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混沌魔神的会议
至赤炎一脉介入战场已经过去半年之久。
对於金华平原上的两军而言，这半年，漫长如一世。
平原上空，血色的云层终年不散。
那是煞气凝聚而成。
无数生灵战死於此，他们的怨、他们的恨、他们的不甘，化作这厚重的云，遮蔽了天空，遮蔽了阳光，只留下一片压抑的暗红。
地面上，尸骸遍布。
有的保持著生前的姿態，手持兵器，怒目圆睁。
有的已经残缺不全，断肢与碎肉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有的被火烧成焦炭，有的被法术轰成齏粉，有的被妖兽啃食得面目全非。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混杂著灵气暴乱的余韵，令人作呕。
这就是金华平原。
两军交战的最前线，炮灰的磨盘，生命的绞肉机。
……
原初联盟的营寨深处，苍站在地图前，听著下方的战报。
“……昨日又有三百余人战死，伤者逾千。赤炎一脉的火系神通太过霸道，我军修士难以抵挡。尤其是那赤炎真火，沾之即燃，燃之即焚，连元神都逃不掉……”
枯瘦老者声音低沉，面色凝重。
苍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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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说，“很好。”
枯瘦老者一愣:“好？”
苍转过身，看向他。
“你可知这半年来，赤炎一脉在金华平原投入了多少？”
枯瘦老者想了想:“据探子回报，他们前前后后投入了万余弟子，战死约有两千……”
“两千。”苍打断他，“他们战死两千，我们战死多少？”
枯瘦老者沉默。
苍替他回答:“我们战死一万三千有余。”
帐篷里一片死寂。
另外几位大罗老祖面面相覷，不明白苍为何还能笑得出来。
苍看著他们，摇了摇头。
“你们还不明白吗？”
他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看向远处的战场。
那里，火光与血光交织，廝杀声与惨叫声混杂。
“赤炎一脉的弟子，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从小培育，倾注了无数心血。他们有最好的功法，最好的法宝，最好的神通。他们的命，金贵得很。”
“而我们的人呢？”他回过头，嘴角带著笑意，
“我们的人，是从整个天域匯聚而来的初生生灵。他们没有背景，没有传承，没有靠山。他们的命，贱得很。”
“用一万三千条贱命，换赤炎一脉两千条贵命。这笔买卖，值不值？”
眾人愣了愣，若有所思。
黑袍中年人迟疑道:“可是……死的都是我们的人……”
“那又如何？”苍的声音平静，
“死的又不是你我，也不是那些大罗、真仙。死的不过是些天仙、真仙的螻蚁。”
“他们死了，我们再招就是。天域这么大，初生生灵无穷无尽，死多少都能补上。”
他顿了顿。
“但赤炎一脉呢？他们的弟子，死一个少一个。他们培养一个真传弟子，需要多少元会？需要多少资源？需要多少心血？”
眾人沉默。
白髮老嫗嘆了口气:“话虽如此，可那些孩子……”
“那些孩子？”苍看著她，目光平静，“你心疼了？”
白髮老嫗没有说话。
苍收回目光，看向远方。
“別心疼。这是量劫，不是过家家。死的人越多，填的因果越满，对我们越有利。”
他顿了顿。
“传令下去，继续保持现状。让底层修士上去耗，能拖多久拖多久。”
“赤炎一脉要是派大罗入场呢？”枯瘦老者问。
苍笑了笑。
“那我们也派大罗。一对一，我不怕他们。”
与此同时，其他战场。
与金华平原的血肉磨盘不同，其余各线，原初联盟势如破竹。
东线，原初联军连破神裔七座营寨，斩杀神裔修士五千余人，缴获法宝无数。
西线，原初联军攻陷神裔占据的灵山三座，收復失地百万里。
南线，神裔败退，原初联军追击千里，斩杀其大罗一人。
北线……
捷报频传。
玄冥山上，逆看著这些战报，面色平静。
“意料之中。”他说。
身后，文士模样的中年人笑道:“那些混沌魔神，果然没几个出力的。除了赤炎那傻子，其他都在观望。”
逆点了点头。
他放下战报，看向窗外。
“赤炎最急，是因为他的后裔是始作俑者，是眾矢之的。其他魔神巴不得他的后裔死光，好填平量劫的因果，免得殃及自己。”
“等赤炎一脉死得差不多了，他们才会著急。到那时候……”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到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决战。
——
赤炎道场。
赤炎坐在大殿中，面色阴沉如水。
他的面前，站著三个人。
