绝!
    面对呼啸而来的风刃与火球,余良没有任何防御动作。
    反而猛地挺起胸膛,像是迎接情人的拥抱。
    胸口那道狰狞的“天谴之痕”仿佛一张贪婪的深渊巨口,產生了一股诡异的负压漩涡。
    “给老子……进来!”
    噗!噗!
    第一道风刃精准切中他的胸口。
    並未鲜血飞溅,而是像泥牛入海,直接被那道伤痕“吞”了进去。
    紧接著是那颗火球,同样被强行吸入体內。
    痛!
    撕心裂肺的痛!
    风刃在经脉中疯狂切割,火球在血管里肆意燃烧。
    余良瞬间变成了煮熟的大虾,全身皮肤赤红,青筋暴起。
    体內仿佛变成了一个即將爆炸的高压锅。
    但他没有灵力去对抗。
    也不需要对抗。
    渣男第二式:不主动!
    他不挽留任何一丝能量,任由这些狂暴的外来灵力在体內横衝直撞,將经脉当作高速公路。
    “啊——!”
    余良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但这惨叫中,却夹杂著一丝宣泄的快感。
    体內积压的压力达到了临界点。
    那是凡人肉身无法承载的恐怖动能。
    渣男第三式:不负责!
    “滚出去!”
    噗——!嗤——!
    余良全身毛孔瞬间张开。
    尤其是腋下和后背的几个大穴,猛地喷射出数道高压气流。
    那是被他体內废气混合后的变质灵力,带著高温和恶臭,如同推进器一般爆发。
    嗖!
    原本笨重的方轮轮椅,在这股反衝力的推动下,竟然原地玩了个漂移。
    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横向滑出三丈远。
    冰锥和飞剑,全部打在了空处。
    “这……这是什么身法?!”
    眾弟子惊呆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余良张嘴一吐。
    呼——!
    刚才吞进去的火球,在他体內转了一圈,混合了胃气和肺火。
    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火柱,劈头盖脸地喷向那个放火球的弟子。
    “这是你的火……还给你!不谢!”
    那弟子猝不及防。
    被这股带著餿味的黑火喷了一脸,眉毛头髮瞬间捲曲,惨叫著满地打滚。
    “继续!別停!”
    余良坐在轮椅上,浑身冒著白烟,像个蒸汽机成精。
    他双眼通红。
    那是痛的,也是爽的。
    这种把自己当成管道,让別人的力量穿肠而过的感觉,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又有几道攻击袭来。
    余良故技重施。
    胸口吸入,身体转化。
    屁股后面“噗噗”两声气爆,推著轮椅在战场上走出了极度风骚的“之”字型走位。
    只是这走位虽然风骚,准头却极差。
    砰!
    一道被余良“甩”出去的风刃,失控地砍在了旁边的一棵歪脖子树上。
    那树,正是三师兄土三平日里最爱晒太阳的地方。
    “哎哟臥槽!”
    地下传来一声闷响。
    地面瞬间如波浪般翻涌,泥土液化。
    一只只泥浆凝聚的大手破土而出,带著起床气的暴怒。
    三师兄的声音从地底传来,阴森可怖:
    “哪个龟孙踩我头!还烧我头髮!!”
    那些外门弟子正追著余良打,脚下突然一软,还没反应过来,脚踝就被泥手死死抓住。
    滋啦——!
    布帛撕裂声此起彼伏。
    那些泥手不讲武德,抓住裤腿就往下拽。
    一时间,白花花的大腿在阳光下格外晃眼。
    几个女弟子尖叫著捂脸,男弟子们则慌乱地提裤子,原本凶猛的攻势瞬间乱成一锅粥。
    “好腿!讲究!”
    余良坐在轮椅上,一边靠著“喷气”推进躲避流弹,一边还不忘大声点评。
    他张大嘴巴,贪婪地呼吸著空气中瀰漫的混乱气息。
    越乱,他吸入的能量就越杂;越杂,他喷出来的劲儿就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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