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凤单膝跪地,灰白色的毒纹已经蔓延到她的脖颈。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但眼中的讥讽却越来越浓。
    “原初联盟的盟主……那个喊著『推翻神裔、重整天域』的英雄……原来不过是另一个魔神的走狗……”
    逆的脸色变了一变,隨即又恢復了平静。
    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著冰凤,嘴角甚至带著一丝笑意。
    “说完了?”
    冰凤咳出一口毒血,抬起头,盯著他。
    那双眼睛已经开始涣散,但目光依然锐利,仿佛要刺穿逆的偽装。
    “我明白了……”
    她忽然笑了,笑得比刚才更加讥讽。
    “你是故意让那三个心腹去死的吧?”
    逆的眉头微微一挑。
    冰凤继续道:“那三个傻子,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你早就知道,凭你们四个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活著离开。”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向逆。
    “而本座的实力实在寧你们忌惮,如果你一人来斩杀了我必然会引起他们的怀疑,而且你一人前来也不保险。”
    “只有用他们拼尽全力才能让我使出寒渊幡!
    只有他们死了,你才能光明正大地使用玄阴九毒针。
    只有他们死了,你才能將你的英雄伟岸变得更高尚!”
    逆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他抬起手,收取了自己心腹的遗物,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那场生死大战只是一场游戏。
    “多谢夸奖。”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甚至带著几分愉悦。
    “你实在是太强了,害得我不得不如此。我那几个兄弟……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冰凤的眼中闪过一抹厌恶。
    “你这个道貌岸然的走狗。”
    她的声音已经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但那股恨意却浓烈得如同实质。
    “原初的人奸,你也配做他们的领袖?”
    逆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领袖?”
    他重复著这个词,声音低沉。
    “什么领袖!”
    他突然厉声喝道,声音在空旷的山门前迴荡,震得积雪簌簌落下。
    冰凤冷冷地看著他。
    逆踏前一步,俯视著她,眼中燃烧著诡异的光芒。
    “在你们这些混沌魔神眼中,原初生灵的领袖,也不过是一个大一点的傀儡罢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
    “数十万年了!从这个世界被神尊创建之初至今,那些原初生灵们,如同被驯养的家畜一般!”
    他伸出手,指向山腰那些华丽的宫殿。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裔只知道山上的锦绣芳华,怎会知道山下的累累尸骨!”
    冰凤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逆的声音低沉下去,却更加阴冷。
    “他们的灵山被你们占了,他们的灵脉被你们挖了,他们的孩子被你们杀了。他们跪在你们脚下,祈求一条活路,你们却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他盯著冰凤,一字一句道:
    “我若不寻求变通,如何能让原初生灵的命运再上一层?”
    冰凤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讥讽之意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浓。
    “说完了?”
    逆微微一愣。
    冰凤艰难地抬起头,看著他。
    “你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她的声音虚弱,却依然清晰。
    “什么原初生灵的命运,什么家畜,什么累累尸骨……你说得好像自己是救世主一样。”
    她顿了顿。
    “可你做的,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慾。”
    逆的脸色变了。
    冰凤继续道:“你若真心为了原初生灵,就不会投靠九阴魔神。那老怪物是什么东西,你不知道?他比寒冥、比赤炎、比任何神裔魔神都更残暴,更自私,更视生灵如草芥。”
    “你投靠他,不过是为了借他的力,爬得更高。什么原初生灵的命运,不过是你的藉口罢了。”
    逆的脸色铁青。
    冰凤看著他,眼中的讥讽越来越浓。
    “你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真让人噁心。”
    ……
    逆沉默了很久。
    山风吹过,捲起地上的积雪,在两人之间盘旋。
    冰凤的呼吸越来越弱,灰白色的毒纹已经爬满了她的整张脸。但她依然倔强地抬著头,看著逆,眼中满是嘲讽。
    良久,逆笑了。
    那笑容不再愤怒,不再激动,而是平静得可怕。
    他转过身,从袖中取出一面阵旗。
    那是一面漆黑的旗,旗面上绣著诡异的纹路,与寒渊幡上的纹路有些相似,却更加阴森诡异。
    逆抬手,將阵旗拋向空中。
    阵旗迎风展开,化作一道黑色的光幕,將整个天罡山笼罩其中。
    光幕落下,隔绝了內外的一切联繫。
    冰凤看著这一幕,瞳孔微微一缩。
    “玄阴封山大阵……”
    逆转过身,看向她。
    “不错。”他说,“此战过后,本座便会告知所有的原初生灵,天罡山已定。届时,金华平原也必將大乱。”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而你的死,便是寒冥魔神入局的筹码。”
    冰凤的眼睛猛然睁大。
    “你们的目標……是老爹?”
