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啊!”
    李雯雯一屁股坐在季柠旁边,凑到她耳边,轻声打趣道。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兴奋劲儿根本藏不住,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我说怎么別人来搭訕你都不搭理呢,”她说著,用手肘轻轻捅了捅季柠的腰,“原来是早就约好人了,说说,什么时候约的?”
    “我没有!”
    听著李雯雯的话,季柠心里猛地一跳。
    她快速看了一眼对面的钱良,看他似乎没听见这边的动静,才鬆了口气。
    她鬆了口气,红著脸小声解释:“我不知道他怎么在这儿的,我真的没约!”
    “知道知道。”
    李雯雯敷衍地点了点头,那表情分明写著我不信三个大字。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季柠一眼,慢悠悠地说:
    “你没约,都是缘分,缘分这东西,妙不可言。”
    心想忽悠鬼呢?
    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儿?
    下午刚发消息问人家请不请客,晚上就在酒吧偶遇?
    季柠看著李雯雯那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这个气啊!
    她张了张嘴,刚准备再解释一句。
    就见李雯雯已经转过头,和钱良说话了。
    那表情,似笑非笑,意味深长。
    “帅哥,”她开口,声音拉得长长的,“好巧啊,你一个人来的吗?”
    钱良把手机放下,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刚才还气喘吁吁像刚从战场上下来,现在已经恢復了战斗力,眼神里带著审视和打量。
    “和同学一起。”
    “同学?”
    李雯雯的语气一顿,眉毛挑了起来。
    “你还是学生?”
    她说话的时候,整个人往沙发背上靠了靠,姿態明显放鬆下来。
    那眼神,也从刚才那点客气,变成了肆无忌惮的打量。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来回扫了两遍。
    然后她咯咯笑起来,“那还是个小男孩儿呀!”
    那笑声,那语气,那眼神,活脱脱一个女流氓在调戏良家妇男。
    季柠在旁边,脸都红了。
    她偷偷伸出手,在桌下狠狠掐了李雯雯一把。
    李雯雯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瞪她。
    季柠不理她,只是低著头,感觉有点丟人。
    李雯雯这会儿的表现,跟平时在飞机上简直判若两人。
    那个温柔得体、笑容標准、说话轻声细语的空乘小姐姐,此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线飞起、嘴唇血红、满嘴跑火车的夜店女王。
    钱良看了季柠一眼。
    季柠感觉到了。
    她更不好意思抬头了!
    钱良收回目光,看向李雯雯。
    他懒得搭理她。
    这种女人他以前见得多了,大多数都是口嗨型的。
    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好像阅男无数、身经百战,实际上真遇到什么事儿,比谁都怂。
    你越搭腔,她越来劲。
    你不理她,她自己就消停了。
    於是钱良开口直接换了话题:“今天多亏了你们帮忙,原本应该明天请你们吃饭的,但今天既然遇上了,这顿我请,你们想喝什么隨便点。”
    李雯雯眨了眨眼睛。
    “真的?”
    “真的。”
    “可是!”
    李雯雯故意拉长声音,眼波流转,做出一副娇羞状。
    “姐姐花男孩子的钱,会不好意思的呢。”
    她这会儿知道了钱良还是个学生,在飞机上那点儿对头等舱乘客的尊敬顿时不翼而飞。
    调戏的话张口就来,说得那叫一个顺溜。
    季柠在旁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钱良看著李雯雯,然后点点头,“那行,那你请客。”
    “嘎?”
    李雯雯的笑容凝固了。
    她张了张嘴,发出一声奇怪的声音。
    整个人宕机了。
    不是兄弟?
    这对吗?
    这个年龄的小屁孩,不是最喜欢逞强吗?尤其在美女面前!
    她让他请客,那是给他面子!
    他应该拍著胸脯说姐姐放心,这点钱算什么,然后大手一挥,点最贵的酒,展现男人的豪迈!
    这才是剧本!
    这才是她熟悉的套路!
    怎么到这儿,剧本就变了?
    你都不谦虚一下吗?
    李雯雯看著钱良,眼睛瞪得老大,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钱良也看著她。
    那眼神,无辜又真诚。
    “怎么了姐姐?”他眨巴了一下眼睛,“你没钱吗?”
    李雯雯被噎住了。
    但她是谁?
    她是李雯雯!
    怎么能被一个大一新生噎住?
    她快速回过神来,扬起下巴,做出高傲状。
    “当然不是啊!”她说,声音拔高了一点,眼波流转,露出一个嫵媚的笑容。
    “姐姐虽然不花男孩子的钱,但是男人如果要给姐姐花钱还是可以的,所以……你是男人吗?”
    这个问题,配上她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杀伤力十足。
    旁边的季柠,脸已经红透了,有点儿想逃跑。
    钱良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他看著李雯雯,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
    那思考的过程,漫长而郑重,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李雯雯被他的反应弄得有点懵,这问题需要想这么久?
    终於,钱良开口了。
    他郑重地摇了摇头,“不是。”
    李雯雯愣住了。
    季柠也愣住了。
    两人都看著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钱良的表情依然严肃,语气认真得像在做学术报告:
    “我们家观念比较传统,只有在结婚的时候,才会让女人得到我,所以我还是个男孩儿!”
    钱良说著脸上还露出了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做作的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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