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疯狂运转。
    十二祖巫虚影咆哮翻涌,六件神兵锋芒毕露,蚩尤的万丈祖巫之躯散发著滔天凶威。那恐怖的气息压得整片天地都在颤抖,压得方圆万里生灵尽皆俯首,连那些隱藏在深山老林中的上古妖兽,都在这威压下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那是大罗圆满的极致。
    是距离混元大罗金仙只有一步之遥的存在。
    是五千年来积蓄的怨念与力量,在这一刻尽数爆发的恐怖。
    陆鸣站在废墟之上,浑身浴血,摇摇欲坠。
    他的骨头碎了至少一半,左臂的臂骨从肘部刺穿皮肤,露出森白的骨茬;右腿的腿骨多处断裂,全靠一丝皮肉连著才能勉强站立。內臟移位,肝脾破裂,心臟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每一次跳动都伴隨著钻心的疼痛。经脉断裂大半,灵力在体內乱窜,隨时都可能失控暴走。道心之上密布裂纹,那枚刚刚成形的人皇印记,此刻正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会崩碎。
    但他依然站著。
    依然握著三宝人皇剑。
    依然用那双燃烧著战意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道万丈身影。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被击倒了多少次。
    十次?二十次?三十次?
    每一次倒下,他都站了起来。
    每一次站起,他的伤势都加重一分,但他的气势却更盛一分。
    那种感觉,仿佛他不是在战斗,而是在淬炼——以蚩尤的恐怖攻击为锤,以自己的身体为铁,以五千年气运为火,以守护之道为水,一次次捶打,一次次锻造,让本就坚固的根基,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远处,林筱筱的眼泪已经流干。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看著那道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站起的身影,心如刀绞。她想衝上去,想替他挡下那些攻击,想用自己的一切换取他的平安。但她知道,她不能。
    这是他的战斗。
    是跨越五千年的因果之战。
    是两代人皇的正名之战。
    她只能看著。
    只能等著。
    只能祈祷。
    西王母同样站在远处,崑崙镜在她身后光芒闪烁,却始终没有出手。
    她的眼中,同样有泪光。
    但她比林筱筱更清楚,这一战的意义。
    人皇之爭,从不需要外人插手。
    插手了,他就不是人皇了。
    插手了,他就永远无法迈出那最后一步了。
    她只能看著。
    只能等著。
    只能相信。
    蚩尤察觉到了不对。
    这个人类,越战越强。
    他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那半步大罗的境界,正在剧烈波动,仿佛隨时都会衝破那最后一层屏障!
    “想在本座面前突破?”蚩尤冷笑,“做梦!”
    他六条手臂同时举起,六件神兵同时绽放出刺目的血光!
    虎魄刀上,血芒凝聚成实质,刀锋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碎裂。
    玄冥戟上,幽暗的光芒闪烁,戟尖指向之处,一切生机都在消逝。
    共工锤上,水蓝色的光芒流转,锤身周围浮现出滔天巨浪的虚影。
    祝融鞭上,赤红色的火焰燃烧,鞭身每一次甩动都留下灼烧虚空的痕跡。
    天吴盾上,青色的光芒扩散,盾面浮现出无数诡异的图腾纹路。
    奢比尸幡上,灰白色的雾气瀰漫,幡中隱约可见无数怨魂在挣扎嘶吼。
    六件神兵,六种属性,六道杀意,同时对准了陆鸣!
    十二祖巫虚影在他身后疯狂咆哮,將所有的力量都匯聚到他身上!
    帝江的速度,句芒的生机,祝融的火焰,蓐收的金气,共工的洪水,玄冥的冰霜,后土的大地,强良的雷霆,烛九阴的时间,天吴的风暴,翕兹的电光,奢比尸的毒雾——十二种祖巫之力,尽数融入那六件神兵之中!
    整片天地的煞气,都在向蚩尤涌来!
    天上地下,古往今来,一切负面的力量,都在这一刻被他调动!
    那一击,將是他毕生最强的攻击!
    超越了普通大罗的范畴,足以毁灭一切!
    足以让天地重归混沌!
    陆鸣看著那道正在凝聚的恐怖力量,感受著那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威压。
    他知道,这一击,他挡不住。
    以他现在的状態,哪怕全盛时期,也未必挡得住。
    但他没有退。
    他只是握紧三宝人皇剑,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带著血腥,带著不甘,带著决绝。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不甘,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他转头,看向远处的林筱筱。
    看著她那张在泪水中依然绝美的脸,看著那双满是担忧与爱意的眼睛。
    他想起当年的东瀛地宫,她为他挡下致命一击时的决绝;想起瑶池秘境,她守在门外三年如一日的等待;想起这一个月来,她无微不至的陪伴与支持。
    他欠她太多。
    多到这辈子都还不完。
    他又转头,看向西王母。
    看著那张永远笼罩在雾气中的脸,看著那双复杂难明的眼睛。
    他想起三千年前姬满与她的因果,想起当年她一指镇压自己的屈辱,想起三天前那个夜晚,她在自己怀中颤抖的温柔。
    他欠她同样多。
    甚至更多。
    多到下辈子也还不完。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蚩尤。
    看向那道即將落下的毁灭之光。
    他轻声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婉衿,筱筱——”
    “下辈子,我再找你们。”
    话音一落,蚩尤的最强一击,轰然落下!