左边那人，身形頎长，面色苍白，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雾气。那是颶风魔神，混元二重天，掌控风之本源。
右边那人，黑袍裹身，面容模糊，只能看见一双幽绿的眼睛。那是魂鬼魔神，混元二重天，掌控灵魂本源。
中间那人，一身素白道袍，面容清瘦，气质儒雅，手中捧著一盏茶，正不紧不慢地品著。
那是寒冥魔神，混元三重天，掌控寒冰本源，是这三位魔神中修为最高者与赤炎持平。
“寒冥道友。”赤炎开口，声音压抑著怒火，“这半年来，我赤炎一脉在金华平原战死两千余弟子。你们几脉呢？”
寒冥抿了一口茶，没有说话。
颶风和魂鬼也保持沉默。
赤炎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冷笑一声。
“颶风，你派了多少弟子去金华？二十个？三十个？还都是些不入流的货色，战死三个就撤回来了，是也不是？”
颶风面色不变:“赤炎道友，我颶风一脉弟子稀少，经不起损耗。”
“稀少？”赤炎怒极反笑，“你门下弟子少说也有万余，这叫稀少？”
颶风不再说话。
赤炎又看向魂鬼:“魂鬼，你呢？你派去的弟子倒是多，可都是些傀儡、鬼物，死了也不心疼。真正的后裔，你一个没动，是也不是？”
魂鬼那双幽绿的眼睛闪烁了一下，没有回答。
赤炎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看向寒冥。
“寒冥道友，你是这里修为最高的，你说句话。”
寒冥放下茶盏，抬起头。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
“说什么？”
赤炎一愣。
寒冥继续道:“说你的弟子死得多？说我们没有尽力？说你委屈？”
赤炎脸色一变。
寒冥站起身，走到窗前。
“赤炎，我问你。这场量劫，因何而起？”
赤炎咬牙:“因何而起？因那些初生生灵不满……”
“不满什么？”
寒冥打断他，“不满你的后裔血洗玄冥山？不满你的后裔屠杀初生生灵？”
“放屁！！这量劫乃天定——”
寒冥转过身，打断了他。
“量劫是天定，但导火索，是你赤炎一脉亲手点燃的。你那后裔杀人夺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赤炎脸色铁青。
寒冥的语气依然平静:“如今你弟子死得多，是因为他们站在风口浪尖。我们几脉弟子死得少，是因为我们没你那么蠢。”
“你——！”
赤炎霍然起身，周身火焰涌动。
颶风和魂鬼也站起身，警惕地看著他。
寒冥却纹丝不动，只是静静地看著赤炎。
“你想动手？”他问，“可以。你我境界相当，真要打起来，胜负难料。只是你想清楚，你我现在动手，便宜的是谁？”
赤炎喘著粗气，死死盯著他。
良久，他缓缓坐下，周身的火焰渐渐熄灭。
寒冥也坐回原位，端起茶盏，继续品茶。
殿中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过了许久，赤炎开口，声音沙哑:
“寒冥，那个叫逆的螻蚁的心思，我不信你没看出来。”
寒冥没有抬头。
赤炎继续道:“命运、时辰、终末、混沌魔猿……那些人都在看。他们巴不得我们几脉和原初生灵两败俱伤，巴不得量劫填得乾乾净净。”
“等我们打光了，打残了，他们再出来收拾残局，坐收渔利。”
他顿了顿。
“你甘心吗？”
寒冥抬起头，看著他。
“不甘心又如何？”
赤炎一愣。
寒冥放下茶盏，目光深邃。
“你以为我不知道逆的谋划？你以为我不知道命运他们在等什么？”
“我知道。”
“但知道又如何？”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量劫已至，无人能置身事外。我们几脉既然入了劫，就必须走完这一遭。早死晚死，都是死。死多死少，都是填。”
“你要我加注，可以。但你要告诉我，加注之后，能换来什么？”
赤炎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寒冥身边。
“换来什么？”
他指著窗外，“换来那些初生生灵的命，换来这场量劫的主动权，换来我们几脉不至於被边缘化！”
他看向寒冥。
“寒冥，你想过没有，等量劫过去，等那些初生生灵成了天地主角，你我还剩什么？”
寒冥没有说话。
赤炎的声音低沉下去:“命运他们可以不管，因为他们没有后裔，没有牵掛。他们隨时可以抽身，隨时可以置身事外。但我们呢？”
“我们的后裔，我们的弟子，我们的血脉，都在这里。我们不管他们，谁管他们？”
寒冥沉默。
良久，他开口:
“你想怎么做？”
赤炎眼睛一亮。
“加注。把更多弟子派去金华平原，把更多力量投入战场。”
“金华平原现在是焦点，是磨盘，也是机会。只要我们能在那里取得优势，就能牵制住原初联盟的主力，为其他战线爭取时间。”
“等到原初联盟疲於应对，等到他们露出破绽，我们几脉联手，一举拿下玄冥山，斩杀那个逆。到那时，量劫自然平息，天地主角还是我们神裔！”
寒冥看著他，没有说话。
颶风和魂鬼也走了过来。
“寒冥道友。”颶风开口，“赤炎虽然衝动，但他说的有道理。我们不能再坐视不管了。”
