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遗街,京城最大的鬼市。
    卖什么的都有,从缺了口的瓷碗到不知真假的古剑,琳琅满目,鱼龙混杂。
    “岁岁,抓紧三哥。”
    陆烽火死死攥著岁岁的小手。
    “三哥,你捏疼我啦。”
    岁岁晃了晃小手,仰起那张脏兮兮的小花猫脸,大眼睛里满是嫌弃。
    “嘘——”
    陆烽火神经兮兮地左右张望,压低声音道:“这里全是坏人,专门拐卖小孩的!要是把你弄丟了,爹能把我的皮剥下来。”
    岁岁撇撇嘴,另一只手拍了拍胸前的布包。
    布包里,凤啾啾正不安分地扭动著屁股。
    凤啾啾在布包里疯狂扑腾,它闻到了,这空气里飘荡著无数微弱的灵气味道。虽然大部分都很淡,但这可是自助餐啊!
    “啾啾乖,不许动。”岁岁隔著布包按住它的脑袋。
    两人隨著人流往里走。
    与陆烽火的如临大敌不同,岁岁简直像是进了游乐园。
    她看什么都新鲜。
    没走几步,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鼻而来。
    一个摊位前围满了人,摊主是个留著山羊鬍的老头,正举著一颗黑漆漆的药丸,唾沫横飞。
    “瞧一瞧看一看啊!祖传的大力金刚丸!吃了能生撕虎豹,力拔山兮气盖世!乃是当年武圣留下的秘方!”
    “只要十两银子!最后三颗!”
    陆烽火的脚步瞬间迈不动了。
    武圣秘方?力拔山兮?
    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啊!
    “岁岁,等等。”陆烽火两眼放光,盯著那颗黑药丸,喉结滚动了一下,“三哥觉得,这个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宝贝。”
    他摸了摸怀里藏著的银票,刚想凑上去。
    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死死拽住了他的衣角。
    “不可以买。”岁岁板著小脸,严肃地说道。
    “为什么?”陆烽火急道,“那可是武圣秘方!”
    “那是羊屎蛋做的。”
    岁岁捏著鼻子,一脸嫌弃,“黑乎乎的,上面还有苍蝇飞过的痕跡。那个老爷爷肚子里全是黑气,他在骗人。三哥你要是吃了,会拉肚子的。”
    周围原本想掏钱的几个壮汉,听到这童言无忌的话,动作齐刷刷一顿。
    再仔细一看那药丸。
    嘿,还真有点像风乾的羊粪球。
    “去去去!哪来的野孩子!別坏了老子生意!”摊主恼羞成怒,抄起一根棍子就要赶人。
    陆烽火眼神一冷,下意识地就要运气反击,却想起孙神医的叮嘱,只能忍气吞声,抱起岁岁就跑。
    两人继续深入。
    越往里走,摊位上的东西越古怪。
    路过一个赌石摊时,老板眼尖,看到这两个“小乞丐”虽然穿得破,但那眼神灵动,尤其是那个小男孩,虽然脸上抹了灰,但那身板挺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这年头,有些富家子弟就喜欢玩这种“微服私访”的把戏。
    “小哥儿,来看看?”
    老板满脸堆笑,手里拋著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这可是刚从南边运来的老坑原石,若是开出绿来,那一夜暴富不是梦啊!”
    陆烽火脚步一顿。
    他想起之前在奇珍坊,岁岁就是靠著赌石一战成名,帮王府赚得盆满钵满。
    他看向摊位上那些標价昂贵的石头,有的標价五十两,有的甚至上百两。
    “岁岁?”陆烽火低头询问妹妹的意见。
    岁岁只是扫了一眼,便摇了摇头。
    那个赌石摊上,摆放著几十块石头。
    在常人眼里,这些石头皮壳紧致,甚至隱隱透著绿意。
    但在岁岁眼里,它们就像是一个个死气沉沉的土块,里面空空荡荡,连一丝光亮都没有。
    唯独老板脚底下踩著的一块垫脚石,倒是有一丁点米粒大小的绿光,不过也值不了几个钱。
    “走吧三哥。”
    岁岁拉著陆烽火的手,声音脆生生的,“这些石头里面都是空的,没有亮晶晶。”
    老板的笑容僵在脸上,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谁家的倒霉孩子!嘴这么毒!
    “哎呀,到底在哪呢?”
    陆烽火有些泄气了。
    这都逛了大半个时辰了,除了假药就是破石头,哪有什么绝世神功?
    “別急嘛。”
    岁岁的视线定格在了巷子的最深处,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里,有一团光。
    那光芒並不大,甚至有些微弱,像是被什么厚重的东西死死压住了。
    但是,它的顏色……
    是金红色的!
    像燃烧的太阳,像流动的岩浆,带著一股子霸道、炽热、仿佛能焚烧一切的气息!
    仅仅是看一眼,岁岁就觉得眼睛有些刺痛,但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
    “找到了!”
    岁岁大叫一声,眼睛亮得像两颗小灯泡。
    她猛地挣开陆烽火的手,迈著小短腿,像一颗发射的小炮弹,朝著那个角落冲了过去。
    “三哥!快来!在那里!”
    “哎!岁岁!別跑!”
    陆烽火嚇了一跳,赶紧拔腿就追。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拥挤的人群,一直衝到了巷子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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