    那道血光,粗壮如天柱,恐怖如灭世!
    它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所过之处,虚空彻底湮灭,法则完全崩碎,一切都归於混沌!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一种绝对的、彻底的、不可逆转的毁灭!
    那是超越了一切认知的力量!
    那是足以让大罗仙神都为之绝望的力量!
    陆鸣的身影,被那血光吞没!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
    那巨响震得整片天地都在颤抖,震得万里之外的山岳瞬间崩塌,震得九幽之下的岩浆喷涌而出!那巨响中,有蚩尤的狂笑,有祖巫虚影的咆哮,有天地的哀鸣,有万灵的哭泣!
    血光消散。
    原地,只剩下一片血雨。
    纷纷扬扬,洒落长空。
    那血雨中有金色的光芒闪烁——那是人皇的血,是承载了五千年气运的血,是融合了五帝之道、九道龙魂的血。
    金色的血雨,混合著猩红的血光,从天而降,洒落在这片被战火摧残的大地上。
    每一滴血雨落下,地面都会微微震颤,仿佛在为逝去的英灵送行。
    每一滴血雨落下,那些枯萎的草木都会重新焕发生机,仿佛在以这种方式,回报那个为了守护它们而战死的人。
    每一滴血雨落下,那些躲在远处的生灵,都会不自觉地跪伏在地,朝著那个方向叩首。
    那是人皇的血。
    是人族共主的血。
    是为守护而战、为守护而死的血。
    还有一柄剑。
    三宝人皇剑,孤零零地悬浮在那里。
    剑身剧烈颤抖,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
    那哀鸣响彻天地,穿透九霄,震动著每一个听到的人的心弦。
    那哀鸣中,有愤怒,有不甘,有悲伤,还有想要追隨主人而去的决绝。
    剑身上的五色光芒,正在迅速黯淡。
    那些紫色雷纹,正在一寸一寸地崩碎。
    那是器灵在崩溃。
    是这柄刚刚诞生不久的载道之器,在为主人殉葬。
    远处,林筱筱呆呆地站在那里。
    她看著那片血雨,看著那柄哀鸣的剑,看著那空无一物的天空。
    她的眼睛,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她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尊雕塑。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不相信。
    不相信他就这样死了。
    那个从尸傀群中杀出血路的人,那个在西王母一指镇压下依然不屈的人,那个在虚度空间中与四位千古帝王轮番大战的人,那个在逐鹿之野上硬撼蚩尤的人——
    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
    怎么可能?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血雨,想要抓住那柄剑,想要抓住什么——
    但什么都抓不住。
    只有血雨,落在她掌心,化作金色的光点,缓缓消散。
    她终於发出声音。
    那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陆鸣——!!!”
    西王母同样站在原地。
    她没有哭喊,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看著那片血雨,看著那柄哀鸣的剑。
    但她的眼中,有泪光闪烁。
    那泪光中,有悲伤,有不舍,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想起三千年前,姬满躺在青铜棺槨中,被她送入轮迴时的情景。
    那时她只有恨,只有怨,只有终於解脱的释然。
    而现在——
    她只有痛。
    痛彻心扉的痛。
    她抬起手,想要用崑崙镜做什么,想要逆转时空,想要回到过去,想要——
    但她做不到。
    什么都做不到。
    因为陆鸣已经死了。
    死在她面前。
    死在蚩尤手中。
    死在守护之道的极致绽放之后。
    她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滑落。
    九天之上,蚩尤低头看著那片血雨,看著那柄哀鸣的剑,看著那两个悲痛欲绝的女子。
    他收起六件神兵,收起十二祖巫虚影,万丈祖巫之躯缓缓缩小,恢復到正常大小。
    他站在那里,目光复杂。
    那一击,他贏了。
    但他没有想像中的喜悦。
    他看著那片金色的血雨,看著那些正在消逝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情绪里,有胜利的喜悦,有復仇的快意,但更多的——
    是空虚。
    是失落。
    是失去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后的空虚。
    是终於完成五千年夙愿后的失落。
    他沉默良久。
    然后,他转身,准备离去。
    但就在这时——
    那柄哀鸣的剑,忽然静止了。
    三宝人皇剑,停止了颤抖,停止了哀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剑身上的光芒,已经完全消散。
    那些紫色雷纹,也已经完全崩碎。
    它变成了一柄普通的剑。
    一柄失去了主人的剑。
    但就在蚩尤转身的剎那——
    剑身微微一颤。
    一道极其微弱、极其细微的光芒,从剑身深处亮起。
    那光芒很弱,弱到几乎看不见。
    但它確实存在。
    存在在那里。
    仿佛在说——
    他还没有死。
    仿佛在说——
    他还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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