魂鬼也点了点头。
寒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嘆了口气。
“罢了。”
他转过身，看向三人。
“加注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赤炎忙道:“什么条件？”
寒冥看著他，目光平静。
“从今往后，你少说话，多做事。別再像今天这样，像个泼妇一样骂街。”
赤炎脸色一僵，旋即訕訕点头。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寒冥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颶风，你派三千弟子去金华平原，要精锐。”
颶风点头:“好。”
“魂鬼，你也派三千，要你的本族后裔，不要那些傀儡。”
魂鬼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寒冥看著窗外，目光深邃。
“既然要加注，就加个大的。让那些初生生灵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混沌魔神。”
消息很快传到金华平原。
三天后，金华平原上空，风云变色。
狂风骤起，天空中无数背生双翼、周身缠绕风刃的生灵从天而降。
无数身形飘忽、面容模糊的鬼物从地底涌出。
还有无数精通寒冰一道的强大修士，他们手持一种独特的幡类法宝能使原初一脉的战阵冻结无效。
三路大军，匯聚於金华平原。
苍站在营寨最高处，看著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枯瘦老者颤声道:“三……三脉齐出，这得有四五万人吧？咱们……”
苍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漫天的火光、狂风、鬼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传令下去。”
“是！”
“收缩防线，准备死守。”
他顿了顿。
“另外，派人去玄冥山，求援。”
枯瘦老者一愣:“求援？您之前不是说——”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苍打断他，
“之前他们捨不得下注，现在他们捨得。四五万精锐，其中不乏大罗、真仙，咱们这点人马，守不住。”
枯瘦老者面色凝重，躬身行礼:“是！”
他转身离去。
苍依然站在原地，看著远方那遮天蔽日的三色洪流。
良久，他喃喃道:
“逆盟主，您可要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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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又有三百余人战死，伤者逾千。赤炎一脉的火系神通太过霸道，我军修士难以抵挡。尤其是那赤炎真火，沾之即燃，燃之即焚，连元神都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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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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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瘦老者一愣:“好？”
苍转过身，看向他。
“你可知这半年来，赤炎一脉在金华平原投入了多少？”
枯瘦老者想了想:“据探子回报，他们前前后后投入了万余弟子，战死约有两千……”
“两千。”苍打断他，“他们战死两千，我们战死多少？”
枯瘦老者沉默。
苍替他回答:“我们战死一万三千有余。”
帐篷里一片死寂。
另外几位大罗老祖面面相覷，不明白苍为何还能笑得出来。
苍看著他们，摇了摇头。
“你们还不明白吗？”
他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看向远处的战场。
那里，火光与血光交织，廝杀声与惨叫声混杂。
“赤炎一脉的弟子，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从小培育，倾注了无数心血。他们有最好的功法，最好的法宝，最好的神通。他们的命，金贵得很。”
“而我们的人呢？”他回过头，嘴角带著笑意，
“我们的人，是从整个天域匯聚而来的初生生灵。他们没有背景，没有传承，没有靠山。他们的命，贱得很。”
