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日明哭著往前爬了两步,想抱住父亲的腿,“救救我,警察已经在外面了,如果不是赵局拦著,他们早就进来了!”
    “啪!”
    尹国华一脚踢向尹日明的胸口,把尹日明踢翻在地。
    “垃圾!”
    尹国华终於开口了,声音嘶哑,带著浓浓的威压,“撞了人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处理不乾净!”
    “为了十万块钱找那些不成气候的小混混去办事情?”
    “还有人把全过程给拍下来了?”
    “尹国华聪明一世,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一个蠢货呢!”
    尹日明捂住胸口不敢说话,只是不断地磕头。
    “老爷,关於snk的事情……该怎么办呢?”管家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问。
    “方雅致是以我儿子为刀来磨的吗?”
    尹国华冷笑道,“让她看到尹家的笑话並不容易。”核桃在他手里转得更快了。
    “给snkgg部打电话,告诉他们,如果今晚那个节目播出,尹食集团旗下的所有品牌都將永久停止和snk的合作。”
    “另外通知法务部准备好起诉书,起诉叫江恆的记者誹谤、侵犯隱私、非法取证。”
    “还有……”
    尹国华眼中闪过一抹狠辣,“去把人叫来,去医院。只要老乞丐没有开口说话,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爸!那位老乞丐已经被警察盯上了!”尹日明喊道。
    “警察也是人,也得吃饭,也得喝水。”
    尹国华站起来,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衣领,“在江城这样的地方,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
    晚上7点50分。
    江城夜晚降临,万家灯火通明。
    无数的家庭围坐在餐桌旁,打开电视机,准备观看新闻。
    snk的收视率曲线从七点半之后就一路飆升,显然,昨天的预告已经吊足了全城人的好奇心。
    总控室里,祁爷紧张得可以把手里佛珠捏碎。
    “尹家撤资了……就在刚才,撤资函也发过来了……”
    祁爷哭丧著脸说:“几百万啊!就没了!江恆就是个丧门神!”
    旁边的王栋幸灾乐祸地盯著屏幕:“撤得好,撤得好,我看他这节目播完了,拿什么去填补这几百万的窟窿啊!”
    “闭嘴。”
    许雯双手抱在胸前,站在监视器前面,冷冷地看著两个人之后说道,“开始了。”
    屏幕突然变黑了。
    没有片头曲,也没有炫丽的特效。
    只有一下子闷闷的心跳。
    咚。
    接著是一行惨白的文字:
    《一条命值多少钱?》
    画面切换。
    晃动的手持镜头,带有粗重的喘息声,具有很强的现场感。
    荒草丛生的红砖厂、惨白的车灯、挥舞铁锹的黑衣人、还有那一刻被撕开的麻袋。
    那一瞬间的视觉衝击力就像核弹一样。
    “天啊……”
    电视机前面很多观眾捂著嘴,筷子掉在地上。
    接著对画面进行分割。
    左边是尹日明光鲜亮丽地说每个生命都应该被尊重。
    右边是他手下凶神恶煞地叫道:“这些都是废物,埋了吧!”
    强烈的讽刺、鲜明的对比,一瞬间就点燃了所有人愤怒的情绪。
    江恆出现在了镜头中。
    这次他没有坐在演播室里,而是在一个刚刚被挖出来的土坑前站著,背后的夜风把他的头髮吹乱了,但是吹不散他眼中的寒意。
    “今天晚上,有人想要用二十万元来换取一条人命。”
    “有人认为只要有钱就可以把罪恶埋在土中,把真相埋在泥中。”
    “但是他们忘记了。”
    “人在做事的时候,上天都在看著。摄像机在拍摄,我们现在就来观看。”
    江恆拿著手里的破抹布,上面沾著血,是从老人嘴里掏出来的。
    “这是七十岁老人的尊严。”
    “在一些权贵眼里,这就是垃圾。”
    “但是在法律上、在良知上,这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我是江恆。”
    “我並不害怕威胁、恐嚇。”
    “只要snk还有镜头亮著,我们就会一直站在真相这边。”
    画面定格在江恆坚毅的脸庞上,眼神穿透屏幕,直接注视著每一个心怀不轨的人。
    整个江城都沸腾了。
    “畜生!简直就是畜生!”
    “这就是尹家的大少吧?罪犯!”
    “以后再也不买尹食集团的东西了!我有良知!”
    snk的热线电话被打爆了,甚至有人自发组织到尹食集团门口抗议。
    收视率瞬间达到5。
    这是snk建台以来的最高纪录,甚至超过了当年的奥运会开幕式。
    总控室中,祁爷看著红彤彤的数据,张大嘴巴,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这是要去天上吗……”
    王栋面色凝重,他知道这次自己输定了。
    在如此恐怖的民意和数据面前,“撤资”之类的事情根本不值得一提。
    会有无数的新gg商会拿著支票本巴结著要给钱,就为了能在江恆的节目中露脸。
    许雯望著屏幕上的江恆,眼神里带著一丝迷离和复杂。
    此人做到了。
    捅破了天空,把天空当作自己的舞台。
    ……
    医院特护病房外。
    两个鬼鬼祟祟的人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推著换药车往病房走去。
    门口只有一位年轻的警察在打盹。
    从怀里掏出一支针管,里面盛著透明的液体。
    高浓度胰岛素。
    只要推进了,老人就会因低血糖而休剋死亡,神不知鬼不觉。
    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就推门进去了。
    突然,旁边阴影中有一只手伸出来,紧紧抓住了拿针管的人的手腕。
    “晚上给病人打针的时候有没有问过主治医生?”
    那人嚇了一跳,回过头去。
    只见一个穿病號服、手上缠著纱布的男人正在笑眯眯地看著他。
    就是之前那起“杀妻案”的当事人马东明,因为配合调查正在住院观察。
    马东明身后的小警察打起了精神,手上多了一对手銬。
    “不要动!警察!”
    走廊两边的门一起打开,跑出来七八个便衣。
    赵刚从最里面的房间走了出来,手里拿著对讲机。
    “尹老板,你的手也伸得够长的了。”
    “这一次不仅要抓小的,大的也不能逃掉。”
    那两个想要给病人注射胰岛素的杀手被按在地上时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都是武林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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