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无元不相信张宇能完成这个任务,四大家族不相信张宇能完成这个任务,確切说没人相信张宇可以完成这个任务。
    正常情况下,除非拥有绝对碾压的实力,否则別说一年,十年也不行。
    在眾人眼中,一个流落在外的皇子,根本不具备这个实力,加上四大家族都不行。
    “哈哈哈,这下看那盛宇如何收场?”
    “还能如何收场,乖乖取消帝制唄。”
    一心推翻帝制的国民议论纷纷,仿佛看到了胜利曙光。
    张宇则偷偷传音司马生:“天下叛军,有多少是你们的人?”
    他怕祝无元抠字眼,玩文字游戏,首先要知道自己这一方的確切信息。
    “天下叛军,十有八九都是我们的人。”
    司马生略微思考,回答道。
    “八还是九,具体点。”
    张宇心思縝密,未免被祝无元钻了孔子,必须了解清楚。
    “九成以上,只多不少。
    其中势力最大的几股,皆在我们掌控之中。
    至於那些不成气候的小股流寇,我们根本不屑插手。”司马生略作思忖,答道。
    张宇心中已有定计,转向祝无元:
    “敢问相国,所谓『清扫天下叛军』,以何为凭?
    若是要杀尽每一个反贼,使天下再无叛民,我可做不到,相信没人能做得到。
    便是史上最鼎盛的王朝,亦难免有零星骚乱。”
    祝无元闻言心中一动。
    他为何追问得如此仔细?
    难道真有对策?
    不,绝无可能。
    东盛国叛军势力错综复杂,大小数十股,彼此呼应,绝非一人之力可在短期內平定。
    “若真要赶尽杀绝,反倒显得本相刻意刁难,於理不合。”
    祝无元略一权衡,道:“只要你能肃清所有万人以上的叛军主力,便算功成。”
    张宇侧首看向司马生,后者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张宇和司马生暗中传音交谈一番,然后司马生便悄然退下,不知去了何处。
    祝无元见状虽心生疑虑,却未深究。
    他转而直视张宇:
    “殿下打算何时启程?
    时间上尽可商议,一年若不够,十年也可。”
    哪里需要那么麻烦,区区叛军而已,一日足矣。”
    张宇心里有底,缓缓开口。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懵了。
    这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张宇居然说一日便可搞定,这完全是无稽之谈。
    祝无元听完张宇的回答,只觉喉头一甜,险些没压住那口闷气。
    他死死盯著张宇,像是要从这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玩笑痕跡,可什么都没有。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古井,没有半分虚张声势的意味,反倒像是一个早已成竹在胸的棋手,在落子前隨口一说的閒话。
    广场上先是死寂,隨后便如烧开的沸水般炸开。
    “一日?
    他是在说梦话吗?”
    “哈哈哈!
    他说一日平定天下叛军,逗我们玩呢?”
    “疯了,这盛宇是真的疯了。”
    慕容白等四大家族中仍忠於皇室的成员,此刻一个个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张宇竟会在亿万子民面前说出如此不著边际的胡话。
    破罐子破摔也不用如此譁眾取宠吧?
    “咳咳。”
    慕容白轻咳两声,压低声音急切道:
    “殿下,虽说祝无元有意刁难,但我们大可不必理会,另寻他法便是。
    何必在全国百姓面前说这种……这种胡话?”
    一旁,王老爷子脸色铁青,急忙出来打圆场:
    “祝相国,殿下今日身体抱恙,方才定是说了些胡话,您不必当真。”
    祝无元呵呵一笑,语气中满是嘲讽:
    “理解,理解,殿下这是耍小孩子脾气,跟我们大家闹著玩呢。”
    这番话引得广场上支持他的民眾哄堂大笑,笑声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將张宇淹没。
    “很好笑吗?”
    张宇却依旧神色平静,仿佛置身事外,语气淡然道:
    “我说一天就一天,甚至不需要一天。
    各路叛军很快就会派人前来请降,诸位稍安勿躁,等待片刻便是。”
    “殿下,你……你这是要盛家最后一点体面都不要了吗?”