“用一万三千条贱命，换赤炎一脉两千条贵命。这笔买卖，值不值？”
眾人愣了愣，若有所思。
黑袍中年人迟疑道:“可是……死的都是我们的人……”
“那又如何？”苍的声音平静，
“死的又不是你我，也不是那些大罗、真仙。死的不过是些天仙、真仙的螻蚁。”
“他们死了，我们再招就是。天域这么大，初生生灵无穷无尽，死多少都能补上。”
他顿了顿。
“但赤炎一脉呢？他们的弟子，死一个少一个。他们培养一个真传弟子，需要多少元会？需要多少资源？需要多少心血？”
眾人沉默。
白髮老嫗嘆了口气:“话虽如此，可那些孩子……”
“那些孩子？”苍看著她，目光平静，“你心疼了？”
白髮老嫗没有说话。
苍收回目光，看向远方。
“別心疼。这是量劫，不是过家家。死的人越多，填的因果越满，对我们越有利。”
他顿了顿。
“传令下去，继续保持现状。让底层修士上去耗，能拖多久拖多久。”
“赤炎一脉要是派大罗入场呢？”枯瘦老者问。
苍笑了笑。
“那我们也派大罗。一对一，我不怕他们。”
与此同时，其他战场。
与金华平原的血肉磨盘不同，其余各线，原初联盟势如破竹。
东线，原初联军连破神裔七座营寨，斩杀神裔修士五千余人，缴获法宝无数。
西线，原初联军攻陷神裔占据的灵山三座，收復失地百万里。
南线，神裔败退，原初联军追击千里，斩杀其大罗一人。
北线……
捷报频传。
玄冥山上，逆看著这些战报，面色平静。
“意料之中。”他说。
身后，文士模样的中年人笑道:“那些混沌魔神，果然没几个出力的。除了赤炎那傻子，其他都在观望。”
逆点了点头。
他放下战报，看向窗外。
“赤炎最急，是因为他的后裔是始作俑者，是眾矢之的。其他魔神巴不得他的后裔死光，好填平量劫的因果，免得殃及自己。”
“等赤炎一脉死得差不多了，他们才会著急。到那时候……”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到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决战。
——
赤炎道场。
赤炎坐在大殿中，面色阴沉如水。
他的面前，站著三个人。
左边那人，身形頎长，面色苍白，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雾气。那是颶风魔神，混元二重天，掌控风之本源。
右边那人，黑袍裹身，面容模糊，只能看见一双幽绿的眼睛。那是魂鬼魔神，混元二重天，掌控灵魂本源。
中间那人，一身素白道袍，面容清瘦，气质儒雅，手中捧著一盏茶，正不紧不慢地品著。
那是寒冥魔神，混元三重天，掌控寒冰本源，是这三位魔神中修为最高者与赤炎持平。
“寒冥道友。”赤炎开口，声音压抑著怒火，“这半年来，我赤炎一脉在金华平原战死两千余弟子。你们几脉呢？”
寒冥抿了一口茶，没有说话。
颶风和魂鬼也保持沉默。
赤炎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冷笑一声。
“颶风，你派了多少弟子去金华？二十个？三十个？还都是些不入流的货色，战死三个就撤回来了，是也不是？”
颶风面色不变:“赤炎道友，我颶风一脉弟子稀少，经不起损耗。”
“稀少？”赤炎怒极反笑，“你门下弟子少说也有万余，这叫稀少？”
颶风不再说话。
赤炎又看向魂鬼:“魂鬼，你呢？你派去的弟子倒是多，可都是些傀儡、鬼物，死了也不心疼。真正的后裔，你一个没动，是也不是？”
魂鬼那双幽绿的眼睛闪烁了一下，没有回答。
赤炎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看向寒冥。
“寒冥道友，你是这里修为最高的，你说句话。”
寒冥放下茶盏，抬起头。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
“说什么？”
赤炎一愣。
寒冥继续道:“说你的弟子死得多？说我们没有尽力？说你委屈？”
赤炎脸色一变。
寒冥站起身，走到窗前。
“赤炎，我问你。这场量劫，因何而起？”
赤炎咬牙:“因何而起？因那些初生生灵不满……”
“不满什么？”
寒冥打断他，“不满你的后裔血洗玄冥山？不满你的后裔屠杀初生生灵？”
“放屁！！这量劫乃天定——”
寒冥转过身，打断了他。
“量劫是天定，但导火索，是你赤炎一脉亲手点燃的。你那后裔杀人夺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赤炎脸色铁青。
寒冥的语气依然平静:“如今你弟子死得多，是因为他们站在风口浪尖。我们几脉弟子死得少，是因为我们没你那么蠢。”
“你——！”
赤炎霍然起身，周身火焰涌动。
颶风和魂鬼也站起身，警惕地看著他。
寒冥却纹丝不动，只是静静地看著赤炎。
“你想动手？”他问，“可以。你我境界相当，真要打起来，胜负难料。只是你想清楚，你我现在动手，便宜的是谁？”
赤炎喘著粗气，死死盯著他。
良久，他缓缓坐下，周身的火焰渐渐熄灭。
寒冥也坐回原位，端起茶盏，继续品茶。
