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动。
    沈苍渊跪在地上,仰著那张油光满面的脸,眼巴巴地看著坐在首位的两人。
    他的算盘打得震天响。
    只要沈清婉接了这个烫手山芋,那京都本家欠下的那几百亿巨债,自然就顺理成章地转嫁到了江城沈氏的头上。而有了许辞这尊大神坐镇,那些蠢蠢欲动的债主和仇家,绝对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然而,沈清婉的反应,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他所有的幻想。
    “当家主?”
    沈清婉捏著白瓷勺,慢条斯理地搅动著碗里的极品血燕。
    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正厅里迴荡,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沈苍渊,你这闭关,是把脑子给闭坏了吧?”
    沈苍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有些不知所措地搓了搓手:“清婉侄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可是京都本家的家主之位啊!多少人抢破了头都……”
    “一个千疮百孔、负债纍纍的破落户,也想让我去当背锅侠?”
    沈清婉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她將瓷勺“叮”的一声扔进碗里,那双锐利的凤眸直直地刺向地上的男人:
    “京都本家名下的十二家实体企业,八家连年亏损,三家面临破產重组。你们在南城的两块核心地皮,早就被抵押给银行套现了。”
    “现在整个本家的帐面上,连下个月员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你管这叫无上的荣耀?”
    沈清婉冷笑连连,语气像刀子一样割在沈苍渊的脸上:
    “你当我是孕傻了吗?拿一个隨时会暴雷的烂摊子,来换我江城沈氏千亿的真金白银。这空手套白狼的把戏,你留著去骗三岁小孩吧!”
    沈苍渊被扒得底裤都不剩,老脸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的冷汗“唰”地流了下来。
    他没想到,沈清婉远在江城,竟然对京都本家的財务状况了如指掌!
    “不……不是这样的!”
    沈苍渊慌了神,赶紧膝行著转向许辞,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许先生!您是明白人!只要您出任大供奉,整个京都隱世圈子谁敢不给您面子?到时候咱们沈家重回巔峰,也就是您一句话的事啊!”
    许辞看著他这副卑微又贪婪的嘴脸,实在觉得倒胃口。
    他站起身,走到那几个装满天材地宝的紫檀木盒子前。
    “许先生,这百年老参和雪域灵芝,可是我特意为您……”
    沈苍渊的话还没说完,许辞的动作就让他彻底傻了眼。
    只见许辞连盒子都没打开,直接像拎著几袋垃圾一样,单手拎起那几个价值连城的锦盒。
    转身。
    大步走到门槛边。
    手臂猛地一挥。
    “嗖——”
    那几个名贵的紫檀木盒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直接被扔出了正厅,在院子的青石板上摔得四分五裂。
    百年老参和雪域灵芝滚落一地,沾满了泥土。
    “我的灵芝啊!”沈苍渊心疼得发出一声惨叫,险些晕过去。
    “大供奉?”
    许辞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桃花眼里满是嘲弄和不屑。
    “你就是把你们本家那个破库房搬空了送给我,我都嫌占地方。”
    他走到沈清婉身边,动作自然地伸手摸了摸她微微隆起的肚子,眼神瞬间变得温柔无比。
    “这天下,有什么荣耀能比得上我陪老婆养胎?”
    “有什么权力,能比得上我给我儿子换尿布来得香?”
    许辞嗤笑一声,看著沈苍渊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白痴:
    “在你们眼里视若珍宝的权势,在我许辞眼里,连我孩子的一块尿不湿都比不上。”
    “滚吧,別在这儿脏了我老婆的眼。”
    沈苍渊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筹码,在人家眼里根本就是一文不值的笑话。
    可他还是不甘心。
    “二叔!您帮我说句话啊!咱们同宗同源,难道您真要看著本家就这么完了吗?”沈苍渊病急乱投医,对著沈南天哭嚎起来。
    “闭嘴!”
    沈南天用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满脸厌恶: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江城沈家,跟你们没有半点瓜葛!许辞和清婉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沈苍渊彻底绝望了,但他骨子里的那种自私和怨毒却在此刻翻涌上来。
    他咬著牙,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眼神阴狠地盯著许辞:
    “好!好得很!”
    “许辞,你別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隱世家族的水深著呢!你今天拒绝了我,以后有你求我们的时候!”
    “哦?是吗?”
    许辞的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金芒。
    他没有再废话。
    只是看似隨意地抬起右手,一巴掌拍在了身旁那张由整块百年实木雕刻而成的巨大桌案上。
    没有动用任何夸张的招式,甚至连破空声都没有。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爆响。
    那张重达几百斤、坚硬如铁的实木桌案,在许辞掌心接触的瞬间,直接化作了漫天飞舞的木屑和粉末!
    粉尘扑面而来,迷了沈苍渊的眼。
    他呆呆地看著那张瞬间消失的桌子,又看了看许辞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双腿一软,一股温热的液体直接顺著裤腿流了下来。
    “这……这是……”
    “最后一次警告。”
    许辞收回手,声音犹如从九幽地狱飘出来的寒风:
    “再敢来烦我们,我就让你和这张桌子一个下场。”
    “滚!”
    沈苍渊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他连滚带爬地衝出正厅,甚至连掉在院子里的百年老参都没敢捡,带著那两个同样嚇傻的司机,像疯狗一样逃出了恭王府的大门。
    那逃窜的背影,简直狼狈到了极点。
    看著这群跳樑小丑终於消失,福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赶紧招呼佣人进来打扫满地的木屑。
    沈南天则是哈哈大笑,心情大好。
    “痛快!这帮孙子,就得这么治他们!”
    ……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
    折腾了一天的恭王府终於安静了下来。
    主臥里,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安神薰香。
    许辞刚给沈清婉做完全身的纯阳推拿,帮她缓解了孕期特有的腰酸背痛。
    沈清婉穿著柔软的真丝睡衣,舒服地靠在许辞宽阔的胸膛上。
    她的长髮隨意地散落著,隨著月份的增加,那原本平坦的小腹已经明显隆起,里面正孕育著四个充满生机的小生命。
    许辞的一只手搂著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的肚子上,感受著里面偶尔传来的轻微律动,心底一片柔软。
    “今天这帮人,总算是消停了。”
    沈清婉闭著眼睛,享受著这难得的静謐时光。
    “一群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
    许辞低头吻了吻她的髮丝,“以后不管是谁,只要敢打扰咱们一家人的生活,来一个我废一个。”
    “知道你厉害。”沈清婉嘴角微扬,往他怀里缩了缩。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依偎著,享受著这份属於他们的二人世界。
    突然。
    在这安静的臥室里,响起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咕嚕……咕嚕嚕……”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正是从沈清婉的肚子里传出来的。
    许辞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立刻紧张起来,刚才还放鬆的神经瞬间紧绷,太乙真气下意识地就在掌心凝聚。
    “怎么了?”
    许辞猛地低头,神色焦急地看著她,声音都变了调:
    “是不是肚子疼?还是那几个小傢伙在里面捣乱了?哪里不舒服你快告诉我!”
    看著他这副如临大敌、慌乱得像个毛头小子的模样。
    沈清婉愣了一下,脸颊瞬间飞上两抹可疑的红晕。
    她有些尷尬地咬了咬下唇,伸手捂住自己的肚子,眼神游移不定。
    “不……不是疼。”
    她咽了一口唾沫,仰起头,那双漂亮的凤眸里带著几分委屈,几分撒娇,软糯糯地开口:
    “老公,我想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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