    慕容白急得额头青筋暴起,几乎要跺脚。
    慕容秋水更是掩口轻笑,眼中满是嫌弃:
    “就这水平,还想当东盛国的皇帝?
    真是不知所谓。”
    祝无元也收起了那副假惺惺的笑容,目光陡然锐利起来,沉声道:“盛宇,你此刻……当真?”
    “我何时和你开过玩笑?”张宇淡淡回道。
    “好!”
    祝无元眼中闪过一抹冷厉: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本相便陪你玩到底。
    全国百姓都在此见证,就等上片刻。
    若无人来降,你便自己承担这丟人现眼的下场,可怪不得他人!”
    他心中冷笑,暗道:“莫说一日,便是给你十年又能如何?"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便怪不得我了。”
    祝无元心中已定下毒计,只等时间一到,便当著亿万子民的面,將张宇彻底踩在脚下,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哈哈哈,这盛宇居然玩真的!”
    广场上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抱著看热闹的心態,有人冷笑不止。
    当得知张宇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坚持让亿万子民陪他等上一日,许多人眼底的冷意悄然闪烁。
    片刻之后,原本嘈杂的广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张宇身上,像是在看一个即將走向刑场的疯子,等著看他会如何收场。
    张宇却一点也不急,慢悠悠地命人搬来一张太师椅,在眾目睽睽之下优哉游哉地坐下。
    他端起茶盏,品茗谈天,仿佛周遭的紧张与嘲讽都与他无关。
    慕容白等人一个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最终只能无奈摇头。
    他们心中暗嘆,皇室家门不幸,祖宗百年基业,竟要毁在一个不著调的皇室后裔手里。
    王老爷子再也忍耐不住,双膝一弯跪倒在地,仰天长啸:
    “先皇在上,诸位盛家先祖,不是我等不忠,实在是……无力回天啊。”
    这一声怒吼,夹杂著无尽悲凉,迴荡在整个广场上空。
    四大家族的几位长老也满脸愤懣,却无言以对。
    “唉……也罢,看来盛家气数已尽。”
    慕容白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颓然瘫坐在地,眼中满是绝望。
    慕容秋水连忙上前搀扶,低声劝道:
    “爷爷,他自己找死,您又何必呢?
    这三年没有皇室压制,相国大人带领我们励精图治,东盛国愈发繁荣。
    您又何必拘泥於那迂腐的旧制,非要復兴皇室不可?”
    这番话,也正是四大家族年轻一代的心声。
    他们中不少人暗中推崇祝无元的改革,早已不满皇室的腐朽。
    慕容白沉默不语,只在心中暗嘆:
    “我尽力了。”
    隨即,他失望地瞥了张宇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陌生人。
    时间在压抑的气氛中缓缓流逝,日头渐渐偏西,金色的光辉洒在广场上,却驱不散那份沉重的尷尬。
    祝无元终於按捺不住,冷哼一声道:
    “盛宇,国事繁忙,本相没功夫陪你继续耗下去。
    天色將晚,这场闹剧也该收场了。”
    “就是,我们也陪你玩了一天,够了。”
    “相国大人日理万机,哪有空陪你荒废时间。”
    朝臣与民眾纷纷附和,指责声此起彼伏。
    此刻,就连慕容白等四大家族中仍忠於皇室的成员,也彻底失望,不再为张宇辩驳半句。
    “一日未到,急什么?”
    张宇抬眼看了看天边即將落下的夕阳,依旧神色淡定。
    慕容秋水趁机站出,高声指责:“你一个閒散皇子自然无所谓,可相国大人肩负国政,岂能陪你胡闹。”
    这番话引来更多附和声,祝无元冷冷一礼,道:“恕不奉陪。”
    说罢,当先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在他心中,盛宇已自断前程,再无可能继承帝位,他终於可以放心地推进废除帝制的计划。
    “就是,我也没工夫陪他玩了。”
    “真无聊,还以为能看到什么精彩场面,结果白白浪费一天。”
    影像玉牌中,各州府的官员与百姓也纷纷摇头,面带嘲讽,准备散去。
    眼看人群开始骚动,有人甚至已经转身离去,就在这时——
    一个负责情报的东盛国官员,他怀中影像玉牌突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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