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张家既能在宗门定例上做手脚,逼他徐长青赴死,那这几千灵石的缺口,便只能由张家来补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
    徐长青退回静室,闔门落锁。
    盘膝於蒲团,心神下沉,重归识海。
    “推演,一月之內,灵鰲岛张家可有能以练气六层修为劫夺之產业、暗库或商队?需足抵三千灵石之数,且不留首尾。”
    【推演开始】
    【推演事项:灵鰲岛张家重宝虚实。】
    【所需时间:十二日。】
    “十二日么……”
    徐长青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双眼。
    將近半个月的推演,足见此事牵扯之深。
    但只要能在动身前往黑风口之前將其拿下,时间便还算宽裕。
    ……
    江水滔滔,奔流不息。
    同一轮旭日,照在苍梧岛,亦落在千里之外的巍峨仙山。
    青河剑宗。
    云蒸霞蔚,仙气浩渺。
    连绵群峰直插云霄,飞瀑如练,倒掛前川。
    徐希寧换了身乾净的青袍,踩著石阶,一步步往上攀爬。
    在去那断崖洞府之前,他先去了临近的铸剑峰。
    铸剑峰,常年火光冲天,热浪灼人。
    还未靠近,便听得震耳欲聋的捶打声,“叮噹”作响,此起彼伏。
    剑庐外院,十几个外门弟子赤著上身,挥汗如雨,正抡著百斤重的铁锤,淬炼剑胚。
    徐希寧在人群中一眼便瞧见了徐衍风。
    徐衍风身量魁梧,肌肉虬结,被炉火烤得黑红,每一锤落下,皆带起一阵沉闷的声响。
    “衍风哥!”
    徐希寧站在热浪外,高声唤了一句。
    徐衍风听得动静,手中铁锤一顿,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大步走將过来。
    “希寧?你小子怎么有空来我这火坑?”
    徐衍风隨手扯了条布巾擦拭胸膛,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
    “刚回了一趟家,来看看你。”
    徐希寧看著徐衍风肩头被火星烫出的几个燎泡,眉头微蹙。
    “你这般拼命作甚?连休沐之日都在这剑庐耗著。”
    徐衍风脸上的笑容敛去几分,眼神微黯,嘆了口气,走到一旁的青石碾子上坐下。
    “不拼命能行么?”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著无力。
    “宗门规矩森严,外门弟子若是年满十八,仍未突破练气三层,便要被剥夺外门身份,贬为杂务弟子。”
    徐希寧心中一凛。
    杂务弟子,名听著尚可,实则便是这仙山之上的终生苦役。
    纵然熬上几十载,混成个杂役管事,在那些內门天骄或是资质稍好的外门弟子眼中,亦不过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家奴。
    不仅无缘宗门高深功法,每月的灵石例钱更是少得可怜。
    “你如今年岁尚小,有大把的时间熬。”
    “我呢?我今年已过十六,距离那道坎,满打满算不足两年。”
    徐衍风看著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苦笑一声。
    “如今虽能勉强稳在练气二层,可这越往后,修为进境越慢,若是没有丹药辅佐,单靠这剑庐里汲取那点火灵之气,想要突破,难如登天。”
    徐希寧默然。
    “衍风哥,我这还有点灵石……”
    徐希寧摸了摸怀中,正欲掏出些积蓄。
    “免了。”
    徐衍风摆摆手,神色坚毅。
    “你的灵石自己留著打点关係,我这几日在剑庐也不是白干,帮內门师兄打剑胚,只要品相好,每月能多换两瓶培元丹。”
    言罢,他不再多留,转身重新扎进那滚滚热浪之中。
    “当!当!”
    徐希寧立在原地,凝视著那火光中挥汗如雨的背影良久,才转身离去。
    “大道唯艰,谁又不是在泥潭里挣扎求生呢?”
    徐希寧下了山,摇了摇头,將脑海中徐衍风那张被炉火燻黑的脸庞甩去,脚下步伐加快,向著百兽峰赶去。
    行至半山腰,兽吼之声渐次清晰。
    那头名为“吞云”的灵犀正在撞击栏杆,发出沉闷的巨响。
    几只红羽灵鹤在云端盘旋,不时传出几声清鸣。
    徐希寧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山巔那处终年被阴云笼罩的断崖。
    那是萧寒衣的洞府所在。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正欲迈步继续前行,前方的一株老松之下,忽然转出一道人影。
    萧寒衣今日换了一身雪白无尘的云纹剑裳,腰束玉带,勾勒出修长身姿。
    一头青丝高高束起,露出一张光洁如玉的脸庞,面色红润,气血充盈。
    哪还有半点数日前躲在洞府中的狼狈模样?
    徐希寧心头猛地一跳,脚下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又硬生生止住。
    他眼角余光极快地扫过萧寒衣的手腕。
    那原本缠著渗血绷带的地方,此刻皓腕凝霜,肌肤胜雪,別说伤口,便是连一丝红痕都瞧不见,仿佛那日的血腥气不过是徐希寧的一场幻觉。
    “这才几天?就好了?还是障眼法?”
    徐希寧心里打著鼓。
    “怎么?几日不见,连我都不认得了?”
    萧寒衣声音清冷,眉头微蹙。
    徐希寧身子一哆嗦,脸上立马堆满了那副令人作呕的諂媚笑容,几步抢上前去,纳头便拜。
    “哎哟!萧师姐!这大清早的,哪阵仙风把您给吹这儿来了?”
    “小的这不是刚回山嘛,正琢磨著去给师姐请安,顺道问问师姐那头狮子胃口可好,还缺不缺零嘴儿……”
    “行了。”
    萧寒衣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伏地不起的少年,那双丹凤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她其实很享受这种被人畏惧、被人討好的感觉。
    “起来说话。”
    “谢师姐!”
    徐希寧麻溜地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弓著腰站在一旁。
    “回家这几日,嘴巴可曾把住门?”
    萧寒衣漫不经心地问道,手指轻轻抚摸著剑柄上的流苏。
    “把住了!绝对把住了!”
    徐希寧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一脸的信誓旦旦。
    “师姐您是知道我的,我这人虽说没什么大本事,但就认死理儿,既然替师姐办事,那就.......”
    “行了,算你识相。”
    萧寒衣冷哼一声,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枚漆黑如墨的令牌,隨手拋了过去。
    徐希寧手忙脚乱地接住,只觉入手冰凉刺骨,那令牌上刻著一只狰狞的兽首,双目赤红,栩栩如生。
    “师姐,这宝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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