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冠鸿缓步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著几名保安,神色从容,站在台阶上。
    居高临下地看著楼下愤怒的工人。
    汪福龙看到他出来,立刻挤开人群,走到台阶前。
    他压著心里的火气,想要討一个说法。
    “谢总,您出来得正好,您给我们评评理。”
    “我们几百號人,干了整整一年,只发一个月工钱。”
    “这说不过去,您当初不是这么答应我们的。”
    谢冠鸿低头看著汪福龙,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没说过不发钱,这一个月工钱,是公司垫付的。”
    “剩下的工钱,上头的承包公司还没打下来。”
    “钱没到我手里,我也没法发给你们,要怪,就怪上面。”
    他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语气理所当然。
    仿佛拖欠工钱,和他没有半点关係。
    汪福龙和所有工人,都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谢冠鸿会说出这样的话。
    明明是宏远集团的项目,明明是谢冠鸿一手管理。
    现在却把责任推给虚无縹緲的上头公司。
    这种鬼话,谁会相信。
    “我们不信!这就是你们的藉口!”
    “项目都验收完了,怎么可能没结款!”
    “你就是故意拖欠我们的工钱,不想给我们!”
    工人们再次怒吼,情绪越来越激动。
    有人往前冲,想要和谢冠鸿理论。
    保安立刻上前,拦住了衝上来的工人。
    双方僵持在楼下,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汪福龙知道,和谢冠鸿理论,已经没有用了。
    他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我们报警!让警察来评理!”
    这句话提醒了所有人。
    立刻有人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电话里,把工地拖欠工钱、工人抗议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没过多久。
    几辆警车鸣著笛,驶进了工地大门。
    车门打开,几名治安员走了下来。
    看到楼下聚集的几百號工人,治安员皱起了眉头。
    汪福龙立刻上前,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他指著谢冠鸿,希望治安员能为他们主持公道。
    可几名治安员听完之后,互相看了一眼。
    为首的治安员上前一步,对著眾人开口。
    “你们这是劳动纠纷,属於经济纠纷。”
    “拖欠工钱的事,不在我们治安管理的范围之內。”
    汪福龙和工人们,一下子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警察居然管不了这件事。
    治安员继续说著,给出了所谓的解决办法。
    “你们可以去劳动仲裁部门投诉。”
    “也可以收集证据,去法院打官司维权。”
    “现在这么多人堵在楼下,影响工地秩序。”
    “你们先散开,有问题好好商量,不要聚眾闹事。”
    几句话说完,治安员便不再多言。
    他们站在一旁,只是维持现场秩序,不再插手工钱的事。
    汪福龙一群人,站在原地,彻底没了办法。
    劳动仲裁,打官司。
    他们都是从乡下出来的工人,没权没势。
    哪里懂这些流程,哪里耗得起那个时间。
    年关就在眼前,他们根本等不起。
    看著治安员不偏不倚的態度,所有人的心里,都凉了半截。
    愤怒、委屈、绝望,交织在一起。
    几百號壮汉,红著眼眶,却无处说理。
    谢冠鸿站在台阶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看著汪福龙一群人垂头丧气,无可奈何的样子。
    他的心里,没有半点愧疚。
    只是觉得,这些工人,终究还是斗不过他。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算准了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报警没用,仲裁耗时,打官司更是难如登天。
    在绝对的资本和权势面前。
    这些底层工人的血汗和诉求,轻得像一片羽毛。
    谢冠鸿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他转身,缓步走回了办公楼。
    大门缓缓关上,隔绝了楼下所有的绝望和怒吼。
    汪福龙站在原地,看著紧闭的办公楼大门。
    又看了看身后,几百张写满失望的脸。
    寒风再次吹过,捲起地上的尘土。
    也捲起了这群工人,无处安放的心酸。
    他们辛辛苦苦干了一整年。
    到头来,连回家过年的血汗钱,都討不回来。
    整个工地,只剩下一片沉重的沉默。
    当天下午,海城劳动仲裁大楼前,气氛格外凝重。
    几辆採访车停在路边,记者们扛著摄像机,举著话筒,早早等候在门口。
    许炳辉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面色严肃,从大楼內缓步走出。
    他站到提前布置好的发言台前,目光扫过在场的记者。
    工作人员调整好话筒,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许炳辉轻轻咳嗽一声,正式宣布会议开始。
    “今天召集大家过来,主要说一件事。”
    他声音不高,却透过音响,清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近期,海城多处工地出现工人集体討薪事件。”
    “临近年关,大家都想拿钱回家过年,这份心情,我能理解。”
    台下记者快速记录,镜头一直对准许炳辉,不停拍摄。
    许炳辉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我必须在这里强调一点。”
    “討要工资,必须合理合法,绝不能使用极端方式。”
    他顿了顿,一条条清晰地说出口。
    “跳楼威胁,是犯法。”
    “围堵工地大门、公司大门,是犯法。”
    “上街游行、拉横幅抗议,是犯法。”
    “辱骂负责人、威胁恐嚇相关人员,同样是犯法。”
    每一句落下,都像一块石头,砸在人心上。
    记者们听得愣住,手中的笔都顿了一顿。
    许炳辉继续说道,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
    “我告诫所有工人兄弟。”
    “要钱,可以走正规渠道。”
    “可以申请仲裁,可以提起诉讼,可以慢慢协商。”
    “但绝对不能乱来,不能触碰法律底线。”
    “谁要是敢带头闹事,警方一定会依法处理,绝不姑息。”
    他最后强调一句,声音拔高了几分。
    “文明討薪,合法维权,这是唯一的路。”
    发言结束,许炳辉没有接受任何提问。
    在保鏢的护送下,直接转身走回大楼。
    记者们面面相覷,片刻后纷纷反应过来。
    有人立刻拿出手机,把刚才的发言內容整理成稿。
    有人对著镜头,开始现场播报这一场特殊的会议。
    不到半小时。
    许炳辉召开討薪会议的新闻,就出现在了各大平台首页。
    標题刺眼——《官方表態:年关討薪须文明,极端方式一律违法》。
    新闻里,完整记录了许炳辉的每一句话。
    跳楼犯法、围堵犯法、游街犯法、拉横幅犯法、怒骂威胁犯法。
    一条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新闻刚一发布,就以惊人的速度疯狂转发。
    点讚、评论、转发量,短短时间突破十万、百万。
    网络上,瞬间炸开了锅。

章节目录

既然公道不在法律,那便在我刀下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既然公道不在法律,那便在我刀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