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高亮:本章有虐点,是解释之前小鹿怕疼的伏笔,介意的宝子可以跳过前面半章。
    天界眾神以夫诸一族已无力保护白泽为由,要將有鹿带回天界。
    彼时有鹿刚学会化形,两三岁的小糰子抱著兄长的腿,哭地可怜兮兮,无论如何也不愿离开。
    夫诸紧抱著弟弟,扬言即便和天界为敌,也不会让眾神带走有鹿。
    司命星君亦不忍心將他们兄弟分离,於是出面担保,让有鹿继续留在夫诸一族的领地。
    却不想他的一时心软,却差点葬送这世间唯一的一只白泽。
    妖魔两界的骚扰,天界的施压,日渐膨胀的独占欲,一切的一切都在催生壮大夫诸心底的阴暗,將他彻底引向疯狂。
    三百年过去,司命星君依旧无法忘记,当年有鹿被从夫诸一族带回来时的惨状。
    幼崽的翅膀被折断,象徵神格的玉质双角被硬生生掰断一根,若非发现及时,身体和神魂的双重创伤足以让根基不稳的幼崽丧命。
    “夫诸疯了,为了將白泽留下,他竟要削去白泽的神格,意图將白泽变成最普通的异兽!这可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瑞兽,他怎么敢!”
    將有鹿送回天界的神將愤怒咆哮。
    司命星君骇然,他理解夫诸这些年的不易,也怜惜他捨不得幼弟,可他的做法实在过於极端,这是有违天道的。
    果不其然,眾神大怒,要严惩夫诸,司命星君极力斡旋,连九天玄女都请动,才保住夫诸的性命。
    夫诸为了不祸及族人,自请流放妖界,再不踏足天界。
    而在司命星君的精心照料下,有鹿慢慢痊癒。
    只是被掰断的角已经无法修补,有鹿成了天界唯一一只神格残缺的神兽幼崽。被掰角折翼的痛楚也深深烙印在他的神魂上,导致他不仅时常深陷梦魘,还变得特別怕疼。
    为了让他健康长大,司命星君不得不封印他的记忆,天界眾神也统一口径,称他的角是因为贪玩不小心摔倒才折断的。
    这个办法成功让有鹿不再做噩梦,但却没能改变他怕疼的毛病。
    司命星君也曾担心孩子会因为身体的残缺而自卑,后来发现纯粹是自己想多了。
    当別的神兽幼崽问有鹿,为什么他只有一只角的时候,有鹿是这样回答的。
    他叼著装奶的葫芦说:“小貔貅和小麒麟他们都有两只角,而我只有一只,说明我与眾不同,独一无二,你们应该认我做老大。”
    小麒麟反对,被他按著打了一顿。
    於是他有了一群小弟。
    即便有缺陷,他依旧是这世间最珍贵耀眼的宝贝。
    不过司命星君还是发现,他不爱变回原形,以为他心里还是介意残缺的角,於是找他谈心,却被告知:“哎呀,自己把角摔断太丟脸了,每次看到都觉得很耻辱,所以我才不想变回兽形的。”
    司命星君懂了,真正脆弱敏感的是他自己。
    思绪回笼,司命星君望著眼前灿若骄阳的少年,心中既是感慨又是怜惜,同时还有丝忧虑。
    想到自己这次入梦的目的,他正了正神色,道:“你已经昏迷三天,再不醒身体要撑不住了,有什么想问的就快问吧!”
    有鹿惊讶,他竟然已经昏迷了这么久。
    当即不再废话,道:“为什么要把我送到大庸?”
    “我只能告诉你,这是你的劫,亦是你的机缘。”
    “那个遮蔽他人命数,在蒙天鸿身上设下禁制的,是不是夫诸?”
    “是。”
    “他和我有何渊源?”
    “时机一到你自会知晓。”
    “为什么限制我在凡间使用法术?你知道有多不方便吗?”
    “若是不禁止你使用法术,你早就被发现了。”
    “那为什么有人能听到我的心声?”
    “……”
    “是不是你搞的鬼?”
    “……”
    “拯救大庸的时候,我可以顺便找个男朋友谈恋爱吗?”
    “?!”
    快问快答环节结束,有鹿双手环胸,气呼呼道:“叫你少看点短剧你偏不听,还给我整上心声这套了,你知不知道我很尷尬的啊?”
    司命星君擼起袖子,打开手里的命籍,“来,给我说说,你要和谁谈恋爱?我现在就给他改命!一个凡人还想拱我家的白菜?反了天了!”
    有鹿抱住他的手撒娇:“爷爷~他才不是什么普通的凡人呢,他说要跟我同甘苦共患难~~”
    “少跟我来这套!”司命星君甩开他的手,指指点点,恨铁不成钢道:“男人只会影响你修炼的速度!都遇上夫诸这么棘手的对手了,你还有心思谈恋爱!”
    “难道我不谈恋爱,对手就会突然降智,任由我打脸吗?”有鹿真挚地提出疑问。
    司命星君噎了噎,吭哧道:“但我可以保证,只要你谈了,你就会开启地狱模式。”
    有鹿一甩头,“我不管!我就要谈!你要是真担心我,就给我送几件法宝下来,给我傍身!”
    “我要是再给你几件法宝,这个小世界就真要乱成一锅粥了!”司命星君跺脚。
    有鹿贼兮兮笑道:“不给也行,等我醒了就让貔貅溜回天界,把我自己的法宝偷出来,这样总行了吧?”
    司命星君无奈地剜他一眼,没有吭声,看样子是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谢谢爷爷~~”有鹿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司命星君拍拍他的背,依依不捨道:“好了,回去吧。”
    有鹿不舍地点头。
    司命星君不放心地又提醒一句:“你要小心,他……很了解你的能力。”
    有鹿心中一凛。不仅仅是了解,夫诸有克制他的方法,恐怕以后他不能再隨便查看別人的命数了。
    明月高悬,宜城县衙后院的厢房內,苍舒越寸步不离地守在床前。
    床上,是已经昏迷三天的有鹿。他面容安详,呼吸轻浅,若非脸色有些苍白,看上去与睡著无疑。
    篤篤的敲门声响起,寅武端著两碗粥进来,轻声道:“主子,粥熬好了。”
    “放下吧。”苍舒越頷首,除了声音有些沙哑,其他与平时无异。
    寅武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最终应了声是,將粥放在床头的小几上,悄声退下。
    苍舒越麻木地端起粥,餵了有鹿一碗,自己喝了一碗,而后取出乾净的帕子,沾了温水细细为有鹿擦拭身体。
    忙完一切,他合衣在有鹿身侧躺下,握著他的手细细亲吻,喃喃低语:“宝宝为什么还不醒,是因为我没有杀了蒙天鸿吗?”
    没有回应,房里一片寂静。
    “我不会杀他的,我知道宝宝不想让他死。”他自顾自地继续说著,抬手轻抚少年柔和的侧脸。
    “可我很生气,他让你受伤。”
    “如果宝宝再不醒,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所以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最后一个字带著颤音。
    有鹿在阵阵抽泣声中醒来,肩膀上一片温热濡湿。
    他眨了眨乾涩的眼睛,唇角控制不住地弯起。
    哭包又在哭了。
    又心疼又好笑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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