殿中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过了许久，赤炎开口，声音沙哑:
“寒冥，那个叫逆的螻蚁的心思，我不信你没看出来。”
寒冥没有抬头。
赤炎继续道:“命运、时辰、终末、混沌魔猿……那些人都在看。他们巴不得我们几脉和原初生灵两败俱伤，巴不得量劫填得乾乾净净。”
“等我们打光了，打残了，他们再出来收拾残局，坐收渔利。”
他顿了顿。
“你甘心吗？”
寒冥抬起头，看著他。
“不甘心又如何？”
赤炎一愣。
寒冥放下茶盏，目光深邃。
“你以为我不知道逆的谋划？你以为我不知道命运他们在等什么？”
“我知道。”
“但知道又如何？”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量劫已至，无人能置身事外。我们几脉既然入了劫，就必须走完这一遭。早死晚死，都是死。死多死少，都是填。”
“你要我加注，可以。但你要告诉我，加注之后，能换来什么？”
赤炎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寒冥身边。
“换来什么？”
他指著窗外，“换来那些初生生灵的命，换来这场量劫的主动权，换来我们几脉不至於被边缘化！”
他看向寒冥。
“寒冥，你想过没有，等量劫过去，等那些初生生灵成了天地主角，你我还剩什么？”
寒冥没有说话。
赤炎的声音低沉下去:“命运他们可以不管，因为他们没有后裔，没有牵掛。他们隨时可以抽身，隨时可以置身事外。但我们呢？”
“我们的后裔，我们的弟子，我们的血脉，都在这里。我们不管他们，谁管他们？”
寒冥沉默。
良久，他开口:
“你想怎么做？”
赤炎眼睛一亮。
“加注。把更多弟子派去金华平原，把更多力量投入战场。”
“金华平原现在是焦点，是磨盘，也是机会。只要我们能在那里取得优势，就能牵制住原初联盟的主力，为其他战线爭取时间。”
“等到原初联盟疲於应对，等到他们露出破绽，我们几脉联手，一举拿下玄冥山，斩杀那个逆。到那时，量劫自然平息，天地主角还是我们神裔！”
寒冥看著他，没有说话。
颶风和魂鬼也走了过来。
“寒冥道友。”颶风开口，“赤炎虽然衝动，但他说的有道理。我们不能再坐视不管了。”
魂鬼也点了点头。
寒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嘆了口气。
“罢了。”
他转过身，看向三人。
“加注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赤炎忙道:“什么条件？”
寒冥看著他，目光平静。
“从今往后，你少说话，多做事。別再像今天这样，像个泼妇一样骂街。”
赤炎脸色一僵，旋即訕訕点头。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寒冥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颶风，你派三千弟子去金华平原，要精锐。”
颶风点头:“好。”
“魂鬼，你也派三千，要你的本族后裔，不要那些傀儡。”
魂鬼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寒冥看著窗外，目光深邃。
“既然要加注，就加个大的。让那些初生生灵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混沌魔神。”
消息很快传到金华平原。
三天后，金华平原上空，风云变色。
狂风骤起，天空中无数背生双翼、周身缠绕风刃的生灵从天而降。
无数身形飘忽、面容模糊的鬼物从地底涌出。
还有无数精通寒冰一道的强大修士，他们手持一种独特的幡类法宝能使原初一脉的战阵冻结无效。
三路大军，匯聚於金华平原。
苍站在营寨最高处，看著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枯瘦老者颤声道:“三……三脉齐出，这得有四五万人吧？咱们……”
苍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漫天的火光、狂风、鬼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传令下去。”
“是！”
“收缩防线，准备死守。”
他顿了顿。
“另外，派人去玄冥山，求援。”
枯瘦老者一愣:“求援？您之前不是说——”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苍打断他，
“之前他们捨不得下注，现在他们捨得。四五万精锐，其中不乏大罗、真仙，咱们这点人马，守不住。”
枯瘦老者面色凝重，躬身行礼:“是！”
他转身离去。
苍依然站在原地，看著远方那遮天蔽日的三色洪流。
良久，他喃喃道:
“逆盟主，您可要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