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看完,刘芳的眼泪已经止不住了,但这次是欣慰的泪水。她用手帕擦著眼泪,哽咽道:“这孩子……这孩子有福气……有国平给她安排得这么好,还有军长亲自去看她……我这心里,总算踏实了……”
    林生也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小雪信里说,王家人对她特別好,张军长还亲自去看她,那肯定错不了。明年就能去当兵,这下咱们彻底放心了。”
    林峰也开心地咧著嘴笑。
    林国栋將信又看了一遍,然后仔细叠好,贴身收了起来。他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但很快,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索。他看了看窗外,虽然隔著门帘和窗户,但仿佛能看到院子里那些探头探脑的目光。
    “刘芳、,小生,”林国栋压低声音,对家人说道,“小雪信里说的这些,都是天大的好事,但也都是天大的秘密,绝对不能让院里任何人知道。”
    刘芳和林生连连点头。他们明白,在这风声鹤唳的年月,任何一点“特殊照顾”都可能被解读为“拉关係”、“搞特权”,尤其是在林国平远在西南、处境不明的情况下,更不能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林国栋想了想,继续道:“所以,从今天起,咱们在院里,得统一口径。如果有人问起小雪的信,就说她在那边过得也不是很好,条件艰苦,缺吃少穿,跟其他知青一样。刘芳,过两天你也去邮局,给小雪寄点钱和粮票,就说是接济女儿。”
    刘芳明白丈夫的意思,这是要做给院里人看的,免得惹人怀疑。她点点头:“行,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去寄,寄个十块钱,几斤粮票,不多不少,正合適。”
    林生补充道:“爸说得对,咱们得低调。小雪过得好,咱们心里知道就行,不用让外人知道。等明年她当了兵,再说也不迟。”
    一家人达成了共识。这时,外屋传来一阵响动,是有人敲门。刘芳连忙擦了擦眼角,林国栋整理了一下表情,示意林峰去开门。
    门开了,是三大妈。她端著一碗咸菜,脸上堆著笑:“他林婶,我醃了点咸菜,给你们尝尝。对了,听说你家小雪来信了?咋样啊?孩子在那头还好吧?”
    刘芳接过咸菜,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愁容,嘆了口气:“唉,別提了,信上说得可苦了,那边冷,干活累,吃也吃不饱。这孩子,从小没吃过这样的苦,我这心里啊,跟刀绞似的。”
    三大妈一听,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连连安慰道:“唉,都一样,都一样。我家解放也是,信上尽诉苦。这不,老阎还捨不得给寄钱,我正跟他闹呢。你们家小雪好歹是女孩,兴许能分个轻省的活。你们打算咋办?”
    刘芳道:“能咋办?给孩子寄点钱粮票唄,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她饿著冻著。明天我就去邮局。”
    三大妈点点头,又聊了几句,才端著空碗离开。她前脚刚走,刘芳后脚就关了门,对林国栋和林生使了个眼色——搞定。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桌旁,吃著简单的饭菜。刘芳把炒好的白菜拨到林峰碗里,嘴里念叨著:“多吃点,长身体。”但心里的思绪,却飘向了遥远的西南。
    林国栋放下筷子,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繚绕,映著他紧锁的眉头。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沉重:“也不知道国平现在咋样了。”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刘芳的手顿了顿,林生也放下了筷子,林峰茫然地看著父亲。
    林国栋没有看他们,目光落在跳跃的油灯火苗上,喃喃道:“最近咱们厂里,你们也知道,周围好几个厂的厂长都被擼下来了。咱们厂的杨厂长,都已经被批斗两回了。昨天我去厂里,看见他戴著高帽子,掛著牌子,被人押著游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说不下去了。
    林生沉默了片刻,低声道:“爸,前天咱们不是刚收到二叔的信吗?信里他还是报平安,说工作顺利,让咱们別担心。”
    林国栋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报平安?那是你二叔不想让咱们担心。你想想,他要真的工作顺利,处境好,为什么还不让你过去?他之前说等时机成熟就调你过去,可现在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他还是说时机不成熟。这说明什么?说明他那边的处境,恐怕比咱们想像的还要复杂,还要艰难。”
    这话像一把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林生低下头,握紧了拳头。他知道二叔的处境肯定不好,但亲耳听到父亲点破,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刘芳的眼圈又红了,她喃喃道:“国平……他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带著婷婷和两个孩子,又要应付那么复杂的事……也不知道他扛不扛得住……”
    林国栋看著家人一个个愁眉不展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將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他挺直了腰板,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和坚定:“行了,都別想太多了。吃饭!”
    他拿起筷子,给刘芳夹了一筷子菜,又给林生和林峰夹了菜,语气不容置疑:“国平比我有本事,比我能扛事。他十三岁就能上战场杀鬼子,二十六岁就能当副师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既然安排了小雪的事,说明他还有心力顾著咱们这边。他自己那边,肯定也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家里的事顾好,把小雪那边安排好,別让他分心。等熬过这一阵,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番话,像一颗定心丸,虽然不能彻底驱散心头的阴霾,却让刘芳和林生的情绪稳了下来。他们重新拿起筷子,默默地吃著饭。
    窗外的夜,已经很深了。四合院里,各家各户的灯陆续熄灭,只剩下偶尔传来的犬吠和远处隱约的口號声,提醒著人们这个时代的动盪与不安。
    林家东厢房里,灯光还亮著。刘芳坐在炕沿上,手里还捏著林雪的那封信,又看了一遍。林国栋坐在桌边,抽著烟,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不知在想些什么。林生和林峰已经躺下了,但都没有睡著,能听到他们翻身的窸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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