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结清了,几人这才起身离座。
    夕阳已沉至屋脊之后,燕京城的天色愈发深沉,街市上华灯初上,行人来往,热闹依旧。
    黄药师负手在前,步履悠然,那一身青衫在夜风里轻轻鼓盪,仿佛寻常閒游的雅士,陈砚舟与黄蓉並肩走在其后,两人相距半步,不时低声说著什么。
    洪七公落在最后,抱著酒葫芦,晃晃悠悠,嘴里含混哼著不知名的小调,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黄药师带眾人寻了一处名唤“迎宾楼”的客栈,坐落在內城一条僻静横街上,门面不算阔气,胜在清幽整洁。
    进了门,黄药师抬眼扫了一圈,朝掌柜淡淡开口:“开三间上房。”
    陈砚舟在旁连忙接道:“两间便够了。”
    话音未落,他便感到肩膀一侧传来一道隱约的目光,凉颼颼的,仿佛一截淬过寒冰的剑脊搭在脖颈上。
    他不用转头也知道是谁,只好訕訕地將后半截话吞了回去,摸了摸鼻尖,缄默不言。
    掌柜的在算盘上拨了几下,面有难色,赔笑道:“实不相瞒,今日燕京城內各处客满,小店如今,只余得一间上房了。”
    这话落下,几人神色各异。
    黄药师眉峰微微一动,没有说话,陈砚舟与黄蓉对视一眼,黄蓉那双桃花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悄悄盪了一盪,隨即別开视线,低下头去,颊边浮上一抹浅浅的緋色。
    洪七公站在一旁,摸著下巴,颇为大义凛然地挥了挥手,道:“老叫花东游西盪惯了,不讲究这些,你们住就好,我自去外头寻个地方將就一晚,不必管我。”
    此言一出,黄蓉抬起眼皮,唇角微微弯了弯,隨即垂下睫毛,轻声道:“一间也使得。”
    声音细若蚊鸣,带著几分藏不住的羞意,却仍旧清清楚楚地落在眾人耳中。
    黄药师闻言,沉默片刻,未置可否,转头看了掌柜一眼。
    掌柜会意,脸上堆出笑来,亲自引了几人上楼,屋子就在黄药师的屋子对面。
    掌柜推开房门,上房布置得颇为雅致,一桌一椅一榻,窗欞半掩,透进夜风,带著淡淡的松木气息。
    黄蓉先迈步走了进去,侧身回头看了陈砚舟一眼,眸子里是止不住的笑意。
    陈砚舟也跟著要迈进门槛,脚尖方才踏入,便觉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搭在了他肩膀上。
    他心头一跳,脚步生生顿住,慢慢转过身去,便见黄药师那张清癯的面孔上掛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贤婿,老夫那间屋子宽敞,今夜翁婿同榻,彻夜长谈,如何?”
    陈砚舟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在了原处。
    他慢慢侧过头,望向屋內正回身相顾的黄蓉,目光里满是无声的求援。
    黄蓉会意,当即开口,声音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爹,这……是不是不太合適?”
    黄药师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眼。
    黄蓉对上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將后半截话吞了回去,略显訕訕地垂下眼睛,不再作声。
    一旁,洪七公的瞧见这一幕,嘴角微扬,却没敢发出些许声响。
    但还是被黄药师的余光瞧见了。
    洪七公对上黄药师的余光,身子一僵,隨即果断转过身来,抚掌正色道。
    “哎!老叫花突然想起来,丐帮燕京分舵还有一桩要紧的差事,须得亲自走一趟才行。”
    他话说得言之凿凿,表情严肃认真,“那个砚舟,师父就先行一步了!”
    话音未落,他脚底抹了油似的,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楼梯口,连半片衣角都不曾留下。
    陈砚舟目送师父转瞬遁走,嘴角抽了一抽,心中將老叫花骂了个底朝天。
    黄药师这才重新看向陈砚舟,那抹笑意愈发深沉。
    陈砚舟笑容比哭还难看,勉强道:“岳父大人,实不必如此吧?”
    黄药师不答,只是抬脚,已拉著他往对面屋子走去,口中淡然道:“很有必要。”
    那语气平静得出奇,却令人莫名生出几分脊背发凉之感。
    陈砚舟只得迈著步子,跟黄药师走向身后的屋子,他侧过头,朝身后回望了一眼,正好对上黄蓉的目光。
    黄蓉站在屋子里,看著陈砚舟跟自己老爹走入屋內,微微红了眼。
    她自幼聪慧过人,桃花岛上的奇门遁甲、五行八卦,无一难得住她。
    江湖上的刀光剑影、机关算尽,亦难不倒她分毫,然而此刻,她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陈砚舟就这么被亲爹拎进了对面那间屋子,而她,只能这么站著。
    黄药师转身,望了黄蓉一眼,那张清癯的面孔上掛著一抹一惯的淡漠,语气平静:“蓉儿,早些歇息。”
    隨即,木门便“吱呀”一声,轻轻合上了。
    黄蓉怔在原地。
    看著对面紧闭的房门,这一刻,她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无能为力。
    ……
    对面屋內,方才那道门关上的瞬间,一切便换了顏色。
    黄药师转过身来,脸上那抹叫人如沐春风的从容,消失得乾净彻底,昏黄的灯光自侧面打来,將他的轮廓映出一道锋利的阴影。
    陈砚舟笑著朝后退了半步,察言观色之下,只觉背后寒意阵阵,比方才那官道上的秋风还要凉上三分。
    下一刻,黄药师动了。
    他没有运气,也没有起式,只是极寻常地抬起手,一把擒住了陈砚舟的衣领,將他拎至眼前,另一只手缓缓握成拳头,从腰侧送了上来,声音低沉:“陈砚舟,受死吧。”
    千钧一髮之际,陈砚舟手快如电,从怀中摸出一方叠得四四方方的轻薄书页,往黄药师眼前一懟,同时朗声道:“岳父请慢!”
    然而,那拳头距他的面门,只有0.01公分,但他却没有丝毫慌乱。
    黄药师看著书册上的两个大字,陷入了沉默,眉头深深皱起。
    陈砚舟见此,有些懵,不是,自己把九阴真经都拿出来了,黄药师怎么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他右手微转,看了眼手中书册,上面赫然写著春秋二字,见此,陈砚舟心中一惊,我靠,拿错了。
    陈砚舟脸上挤出一抹笑容,语气中带著歉意,讲道。
    “不好意思,拿错了。”
    说话的同时,將春秋塞入怀中,然后將九阴真经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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