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有鹿醒来,苏砚安和蒙天鸿立刻就去看望他,却被寅武拦在门外。
    苍舒越以有鹿需要静养为由,吩咐寅武不许让任何人进去打扰,就算是大皇子来了也不行。
    苏砚安很无奈,他只是关心一下小鹿,又没有別的想法,没必要连见面都不让吧?
    这几日苍舒越虽然看著与往常无异,但他半步不出房门,一直守在有鹿身边,擦洗换衣,餵药用膳,都是亲力亲为,只要有眼睛就能看出两人关係非同一般。
    第一天的时候,苏砚安还能骗骗自己,说苍舒越是看在大皇子面上,才如此照顾身为晚辈的有鹿,第二天却如何也无法再自欺欺人。
    只因他透过门缝,看到了苍舒越以口渡药,试问谁家的长辈会用这种方式照顾晚辈啊?!
    在外人看来,这无疑是惊世骇俗的,苏砚安一开始也无法接受,但他的重点和常其他人不一样。他最先想到的是,若大皇子知晓此事,会受到何等严重的打击。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心態,毕竟这事由不得他说三道四。
    而蒙天鸿作为过来人,自然比苏砚安更早看透,但他只是小小惊讶了一下,就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件事。
    眼下两人都被拦在房门外,只能大眼瞪小眼。
    寅武抱剑靠在门上,斜眼打量赖著不肯走的两人,防止他们搞小动作衝破防线。
    门內,苍舒越正在餵有鹿喝粥,喝的是小米粥,补气血好消化。
    有鹿伸长脖子往外看,可惜只看到寅武投在门上的影子,他不满地嘟囔:“为什么不让他们进来,说几句话而已,又不费神。”
    他早就听到门外的动静了。
    “我不想见他们。”苍舒越的回答乾脆直接。
    有鹿觉得好笑:“人家是来看我的,又不是来看你的。”
    半碗粥下肚,他摇了摇头,“不想喝了。”
    寡淡的粥实在让人没什么食慾,他现在只想吃点重口味的。
    苍舒越也不逼他,自己將剩下的半碗粥喝了,放下碗,將人拉进怀里拥著,靠坐在床头,轻声道:“晚上让厨房给你做鱼片粥,你刚醒,不宜食油腻重口。”
    有鹿趴在结实的胸膛上,卷著他一缕头髮把玩,嘆气道:“吃也不让人吃,玩也不让人玩,我只是睡了几天,搞得我有什么大病一样。”
    “不许胡说。”苍舒越摸了摸他的脸,眼中滑过谨慎。
    门外又传来几声咳嗽,是蒙天鸿和苏砚安还没有走。
    有鹿扯了扯手里的头髮,仰头道:“让他进来吧,虽然我没有病,但他真的有病。”
    苍舒越搂著他的手紧了紧,好一会才鬆口,扬声道:“让他们进来。”
    收到命令的寅武立刻打开门。
    蒙天鸿和苏砚安交换一个眼神,镇国公突然放他们进去,不会是想把他们骗进去杀吧?
    不是他们多想,苍舒越確实差点要了他们的小命。
    怀著忐忑,两人小心翼翼进了门。进去就看到床上的两人抱在一起耳鬢廝磨,十指相扣,是一点也不背著人。
    苏砚安心情复杂。
    心里知道是一码事,亲眼看到是另一码事,作为一个俗人,这对他来说衝击力还是有点太大了。
    蒙天鸿面不改色地搬了张凳子到床尾坐下,细细打量他一番后,释然笑道:“没事就好。”
    有鹿看到他脖子上有青紫的掐痕,很快就猜到出自何人之手。三天过去了痕跡还没消,可见下手有多狠。
    环在腰上的手臂又紧了紧。
    他拍了拍身后人的手,稍稍坐起身,望著蒙天鸿道:“我知道你为何著急解毒,但恕我直言,即便你解了毒,背后之人也不是你能对付的。你应该也看出来了,他们的目標並不是你,也不是秦家,而是大庸。”
    说话的同时,他再次试图查看蒙天鸿的命数,果然还是一片空白。
    闻言,蒙天鸿陷入沉默。
    苏砚安踱步到床前,轻咳两声,道:“其实我觉得,背后之人的最终目標或许也不是大庸。他有如此能力,想要覆灭大庸其实很简单,可他谋划布局了十几年,直到小鹿回到皇室才动手。”
    他低垂著眼,视线不敢乱瞄。
    有鹿暗暗心惊。
    苏砚安的话给了他新的思路。
    已知背后谋划一切的人就是夫诸,而以夫诸的能力,想要消灭大庸简直轻而易举,可他偏偏等到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才动手。
    或许根本不是大庸有难,而是他给大庸带来了灾难。
    思及此,有鹿的心情有些沉重。
    苍舒越冷冷瞥了苏砚安一眼,將怀里的人拥紧,轻声道:“一个国家的兴亡,不可能繫於一人之身,你不用有太大的负担。”
    苏砚安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忙乾笑道:“我的意思是,背后之人觉得小鹿对皇位的威胁很大,所以针对小鹿。”
    蒙天鸿也道:“炼製尸蛊需要很长的时间,背后之人现在动手,估计是因为尸蛊最近才炼好。”
    “尸蛊?”有鹿对这个新名词感到好奇。
    將喉间的痒意压下,蒙天鸿点点头,“尸蛊是南疆的禁术,需以方死之人的肉体炼製,在体內注入蛊虫,再长期以药物浸泡,短则数月,长则数年,时间越久炼出来的尸蛊越厉害。”
    一番话说完,他微微喘了口气。
    有鹿嘶了一声,“如果是蛊的话,就少了玄术加持,倒是比尸鬼好对付些。”
    “你有办法?”蒙天鸿眼睛发亮。
    有鹿搓了搓下巴,“要等看过具体情况才知道了。”
    对手可是夫诸,他可不敢隨便放大话。
    想著以小瓜现在的强度,应该足够对付蒙天鸿体內的蛊虫了,他话锋一转,“你身上的蛊毒倒是好说,只要这段时间你养好身体,我马上就可以帮你解毒。”
    “嗯!”蒙天鸿郑重点头,眼底熠熠生辉,连黯淡的脸色都变得明亮许多。
    有鹿悠悠然往后靠在苍舒越身上,笑嘻嘻道:“那个人为了確定我的身份,大费周章设下圈套,让我触髮禁制,我估计他一定很想让我早点回盛京,誒嘿,我就不回,我急死他。”
    蒙天鸿失笑,这就是所谓的有恃无恐吗?
    盛京,国师府邸內。
    金色的符文在骨玉上若隱若现,发出微弱的白光,夫诸轻轻抚过月牙形的骨玉,笑道:“你也感受到他的气息了对吗,没关係,很快就可以见面了。”
    骨玉在他手中微微颤抖,想要逃离,却被紧紧攥住。
    “你也想离开哥哥吗?不可以哦,你是他的一部分,只能永远和哥哥在一起。”夫诸轻笑著在骨玉上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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