    逆点了点头,笑容更加灿烂。
    “不然呢?”
    他走到冰凤面前,蹲下身子,与她平视。
    “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能打动九阴魔神?单凭我量劫主角的身份与气运?那点东西,在他眼里还不够塞牙缝的。”
    他伸出手,轻轻抬起冰凤的下巴。
    冰凤已经没有力气躲开。
    逆看著她,眼中闪烁著诡异的光芒。
    “你父亲的寒冥权柄,才是我给九阴魔神的筹码。”
    冰凤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你们……”
    逆鬆开手,站起身,俯视著她。
    “神裔一脉,如今有四位混沌魔神入劫。赤炎、颶风、魂鬼、寒冥。四位混元强者,盘踞一方,互为犄角。”
    “而你父亲寒冥魔神是其中唯一可以和赤炎抗衡以维持平衡的魔神”
    他顿了顿,笑道:
    “但如果是他死了呢?”
    冰凤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毒,而是因为恐惧。
    “你们要杀老爹……”
    逆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继续说道:
    “一旦他死了,其他两位必然会被赤炎裹挟直接入局!而后……被劫气缠身!到时他们的权柄……”
    冰凤死死盯著他,声音沙哑:
    “九阴如何敢的!他也是混沌魔神,也是混元!他一个人,怎么敢动这种心思!”
    逆看著她,笑容更加意味深长。
    “谁说……只有一位的?”
    冰凤的眼睛猛然睁大。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逆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中满是戏謔。
    隨著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冰凤的气息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那些灰白色的毒纹已经爬满了她的全身,连瞳孔都染上了一层灰濛濛的顏色。她的身体开始僵硬,开始冰冷,开始失去生机。
    但她依然睁著眼睛,死死盯著逆。
    那双眼睛里,有不甘,有愤怒,有担忧,还有一丝……绝望。
    她担心老爹。
    担心寒冥魔神。
    担心那个从混沌寒元中將她孕育出来,用墟道天域第一缕寒意將她点化成形,將她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將毕生所学倾囊相授的……
    父亲。
    她张了张嘴,想喊一声“老爹”,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灰白色的毒纹爬上了她的喉咙,封住了她的声带。
    然后,是她的嘴唇。
    她的鼻子。
    她的眼睛。
    最后,是她的意识。
    ……
    冰凤的身体,缓缓倒下。
    她躺在冰冷的土地上,眼睛依然睁著,看著天空,看著那轮永不坠落的太阳。瞳孔中倒映著阳光,却再也没有了焦距。
    灰白色的纹路爬满了她的全身,將她变成了一尊灰白色的雕像。
    风吹过,雕像没有碎裂。
    她就这样躺著,永远地躺著。
    死了。
    逆站在原地,看著冰凤的尸体。
    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让人不寒而慄。
    他转过身,看向山腰那些华丽的宫殿。
    那里,还有无数神裔,还有无数资源,还有他们此行的目標。
    他迈步,朝山顶走去。
    身后,冰凤的尸体静静躺著,寒渊幡静静躺著,满地的冰屑静静躺著。
    封山大阵笼罩著整座天罡山,隔绝了內外的一切。就算冰凤的援军来了也无济於事!
    天罡山……已定!
    远处,金华平原。
    战火还在燃烧,廝杀还在继续。
    苍站在营寨最高处,看著远方的地平线。那里,火光冲天,杀声震天。
    但他知道,很快,一切都会改变。
    同时他深吸一口气,眼神意味深长的看著天罡山,喃喃道:
    “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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